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站起身,对整个莫干山脉宣誓:“特务营的债,得用血来还!小爷的黑龙绣春刀,该出鞘了!”
岩缝内的气氛因援军的到来而稍稍缓和,但紧张感并未消散。
马龙看着卫生员给薛涛注射完血清,又喂下几粒消炎药,薛涛那惨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丝人气,但呼吸依旧沉重,毒素引发的低热还在持续。
“马龙……别管老子……那古兵……跑了……”薛涛抓住马龙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却带着执拗,“不能让他……活着回老巢……那是个祸害……”
“头儿,你安心躺着。”马龙按住薛涛,低声道,“古兵那点残兵败将,跑不远。外围我已经放了侦察兵,只要他们敢露头,我就敢再送他们一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你和兄弟们带回去。叶长官还在等消息。”
马虎从岩缝外钻了进来,满身是泥,脸上带着狠戾:“大哥,外围安全,但黑水那几个王八蛋确实溜了,痕迹指向东南,速度不慢。要不要追?”
马龙看了眼薛涛的伤势,又看了看周围三十多个疲惫不堪、大多带伤的战士,摇了摇头:“穷寇莫追,现在首要任务是护送伤员撤离。他们跑不掉,这莫干山已经被我们围住了,迟早是瓮中捉鳖。马虎,你带一组人,把牺牲的兄弟……收敛好,做个记号,等打完这一仗,再来接他们回家。”
马虎眼圈一红,重重一点头:“明白!”
马豹则带着几个战士,用携带的工兵铲和树枝,迅速制作了两个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将薛涛和另外两名伤势较重的战士放上担架。其余能走的伤员,互相搀扶着,在特务营一连的护卫下,开始沿着预设的安全路线,向指挥部方向撤离。
撤离的过程缓慢而艰难。莫干山的夜路本就难行,何况还要抬着伤员。
但有了援军的接应,薛涛残部的士气明显高涨。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掉队,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在山林间回荡。
马龙走在最前,手持战术平板,不断校正方位,避开可能存在的雷区和黑水残兵的伏击点。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炮击留下的恐怖痕迹。
巨大的弹坑、焦黑的树桩、扭曲的武器残骸……
所有人都沉默着,心中既是对黑水暴行的愤怒,也是对叶青和李老黑那雷霆手段的震撼。
正是这铺天盖地的炮火,才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叶将军……这一手,够狠,也够义气……”薛涛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晃动的树影,喃喃自语。他明白,如果不是叶青果断下令覆盖射击,如果不是马龙他们及时赶到,特务营的这个尖刀连,恐怕就要永远埋葬在这莫干山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队伍终于接近了指挥部外围的警戒线。
哨兵发现了他们,用手电筒扫过,确认是自己人后,立刻放行并向上级汇报。
当薛涛被抬进指挥部帐篷时,叶青正站在沙盘前,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
看到担架上浑身血污、脸色苍白的薛涛,叶青的瞳孔猛地收缩。快步上前,挥手让卫生员赶紧检查,自己则俯下身,看着薛涛肋下那厚厚的、已被鲜血浸透的绷带,声音低沉得可怕:“醒了?”
薛涛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想说话,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冷气:“将军……任务……完成了……坐标……给了……黑水……被你炸飞了……我没……给你丢人吧?”
“没丢人。”叶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薛涛没受伤的肩膀,力道很重:“你和我那些死在莫干山的弟兄,都没丢人。好好养伤,剩下的账,我亲自去算。”
他直起身,对旁边的军医沉声道:“用最好的药,把他给我治好。他要是落下什么病根,我拿你是问!”
“是!”军医紧张地应道。
叶青又看向马龙三兄弟,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硝烟和疲惫,点了点头:“做得不错。带兄弟们下去休息,补充弹药给养。”
“是!”马龙三人挺直腰杆应道,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认可的振奋。
安排好薛涛,叶青重新回到沙盘前,目光再次落在代表富察坦克集群的光点上,拿起电话,接通了李老黑:“老黑,薛涛回来了。你那一炮,打得好!但现在,还不够。给我做好准备,富察的主力,该到我们面前了。我要让莫干山,变成他们所有人的坟墓!”
放下电话,叶青的目光投向帐篷外渐渐泛白的天际。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真正的决战,也即将拉开序幕。
王语纯的威胁,富察的野心,五寡头的算计,都将在这片土地上得到清算。
南渡大野地,夜色被瘴气笼罩,能见度不足十米。
武安蹲在一处废弃的选矿槽边缘,手指捻起一撮脚下的泥土,里面混杂着翡翠碎屑和石英石。
他身后,山地合成营的战士们正依托矿坑废墟构筑临时工事,动作轻巧得像一群在山脊上行走的猫。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其实是薄薄一层泥土覆盖着的百米深坑。
“营长,登盛的兔崽子们钻进前面的神仙洞了。”侦察兵匍匐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那地方三面环崖,只有一条窄缝进出,易守难攻。但要命的是,那底下连通着老帕敢矿区的废弃巷道,真要让他们钻进去,就像进了耗子洞,再也抠不出来了。”
武安眯起眼,望向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崖壁。
十五岁那年,亲眼见过一个广东老板,为了抄近路,连人带车栽进一个伪装成平地的老竖井里,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就没了。
“这登盛少将,是真敢赌啊。”武安冷笑一声,摘下头盔挠了挠头皮:“拿翡翠原石矿当盾牌,以为我们就舍不得炸,舍不得封路?”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战士们。这些人大多是本地子弟,父辈甚至祖辈都在矿上讨生活,对这片土地的熟悉刻在骨子里。
他们不像正规军那样依赖地图,而是凭借一种本能的知道哪里踩下去是实土,哪里听着声音就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