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那懒洋洋的声音,乔红波心中暗忖,这女人果然是个无情无义之徒。
遥想去年,如果不是我玩命救你,只怕现在你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这么快就忘了我对你的恩情,看来以后,我也没有对你客气的必要了。
“静姐,你那古董还卖吗?”乔红波问道。
韩静一怔,她万万没有想到,乔红波居然还提这茬。
上一次宋雅杰的姥爷买了画以后,她跟乔红波约好,说周末见面,再谈其他古董买卖的事情,结果乔红波却放了她的鸽子。
这让韩静的内心非常不爽。
如今,乔红波居然又要买古董,这人怎么风一阵雨一阵的,这么不靠谱呢?
“卖。”韩静悠悠地说道,“怎么,大忙人今天有空了?”
乔红波呵呵一笑,“年前的事情太多,自己的事情还忙不完,我哪有空介绍别人买东西?”
韩静沉默几秒,“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你单位的楼下。”乔红波说道。
“那你等我片刻吧。”韩静说完,便挂了电话。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就在乔红波腹诽,韩静是不是在楼上生孩子的时候,韩静下了楼,走出了单位大门。
“静姐,这里。”乔红波落下车窗,冲着韩静挥了挥手。
她一改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表情中透着几分萎靡,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打开车门上了车之后说道,“你又找到了新的老板?”
乔红波呵呵一笑,“当然了,上一个吴老爷子,人家只对字画感兴趣,对于其他不感冒,这不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又找了别的买家嘛。”
韩静立刻问道,“你找的老板在哪儿呢?”
乔红波抱着肩膀,语气淡然地说道,“老板没来,让我拍几张照片过去,人家得先看看货。”
闻听此言,韩静顿时一呆。
他找的老板没来,自己的古董也不在了。
这买卖做的,还真是波折的很呢。
去年年底,陈鸿飞让韩静想办法把那批古玩字画卖掉,结果韩静找遍了所有认识的人,也没有找到有实力买那些字画的人。
起初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乔红波身上,谁知道这家伙压根就不给力。
到了春节时候,韩静带着女儿去了省城。
本打算跟陈鸿飞一起过个年的,可是谁能想到,这个闲不住的鸟,又有了别的笼子。
那个女人,长得一米八高,一双桃花眼,两个高颧骨,胸前的两坨脂肪,宛如两个硕大海碗扣在身上。
腰肢很细,属于标准的A4腰,两条腿很长,好似两根粗壮的柱子。
这夸张的身段,把韩静那四十二三岁臃肿且平凡的身材,狠狠地比了下去。
长得如何,倒也在其次。
更令韩静难以理解的是,这娘们的后背上,居然纹了一条黑色的蛇。
韩静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呢。
陈鸿飞介绍,说这是他新认的干女儿。
干女儿?
这哪是什么干女儿,分明是糊弄鬼呢,自己也是干女儿呢。
对此,韩静并没有说什么。
年三十的那天晚上,女儿睡了,一直没有时间跟陈鸿飞单独相处的她,终于忍不住去了陈鸿飞的房间。
结果,她透过门缝,看到了女人后背上,纹着令人感到恐怖的一条黑蛇。
韩静要走,却不料女人扭过头来,她岔开五指理了一下头发,“韩姐,别走啊,一起玩嘛。”
瞬间,翻倍的屈辱感,涌上了心头。
她觉得难以接受,可是,陈鸿飞和那个女人,却丝毫没有羞耻感。
年三十的上午去的省城,初一的下午,韩静便以要回娘家为由,匆匆地折返回了江北。
原以为纵然天下人都绝情,自己依旧可以从陈鸿飞这里找到慰藉的。
谁能想到,他居然也如此薄情。
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跟陈鸿飞见面了。
然而,等她回到江北的第二天,也就是乔红波去京都的那天,陈鸿飞便到了江北。
起初,韩静认为陈鸿飞终究是对自己,有那么一丢丢感情的,结果,这老骚棒子居然说,要将所有的古董都带走,他要委托别人去卖。
一旦这些古董都拿走的话,那么韩静几乎得不到什么的。
她当即反对,并且跟陈鸿飞大吵了一架。
“这些东西留在你这里,是害了你。”陈鸿飞平静地说道,“你可以说我绝情,但是虎毒不食子。”
讲到这里,陈鸿飞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这里面有五百万,你尽快把钱转移到可靠的账户上去,算是给你和孩子的一点补偿。”
“关于左岸别墅的房子,我给不了你,因为房本上的名字,写的是孟丽娜。”
站起身来,陈鸿飞向外走去,当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陈鸿飞自责地说道,“是我们陈家对不起你,但有一条你必须答应我,那就是不能再婚,我不想让孩子被人欺负。”
说完,陈鸿飞转身而去。
他走了,并且拉了满满当当的一车古玩字画离开了江北。
自己一辈子不能再结婚!
仅用五百万,便买断了自己下半生的幸福,韩静觉得自己上了陈鸿飞的当。
可是,她又没有反抗的能力。
就在刚刚,乔红波打电话来之后,韩静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机会可能来了。
五百万是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触及到的数字。
但是,对于那些古董来说,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自从上一次,卖掉那幅八大山人的画之后,贪婪之花,便在韩静的心里恣意生长,疯狂吞噬着理性,挤占了内心的全部空间。
“还要拍照啊。”韩静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乔红波语气淡然地说道,“我背后的老板想看东西,你反而不给看,你说这买卖怎么能成呢?”
如果韩静这条路走不通的话,那么自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只不过,但凡有一丁点的办法,乔红波也不想麻烦阮中华和丁振红等人。
江北市自己的一切,胜负关乎到自己的命运。
但是,对于丁振红和阮中华等人来说,他们还有很多个江北这样的局面需要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