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皱着眉头把景仰的文章看完。
说真的,一点出彩的地方也没有,和第一次查阅的文章没什么大变化,依旧空洞无物。
也就是经过一年多的学习,景仰的学问没有进步。
看来景家找的夫子依旧不靠谱,或者不知道景仰的不足在哪里,没有针对性地教导。
孙山把写满评语的文章递给景仰。
开门见山地说:“阿仰,你需要更换夫子。”
景仰脸色苍白,震惊地问:“大人,这......”
孙山直接说:“第一次看你的文章,这次看你的文章,一点进步也没有。也就是说这些日子,你白学了。”
也不能说没进步,起码字是比第一次好看不少。
但这只是加分项目,不是必考项目。
景仰听到后,眼睛睁得大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孙山。
同样惊讶的王嘉行也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孙山。
心里暗暗想着:哎呀,仰表弟看来实在愚钝,多学一年,竟然没进步。
啧啧~看来是止步于童生,想考秀才那是天荒夜谈了。
如果孙山知道王嘉行的想法,肯定翻白眼。
因为王嘉行也没怎样进步,到府学只顾着玩,把学业落下。再不努力,别说进步,甚至还会退步。
孙山继续说:“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课业不扎实。得重学一遍四书五经。一本一本地学,打好基础,不要着急,慢慢来。你最大的本钱是年轻,晚两三年再进场也没关系。”
景仰脸蛋红红,羞愧难当:“大人,学生惭愧。”
孙山摆了摆手,安慰到:“莫要这么想,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接着又说道:“走科举这条路,得要把最基础的学问学到心上,融会贯通,才能继续进步。或许一开始你的基层就没打好,所以之后才那么难。
找个学问扎实的夫子,跟着学扎实。并非大儒就是最好的,目前最需要的是针对基础可以的夫子。耐下性子,一点一点地学,把基本地掌握住,再学更深的。”
按道理景家找的夫子肯定是大有学问的。
孙山想着是不是因为太有学问,才教不好景仰这种基础不牢靠的学生。
就像小学生,博士来教的效果说不定比本科生还不如。
景仰目前最需要的是把基础焊牢固。
大有学问的夫子或许误以为景仰已经跳过这一层,直接教导更深的内容。
使得景仰学起来不仅吃力,还云里雾里,最后课业下来一点进步也没有。
孙山又随便问了十几个“肤浅”的四书五经问题。
结果发现景仰说得含含糊糊,需要提点,才能答出来。
孙山叹了一口气,这摆明就是基础学问不过关。
什么粗心大意想不起,那根本是借口。如果学问扎实,不需要提示。
王嘉行大气不敢喘,尽量隐身,眼珠子却溜溜转。一会儿看着严厉冷酷的孙山,一会儿看着耷拉脑袋的景仰。
暗暗嘀咕着:姑婆也不靠谱,不会找夫子。
孙大人不是说了吗?仰表弟这种小学生,哪里需要大儒来教。
找个低阶的夫子还差不多,特别是那种教了十几二十年四书五经的夫子,最适合仰表弟了。
王嘉行暗自庆幸自己遇到好夫子,从小就好好教导,后来遇到孙大人,经过魔鬼的训练,一战成名。
嘿嘿,自己比仰表弟好运多了。
孙山考核完景仰的学问,最后说道:“等会跟我回驿站,带一封信给你的祖母。她知道会怎么做的了。”
王家姑婆能笑到最后,除了运气加持,更是美貌与智慧并存。
和景仰说,不如直接跟王姑婆说。
景仰忐忑不安地看着孙山,惶恐地说:“大人,这...我....”
孙山拍了拍肩膀,微微一笑很温柔:“好牙子,莫要怕。这只不过你科举道路上的第一道坎,无关紧要。以后你会遇到更多困难,但不需要在意,相信你自己,一定会安稳度过。”
顿了顿,接着又说道:“你很聪明,只是被各种缘由耽误了,走错了路。如今我给你重新指出一条新路,按着我指引的方向走,一定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指了指王嘉行,自信满满地说:“你的表哥,以前在科举上也是走错路,经过我的指点,走了一条新道理,这不,就成功了。
好牙子,别的事,我可能不懂,但关于科举方面的,你们没有我懂。我是一步一步实战过来的,我说的话不会错。”
景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信满满的孙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似一股力量注入心房,跟着自信起来了。
是哩,行表哥以前学问也很差,夫子也说他很难高中。
自从拜读在孙大人名下,行表哥好似吃了聪明丸一样,潜力爆发,一举夺下好名次。
景仰瞬间信心暴涨,行表哥能成功,他也一定能成功。
王嘉行听到孙山的话,气得吐血。
什么自己走错路,经过孙大人的指正才走对的。
呸!他,王嘉行,一直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好不好?
孙大人的教导好是好,但也是在自己聪明的基础上,才开花结果。
王嘉行好想反驳,无奈孙山不仅是官,还是老师,做学生的哪里敢说不呢。
聊完学问,孙山又让景仰介绍一下辰州府的吃喝玩乐。
刚才的话题太沉重,得活络活络气氛。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吃一顿好的才回去。
这么高档的茶馆,很少机会来。孙山可舍不得花钱。但免费的就不一样。
白吃的快乐,家人们,谁懂啊!
吃饱喝足,景仰跟着孙山回驿站,写了一封信,让他带回去给祖母。
云姐儿疑惑地问:“山哥,你为何这么关心景少爷的学问?”
孙山两手一摊,理所应当地说:“爱读书的牙子,我都很关心。但凡有点希望的,我都想他们成才。”
云姐儿信了。
无他,山哥向来好为人师。
小时候就捉着自己和大哥读书,如今本性依旧不改,见到学子都会苦口婆心地劝学。
特别信奉“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不要说男儿,连小肥妹,山哥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