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恒接过协议，也签了名，然后合上文件，看向他。
“三天之内，我会把插曲和伴奏的小样发给你。你听完之后，适合就留下，不适合就再改。直到你满意为止。“
周宇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好，那就辛苦岳恒老师了！“
“那就不打扰你的创作了，你们继续，我还要去赶回京城的飞机。”
签署完协议的王岳恒将合约递给墨子雪，站起身告别道。
“我送您！”
周宇急忙起身，亲自将王岳恒一路送到底楼大厅。
王岳恒和墨子雪上了车，车门关上。
周宇站在门口，目送那辆车驶出园区大门，车尾灯在拐弯处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路口的车流里。
……
车子驶出可可豆动画所在的园区，汇入午后的车流。
王岳恒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街景在阳光下一帧帧掠过。
行人、电动车、路边的银杏树，都带着城都特有的松弛感。
墨子雪坐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他主动开口。
直到车子驶过一个路口，她才侧过头看向他：“我以为你会婉拒。”
“为什么？”
“因为风险太大了。”
墨子雪的语气依然平稳，“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一个在业内有口碑但没有商业作品的导演，分红制合作，票房不确定性极高。按照常规的判断，这笔交易大概率会亏损，而且对你个人品牌的影响也难以预估。”
王岳恒没有立刻反驳，他安静地听完，然后才开口：“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墨子雪看着他，没有打断。
“但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些东西，在现在的圈子里越来越少见了。”
王岳恒说，“不是为了市场，不是为了迎合，就是单纯想做一件自己认为对的事的执着。商业化当然没有错，但如果所有内容都只以商业为导向，那些真正能留下来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少。”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他让我想起了周安导演。”
墨子雪微微挑眉。
“周安刚拍《大话西游》的时候，也有很多人不看好。”
“题材冷门，风格另类，投资方撤了一半，但他还是拍完了。”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王岳恒目视窗外说道。
《大话西游》的票房他这两天也在关注，成绩出色的一塌糊涂。
尤其是他创作的主题曲《一生所爱》更是再成很多人微讯或者手机铃声。
很多观众甚至就是冲着他的这首歌，去专门观看了周安导演的这部电影，贡献了一份票房成绩。
只不过令王岳恒有些意外的是。
导演周安迟迟没有找他分享这个票房好成绩。
在上次参加完首映典礼后，这位导演就好像从自己朋友圈里蒸发了一样。
“所以你帮周宇，不是为了这部电影本身。”
墨子雪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他的话。
“电影当然也重要，”王岳恒说，“但更重要的是人，如果你认定一个人值得合作，那现在亏一点也没关系，因为他会在将来用更好的作品回报你。而且……”
“我手里确实有一些更适合他风格的动漫项目，只是现在还没到合适的时机。”
王岳恒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笃定。
墨子雪听懂了，她嘴角动了动，难得的带着一丝笑意：“所以你这是……提前投资？”
“可以这么理解。”
“那要不要直接收购可可豆动画？”
“别，不着急。”王岳恒笑着否决道，“我不是资本家，也不缺钱花。”
“等他拍完这部《魔童闹海》，等他自己站稳了，到时候如果有合适的作品再合作也不迟。”
墨子雪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也明白了一些更早之前就隐约察觉到却一直没有确认的东西。
车子在机场高速上平稳行驶，两侧的树木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回到京城已经是傍晚。
恒雪娱乐的办公楼里，几间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王岳恒走进会议室时，几名高层管理团队已经到齐了。
兼任气泡音乐副总的高正海，负责宣发和市场推广的团队主管，还有几位核心策划成员围坐在会议桌两侧。
面前的电脑和资料各自摊开，所有人都在为他的首场演唱会忙碌准备。
王岳恒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投影屏幕上的初稿方案。
“首场演唱会的地点，我们讨论了几轮。”
高正海站在幕布旁边，手里握着一支遥控笔，为王岳恒讲述着众人讨论结果。
“目前有几个备选方案，魔都梅赛斯文化中心、粤省体育馆、城都东安湖体育场。”
“但从体量和影响力来考虑，最合适的还是京城鸟巢。”
王岳恒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鸟巢的效果图上。
那个巨大的钢结构穹顶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沉稳的银灰色。
他已经能想象站在那样的舞台上，被几万人注视着的壮观场面，也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第一次演唱会举办地点。
“并且这场演唱会的主题，我们也暂时帮您想了几个，包括‘日升岳恒’，‘恒声岳响’，‘恒声传说’等等……”
高正海推了推眼镜，补充说道。
王岳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在这些主题词汇上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
“字数多了粉丝也记不住，就这个‘恒·声’吧。”
“恒声，恒久的声音，也是恒久的心声，也挺好的。”
负责宣传的女高管秦明玉点点头附和道。
她也觉得没必要非得凑四个字的演唱会主题，搞得就像是成语大会一样。
简单的两个字却能给观众留下更深的记忆印象。
“至于演唱会的地点，先争取一下鸟巢吧！”
王岳恒在几个适合举办演唱会的备选地点上扫了一眼，一锤定音说道。
“那我这就让人去协调鸟巢的档期。”
高正海在笔记本上记下，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简明扼要地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高正海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随即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意外：“鸟巢的档期，已经被预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谁？”
坐在王岳恒身侧的墨子雪率先抬头问道。
“庆娜，王总刚刚给她当演唱会嘉宾的那位主持人。”
“她也要在鸟巢开演唱会，时间和我们看中的那几天完全重合。”
高正海随即报出一个令现场所有人吃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