“眼下确实别无他法。”
景尧根本不想,直接道:“既然这位兄台说自己有办法……不妨一试。”
顿了顿。
他又是看向顾寒,目光有些幽深:“若兄台指认的人,与我怀疑的一致,那么,此人是内奸的可能性,便极大了。”
话落。
他也不等其他人出言反对,当即做了个请的姿势。
“劳烦兄台了。”
顾寒笑了笑,当即也不客气,朝着那十余人缓步走去。
身后。
韩风几人的心立时提了起来……倒是不怕丢面子,只是若信心十足的顾寒出马,还是揪不出这个内奸,哪怕有了援军,他们也未必能脱身!
毕竟——
四大天与他们斗了这么久,也绝对不是酒囊饭袋!
顾寒缓步而行。
第一个,便来到了那云姓汉子面前。
早在先前。
他迈入这战阵的时候,便发现,这些极道生灵中,约莫有数万,和汉子的气息极为相似。
更重要的。
不提那个特殊姓氏,这汉子本身给他的感觉,便有几分熟悉。
“你……”
“你怀疑我?”
眼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异样,云姓勃然大怒。
就因为我脾气冲,对你态度不好,你就第一个就要指认我……想要公报私仇?
“别紧张。”
眼见他满脸警惕,顾寒却笑道:“我只是想问问……云帆是你什么人?”
汉子一愣。
下意识道:“我是他最小的一个孙子……”
话没说完。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认得我爷爷?”
“他如今,也在极道战场之中?”
顾寒没回答,又是问了一句。
那汉子又是一怔,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眼神躲闪,一副既不想解释,又羞于言说的表情。
“爷爷……”
“爷爷他自有他的任务!他在玄天大世界后方起到的作用,比在这里重要得多!”
顾寒若有所思,颇有些无语。
当年。
他在进入大混沌之前,曾远远看过云帆一眼。
彼时。
云帆已是修习了李大院主的多子多孙功,在战王的压迫下,为云氏一族的人丁兴旺,血脉繁荣而努力奋斗,整日里……反正没羞没臊就对了。
如今看来。
云帆怕是战绩斐然,对比当年的墨半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旁的不提!
单看时间跨度,单看云帆还有这么年轻的孙子就知道了!
“那,战王呢?”
“他又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他又是问了一句。
云姓汉子又是愣住!
战王……在他的认知中,这个称呼已经近乎没人知晓了。
就算是他。
也是在和云帆的偶然一次对话中,知道了这个名号的。
“太爷爷他……”
“早在三万年前,便已经陨落在极道战场了。”
顾寒听得一怔。
身形似乎微微晃了晃。
战王。
这个沉默寡言,一生都仿佛活在炎皇光芒之下,却背负了极大责任,如同钢铁般坚韧的汉子……就这么去了?
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怅惘与伤感涌上心头。
“你……”
那云姓汉子看着他,也顾不得心直口快了,暗道我都没见过我太爷爷,你从哪知道的?
顾寒没解释。
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些惆怅。
“我,知道了。”
“你到底……”
云姓汉子刚要开口问,竟是故而察觉到一股温和醇厚,暖洋洋的气息,顺着肩膀涌入心间!
这一缕气息。
和他平日里接触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平平淡淡,如同春日暖风。
所过之处。
连日苦战带来的疲惫,暗伤,以及本源消耗的亏空感,竟是快速恢复了起来!
甚至于!
他那停滞在自在境巅峰许久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松动,竟有就此迈入逍遥境的趋势!
猛地抬头!
他看向顾寒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撼和匪夷所思!
顾寒却不再看他。
也并未解释,只是收回手,缓步走向下一个人——那名颇有英气的女子面前!
感知到对方身上那一丝似曾相识的气质,他轻声道:“老鲤还好吗?”
老鲤?
那女子也是一怔!
这个称呼,可谓很出名了,乃是她那位终化龙的老祖的口头禅和自称!
年代。
也十分久远了,久远到她只知道,她那位老祖曾出身十里湖……然后就没了。
她本不想多说。
可对上顾寒那双平静至极的眸子,没来由心里一颤,下意识便开口了。
“老祖他……”
“在万年前的一场大战中,伤及了根本,如今还在沉眠养伤。”
重伤了么……
顾寒暗暗叹了口气,又道:“其他人呢?”
女子解释。
这么多年来,老鲤曾经的那群山珍野味的师弟师妹,早已凋零了九成,少数幸存者,也都还在极道战场中上层奋战。
说到这里。
她着重提了个人——孔方。
“……大战当日,他老人家从极道战场九重杀到了十七重,救下了无数人,最后自己却是力竭而亡……”
“他临终曾言……”
“曾言什么?”
顾寒看着她。
也不知为何,明明没见过孔方,可女子心中却陡然生出一丝伤感,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他说……”
“大圣,两世为人,我尽力了……”
顾寒沉默。
他不知孔方口中的大圣是谁,亦不知道孔方两世为人,是什么原因。
他只知道。
那个永远是少年模样,俊美无比,习惯抱着冲云炮乱轰,更曾经为玄天剑宗流水席做出了极大贡献的孔方……也去了。
“我明白了。”
轻叹一声,他同样伸出手,拍了拍女子的肩头,继续走向了下一个人。
女子刚要询问。
却突然发觉一股暖流涌入心间,竟给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感觉。
很快的。
顾寒又来到了下一人面前。
是个青年。
他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故人的影子,可对方的气质,却让他并不陌生。
“你来自,众生教?”
青年愕然,心道你怎么知道?
下意识的。
他便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乃是众生教一位刚上任不久的分坛长老。
“认得许拙吗?”
顾寒突然又问了一句。
青年一怔,暗道我不认识你,但是不可能不认识我们教主啊!
“他,可还好?”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顾寒的神情中隐隐多出了几分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