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二女后,林默笑着挥了挥手。
旋即,转身离去。
他大踏步走出城门,向未央城的方向而去。四师姐慕容秋实还在未央城等他,他也该动身了。
毕竟师姐报仇心切,一个人搞不定,必定心急如焚。
这个忙,他得帮。
城门口。
宁师师和安然公主目送着林默渐渐远去,眼神也都有诸多不舍。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哼。”
宁师师轻哼一声,语气有些哀怨地嘀咕着:“这个死没良心的,这一走,还不知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安然公主又何尝不想念林默。
不过,她却是端庄得体,轻轻握住宁师师的手:“宁姐姐,林默本就是人中之龙,肩负大任,自然不会一直被困在一方天地的。”
“没关系。”
“我陪你一起等!”
原本宁师师心里还有些不舍,有些哀怨,可听了安然公主这话,她的心情倒还真一下子就好多了。
“也是。”
她笑望着安然公主道:“以前呢,林默这臭小子一走,都是我一个人在等,简直是无聊死了。”
“现在嘛……”
“好在,有你陪着我一起想念,一起等,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哎……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她这番娇俏逗人的哀叹,倒是惹得安然公主和丁震都忍不住一笑。
“对了。”
安然公主这时又问:“宁姐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
宁师师想了想说道:“我爹说,事情都办完了,林默这个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我爹如今是晴天城的代理城主,得尽早回去处理事务。”
“我得陪他一起回去了。”
“不如这样?”安然公主盈盈一笑,忽然提议:“你难得来一趟京城,不如就多留些时日如何?”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就在公主府住下吧。”
“这样,还能热闹些呢。”
听到这话,宁师师眼神一凉。
一下,就心动了。
是啊!
这京城她来了也才没几天,很多玩的都没去,好多吃的都没尝呢!
如果跟爹回到晴天城,她就要被关在家里,还要受父亲宁雄管着,一点儿自由都没有,还要听啰嗦。
留在京城和公主玩,倒也不错!
“好是好,可……”
宁师师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又有些为难:“我爹恐怕不同意,你不知道,他管我管得可紧了。”
“没关系。”
安然公主笑着让她放宽心:“这件事,我亲自和他说,你父亲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对了……有空,我还能带你入宫玩。”
“宫里的御花园,景色优美,御厨的手艺也是一绝。”
“宁姐姐,当真不想?”
这话一出,宁师师哪里还能淡定。
御花园……
这岂是寻常人能进的地方?
还有御厨的手艺,又岂是寻常人有资格尝的?
若是以前倒也罢了,可如今她被封了慧灵公主,还和安然公主成了一家人,再想入宫岂不是简简单单?
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能放过了!
“好啊好啊!”
宁师师毫不犹豫,眼睛发亮道:“其实,我早就想尝尝传说中那御膳房的手艺了!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我爹那边,你得帮我说!”
“嗯,那是当然!”安然公主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接着,二女都手挽着手,和一对好姐妹似的离开了。
就连刚刚和林默分别时的些许哀伤和不舍,都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还打算去京城最热闹的集市逛街去。
丁震看在眼里,不禁感叹。
嘿……
明明刚才这两个丫头还依依不舍地红了眼睛,这么这会儿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不过也好。
林默一走,她们难免寂寞。
这姐妹二人的关系处得这么好,报团取暖,互相排解个寂寞,林先生也能落得个家室和睦。
……
两日后。
未央城西边几十里。
林默不紧不慢,打量着眼前这座边陲小村。
铁衣王古厉祖上,可是曾经跟着皇室开疆拓土打下辽阔江山的大功臣,皇室也赐其一族裂土封王。
脚下这片土地,甚至一直往前连绵千里,都是铁衣王的领地。
而中枢,就是未央城。
“终于到了。”
“也不知,慕容师姐可还好?”
林默笑着自语。
这次来未央城,他不光要帮慕容师姐报仇,正好还可以去一趟铁衣王府,去见一见古玥郡主。
来之前,他可没打招呼。
也不知古玥见他突然登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时。
村口的一处茶摊里,阵阵茶香传来。
林默干粮吃完,正好肚子空,他便打算去吃点儿东西,再喝口茶后,再入那未央城也不迟。
这小村子地点偏僻,这茶摊也十分简陋,座位甚至就在门口搭起来的那一方简易雨棚下面。
桌椅,也都非常老旧。
似乎是个六旬粗布衣的老汉,和她那模样乖巧的孙女在打理。
林默也不在意这些。
他信步走过去,寻了个位置坐下:“老伯,给我上点儿点心,再来壶茶。”
老汉笑呵呵上前,打量了林默一眼,小心翼翼问:“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我们这小茶摊东西少,只有一些山野粗茶,吃食也只有自家地里种的炒花生。”
“您看……行吗?”
“行啊。”林默点了点头:“山野粗茶好啊,粗茶香!”
“好嘞,您稍等!”
老汉很快就回头准备,不一会儿就让他的小孙女送了上来。
小姑娘容貌不错。
虽然是穷苦人家,穿着粗布衣裳,可也难掩那一身秀丽之气。只是性格似乎有些腼腆,上茶时也羞于看林默的眼睛。
除了林默之外,这露天茶摊里还有一桌人。
他们的交谈声,也传了过来。
“都听说了吗?”
“那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千仇,三日后非但要过五十大寿,还要在大寿之日再娶一个小妾,寿宴婚宴一块儿办!”
“一个小妾?你说少了!那慕容千仇一把年纪,却是最好女色,听说最近让人四处搜罗美人呢,稍有不从,就直接强行抓走啊!”
“看那架势,怕不是要一口气娶十个!”
“什么,还有这种事?一把年纪了,娶那么多他能吃得消啊?他家里可都已经有十八房了!”
“……”
这时,也有人对那茶摊老伯道:“王老伯,您可也要留点儿心!慕容家最近跟疯狗似的,正到处抓漂亮姑娘呢!”
“你这宝贝孙女,可得看紧了,千万别让他们给抓了去!”
听到这话,那小姑娘顿时吓得不轻。
脸色,都变了。
反倒是那王伯,呵呵笑道:“我也听说了这件事,那慕容家真是不干人事!不过……好在我们这穷乡僻壤的,都是一群泥腿子,身份底下。”
“我家孙女,他们恐怕还看不上。”
“这反而是好事!”
“……”
一旁。
林默吃着花生喝着茶。
虽然没有出声,可却将他们的交谈都听在了耳中。
慕容家。
慕容千仇……
那不就是慕容师姐的亲叔叔,如今江湖上的武林盟主,也是当年害死了师姐父母一家的凶手么?
还强抢民女,区区一个江湖盟主,如今都敢这么嚣张了?
还真是上天要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啊!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来。
只见一行十几人骑着快马,从那山路中冲了出来。
那些人身上都穿着黑色的劲装,腰悬三尺长刀,个个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
而为首之人,则是一位蓝衣青年。
他头戴金冠,腰上挂满了宝玉,显然是身份尊贵,可却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模样。
这群人的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都好奇看了过去。
很快。
在那名蓝衣青年的率领下,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村口,纷纷勒住缰绳,将马停了下来。
那青年端坐在马上,眼神倨傲地扫了所有人一眼。
旋即,高声放话——
“都听着——”
“我们是慕容家的人,我乃慕容千仇之子,慕容川!”
“现在,立刻把你们村里的所有人都给本少叫出来,全部集合,一家都不许漏!”
慕容家!
还是那慕容千仇的儿子?
听到来人身份,村口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林默端着茶盏,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位马背上的蓝衣青年。
慕容川……
既然他是慕容千仇的儿子,那说起来还算是慕容师姐的堂弟了?
此刻。
慕容家人的的到来,让气氛沉重了起来。
王伯也是神色紧张,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原来是慕容公子!不知……您这样的尊贵之人,来我们青山村做什么?”
“集合村人……又是所为何事?”
“哼!”
慕容川冷笑一声,倨傲地高声道:“你们的好运到了!三日后,我父亲过寿,顺便再娶几房小妾。”
“我奉父亲的命令,搜罗美人,三日后进献给他!”
“告诉你们——”
“你们谁家有适合婚嫁的年轻女子,都给我叫出来,我要亲自过目!若有人能入选,便能嫁入我慕容府,从此一步登天,享尽荣华富贵!”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听到他们的来意,在场众人无不是脸色狂变。
果然!
他们刚才还在说,那慕容千仇要在大寿上娶小妾,慕容家的人最近正在到处搜罗美人的事儿。
没想到……这还真来了?
林默没做声。
可他心里,却有些想笑。
听刚才另一桌的人说,那慕容千仇家里,已经有十八房小妾了,眼下过个五十岁大寿,居然还要一口气再娶几房?
好家伙……
后宫选妃,也不过如此吧?
而且那慕容千仇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如此色欲熏心,娶这么多女人……他也不怕没命过下个大寿?
“爷爷……”
慕容家的人那一身跋扈凶煞之气,倒把那王伯的小孙女吓得不轻。
她怯生生地,直往王伯身后藏。
几乎,不敢直视。
而王伯也如临大敌,赶紧牵着孙女的手,努力将她遮挡在身后,随后斗胆回道:“不瞒慕容少爷,我正是这青山村的里长。”
“我们村向来人丁稀薄,仅有的几个年轻女子,也大多都嫁到外村去了,如今这村里已经没有适龄女子了。”
“还请慕容少爷……去别处寻吧?”
听到这话,马上的慕容川脸色顿时不爽。
他正要兴师问罪。
可很快,他却又眼尖地发现了那正被王伯拼命往身后护着的那个小孙女,顿时就眼神一亮。
“老东西!”
慕容川气笑地骂道:“你身为里长,受着我们慕容家的恩惠,居然还敢遮遮掩掩,企图哄骗我慕容家!”
“你身后,这不就是个小女子么?”
言罢。
他眯起了眼睛,盯着看去,又笑道:“嘿嘿……这小女子,长得倒是不错,我看她就很合适!”
“你,竟还敢说没有?”
什么?
王伯一听,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而他那小孙女也花容失色,带着哭腔道:“爷爷,我……我不想去慕容家!我不想……!”
“慕容少爷!”
王伯见状不妙,赶紧拼命解释:“您有所不知!这是我的小孙女,小晚!她爹娘三年前被洪水冲走,只留下这么个独苗子!”
“我们家穷苦,平日里都食不果腹,怎配得上慕容家呢?”
“而且……”
“而且小晚如今才十四岁,年龄还小,还不适合婚配啊!”
“哼。”
慕容川却冷笑道:“那可巧了!你们既然过得如此贫苦,正好让她嫁进慕容家,从此就能锦衣玉食,享尽富贵!”
“你这老东西,也能得帮衬,过得更好一些!”
“至于年龄……”
“十四岁,也差不多了,我父亲还真就喜欢嫩的,送给他正好!!”
慕容川的猖狂之言,响彻村口。
所有人听了,无不气愤。
“可恶!”
“这慕容家真不是人!”
“平日里三天两头收税,早扰得我们苦不堪言,如今竟还四处劫掠民女……简直是坏到家了!”
“完了,看来……王伯这小孙女,今儿怕是保不住了!”
“是啊,那慕容家可是虎狼窝啊!”
“……”
众人虽然都无比愤怒,可却没人敢当面大声说出这番话。
个个,都压低声音议论。
同时再看向王伯和他那小孙女的眼光,也都不禁充满了深深的同情。
“不……啊不!”
王伯又气又急。
情急之下,他“扑通”一声就给慕容川跪了下去,老泪纵横:“慕容少爷!我孙女如今父母双亡,只有我与她相依为命!”
“求少爷手下留情,不要带走我孙女!”
“我不能没有她啊!”
“……”
“混账!”
慕容川耐心耗尽,当场勃然大怒。
只见他二话不说,竟直接抡起马鞭,狠狠抽打在王伯肩上,口中还怒骂道:“该死的老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们慕容家看上你的人,那就是你们家祖坟炸了的造化,竟还敢拒绝?”
“找死!”
“啊——!”
随着马鞭落下,王伯被抽倒在地,满是皱纹的老脸都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爷爷!!”
而那孙女则赶紧去扶起爷爷,红着眼睛,哽咽哭道:“爷爷……您没事吧,呜呜呜呜……都是我害了你……”
见慕容川竟还敢动手伤人,周围那些村人也再忍不住了。
他们个个眼神愤怒,忍不住开口——
“太过分了!”
“你们慕容家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王大伯都说了,他孙女不入慕容家,你们竟还敢光天化日出手伤人……难道还要强抢民女不成?”
“就是,你们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
“大胆!”
面对群情激愤,慕容川非但不惭愧,反还气焰嚣张的傲然道:“一群刁民,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本少爷说话?”
“告诉你们——”
“你们头顶着慕容家的天,脚踩着慕容家的地,你们的一切都是我们慕容家的,我们慕容家就是王法,由不得你们不服!”
“谁再敢多嘴,死!”
他的话,听起来十分不爽,而且满是杀气。
话音一落。
跟在他身后那些骑马的黑色劲装大汉们立刻横眉竖目,纷纷将腰刀拔了出来,一片明晃晃的寒光。
空气里,都充满了杀气。
“啊这……”
而方才,那些看不下去的村人都被吓坏了,毕竟他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而凭着他们,又如何能与慕容家为敌?
顿时,都不敢再做声。
“哼,算你们识相!”
慕容川得意扬扬,又下令道:“去!把这个小妞给我抓起来,带回慕容家去!这小妞年纪小,长得好,我爹肯定喜欢!”
“是!少爷!”
得到命令,立刻有两个手下下了马,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二话不说,就蛮横拉住了那女孩。
“爷爷!!”
小晚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哭了个梨花带雨:“救我啊……爷爷,我不要……我不要去慕容家……”
“小晚,我的孙女!”
王伯悲愤冲天。
他无法容忍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宝贝孙女就这么被这群强盗抢走,此刻什么也顾不上,拼命想要上前夺回孙女。
可他年纪大了,身体衰弱,刚才又挨了慕容川那狠辣的一鞭子。
咬牙强撑了几下,竟都没能爬起来。
彻底,陷入绝望!
一旁。
林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也不禁怒意翻腾。
慕容家……
那慕容千仇不过就是个武林盟主,而且这个盟主之位本还不是他的,是他心狠手辣,手足相残,害死了慕容师姐的父亲才夺来的。
非但如此。
他们竟还敢如此无法无天,还干出强抢民女,欺压良善的事儿来。
简直找死!
此刻。
那两名慕容川的手下正拽着小晚的手,强行将她拉走,脸上还露出狞笑来。
“嘿嘿!”
“小丫头,你到了慕容家是去享福的,哭什么?”
“劝你老实点儿,乖乖跟我们走,否则……我们就弄死你爷爷这老东西,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
“不!”
“我不要……我要爷爷……呜呜呜……”小晚哭得撕心裂肺,口中苦苦哀求。
只可惜……
胳膊,哪里能拧得过大腿?
而周围,那些村人也都心头悲愤,可却又束手无策。
他们都是小老百姓。
可这慕容家……他们哪里能惹得起?
就在这时。
“嗖——!”
“嗖——!”
接连两道破风之声传来。
两粒花生。
可这两粒花生却像世上最锐利的暗器一般,携着致命劲风凌空打来。
“啊啊啊!”
只听那两名黑衣人纷纷哀嚎一声,脑袋上溅起血花。
下一秒,就纷纷一头栽倒在地。
气绝身亡!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顿时引发了极大的骚乱。
在场那些村人都瞠目结舌。
慕容川和身后的那些手下也都大惊失色,急忙稳住坐下那些受惊的马。
而小晚也吓得俏脸煞白,哭着扑进了王伯的怀里。
王伯安慰着她,可那两具尸体也让他骇然。
这……
这么回事?
一片骚乱之中,慕容家的打手们震惊地直呼:“有暗器……这里有高手!”
“谁!!!”
慕容川闻言,顿时如临大敌,气得厉声大骂:“那个狗胆包天的浑蛋,敢当着本少爷的面杀我的人?”
“别躲躲藏藏的,给我滚出来!”
“立刻!”
几步开外。
林默端着茶碗,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淡淡道:“别狗叫了。我杀的,如何?”
“唰唰唰——!”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向端坐在茶摊前的林默看去。
眼神,无不震惊。
“混账!!”
慕容川更是愤怒大骂:“你小子是谁,干什么的?你可知我们是慕容家的人,好大的狗胆!”
“我?”
林默这才瞥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过路的,看你们不爽,仅此而已!”
“你!”
这话一出,倒把慕容川给噎住了。
可心里的愤怒,却让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的一片铁青。
猖狂!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猖狂,这么不知死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