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家伙,好顽强的意志力!”胡姓女子轻轻呢喃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她修行多年,见过不少修士,却少见这般有韧性的凡人孩童。
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山林间,却清晰地传入宋教习耳畔,令其脸上怒色更浓。
对孩童的夸赞,更像是对他的讽刺一般刺耳。
“嗯?找死!”
低喝声响起,属于出窍期强者的气息,如狂风般骤然扩散开来。
霎时。
山林间狂风呼啸,落叶纷飞。
本来围在一旁的一众孩童被这股气息波及,哗啦啦摔倒一片,一个个面露痛苦神色,有的甚至直接哭出了声。
也就宋教习知道,如今身在书院,身上气息并未完全释放。
不然这些凡人,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没有活命机会可言。
场中,瘦弱倔强孩童,也承受着最直接、最沉重的压力。
骨头断裂的声音愈发密集,七窍更有鲜血流淌出来。
意志虽强,在这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到底还是无力回天。
也就在孩童坚持不住,意识即将昏迷之际。
一阵和煦清风,悄然吹过山林。
清风拂面,相较场中弥漫的狂风,完全无法被觉察出来。
当然,这仅限于低境界修士和凡人。
宋姓教习,胡姓女子,两人同时神色微变。两人皆是修为不低的修士,对周遭气息的变化,自是极为敏锐
但不等反应过来,一阵清风悄然而至。
倔强孩童周身,似有无形涟漪荡开。
宋教习此刻气息散发,无上威压撞上这层涟漪,竟如泥牛入海般被无声卸去。
倔强孩童先是身躯一晃,紧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依旧苍白,却重新挺直了腰板。
紧紧抱着怀中布袋,一脸惊魂未定地望着四周,不明白,方才那股致命的压力,为何突然消失。
“谁?
哪位道友暗中出手,何妨现身一见呢?”
宋姓教习面色一寒,目光如鹰隼般环顾四周,语气分外不善。
出手被人打断,心中自是不忿。
可他却竭力压下心中火气。
毕竟,能如此轻易破开他的气势威压。
可见出手之人,修士实力不在他之下。
只这一点,就让他不得不慎重。
只是,他话音落下,场中却无半点回应。
这让他脸上愈发难看。
“怎么?既然出手,却不打算现身一见吗?
这可是松月书院的地盘,莫不是,需要让我,请示院长,开启书院阵法,将你找出来才行?”
继续出声,眸中眼神变得愈发阴鸷,周身的真元波动也愈发强烈。
“不必这么麻烦,是我的出的手。”
也就在这时。
一道洪亮而沉稳的声音穿过山林,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话落,苏十二的身影步履从容地从林间走出,挡在那名瘦弱孩童之前,与宋教习直面相对。
“嗯?竟然是你?”
看到苏十二身影出现,宋姓教习不由一怔,表现的十分意外。
对这个,十年前加入松月书院的新教习,他印象可是十分深刻。
十年间,眼前人在书院内,跟谁都不争不抢,和和气气,平日见了任何人,都是笑呵呵。
可以说是,是如今书院公认的老实人。
此时此刻,却为了一名犯错的,凡人孩童出头,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宋教习,他不过一小小凡人孩童,为了一点可有可无的食物,何必跟他置气,还下这么重的手呢?”
苏十二面带微笑,看着面前宋姓教习,淡然出声。
来这松月书院,他只是为修心而来。如果可以,自是不想跟任何人起冲突。
只不过。
这倔强孩童的名字,以及面对宋姓教习时的表现,却让他动心起念,生了相助的心思。
以他如今修为境界,既然起心动念,帮上一把,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
对他而言,不过顺手为之的事情。
“这小子顽劣,且不知悔改,犯了书院规矩,我按照规矩,逐他下山。
怎么,苏教习这是,对我的判断有什么不满?”
瞪着苏十二,宋姓教习眼神凌厉,面色尤为不善。
“确有不满!”苏十二平静点头。
“你,好,很好。”宋教习紧盯着苏十二,阴阳怪气地说道,
“看来,我这些年真是太好说话,竟让苏教习这大好人,都要当众表达对我的不满。”
身为书院教习,再加上出窍期修为境界,平日在书院内地位并不算低。
身份地位,也是崇高,说一声受万人敬仰,那也不为过。
毕竟这些年,从他手中带出来的书院弟子,少说也有上万之众。
被人质疑,本就心中不爽。
尤其质疑自己的,还是苏十二这个,平日公认的,谁都能支使两下的老好人。
这让他心中,不满情绪更是倍增。
“苏某,只是实话实说,说一句公道话罢了。”苏十二面不改色。
对方想法,他也猜得到几分,但不在意就是这样。
宋尧语气冰冷,没好气说道:“好一个公道话,苏教习的意思是,我宋尧,做事不够公道了?”
话落,上前一步,无伦修为气息,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冲击在苏十二身上。
围在远处的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被这股气息逼得后退了几步。
苏十二面无表情,泰然而立,丝毫不受对方力量冲击影响。
只是淡然开口,“公道与否,自在人心!”
“空谈公道,有何意义?你既然说我做事不公道,不妨直言。”宋尧冷着脸,脸色愈发难看。
公道自在人心。
简单一句话,对他而言,却可谓诛心。
身为儒修,不同于道宗、佛宗修士,乃是读圣贤书,以五常伦理为根本,修一口浩然正气。
不公道。
寥寥三个字,却如一柄利刃,可坏他所修浩然气。
加之,他本就性情高傲,如何能忍受这等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