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秦鹤翔那帮狗腿子已经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他们来到林默面前,摩拳擦掌,幸灾乐祸的叫骂起来。
“林默,你小子完了!”
“还不快给我滚出来,束手就擒!”
“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我们殿下,这下看你小子还敢不敢撒野!”
“……”
“嘿嘿!”
赵琦更是狞笑起来,盯着林默叫嚣道:“小子!待会我们就把你押送到书院执法司,先挨上一百板,把你小子屁股打开花!”
“然后啊,你小子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从书院滚出去吧!”
“以后可没人护着你了,你小子给我小心点。”
“好玩的,还在后面呢!”
赵琦对林默也可谓恨之入骨。
只因当初他们所有人一起来书院参加入门考核时,才第一天刚见面,他就挨了林默一顿揍。
众目睽睽之下,这一巴掌打的他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直到今天,都深深记在心里。
眼下林默这小子打着夫子的旗号招摇撞骗,事迹败露,他当然要落井下石,恨不得整死这小子!
林默却只扫了这几个狗腿子一眼。
满眼,都是冷笑。
“退下!”
可还没等他表态,慕容秋实却往前站出一步,语气愠怒道:“今天,我看谁敢动我林师弟!”
赵琦等人一愣,他们没想到这种关头,慕容秋实居然还如此护着林默。
而偏偏他们家的太子爷很喜欢这个女人。
一时,他们也不好动手。
“慕容姑娘,我劝你最好让开。”赵琦脸色难看,不耐烦道:“这小子触犯门规,罪无可赦。院长都亲自发话了,你还敢阻拦?!”
“我……”
慕容秋实目光复杂。
她知道这是院长孙无忌亲自下达的裁决,夫子他老人家也看着呢。这种情况之下,谁袒护林默,那就是在跟书院规则为敌。
这代价和后果,也根本不是她一个忘忧峰的小小弟子能承受的。
但……
明知道不能这么做,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默被押送执法司,更无法接受他被逐出书院这样一个结果。
危机关头,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几乎下意识就站了出来。
定了定神,慕容秋实冷声道:“就算林默真的有错,也轮不到你们来动手!有我在,你们就带不走他!”
“你……!”
见慕容秋实无论如何都要维护着林默的态度,赵琦等人也有些束手无策。
面面相觑了一番,又都纷纷回头向他们的主子秦鹤翔看了一眼。
似乎,在征询。
秦鹤翔的脸色,则已是阴沉的可怕。
方才他将慕容秋实不顾一切也要护着林默的举动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不禁让他醋意大发,妒火中烧。
他堂堂南牧州的太子爷,未来这一国掌权者,如今还是这书院的藏剑峰首席弟子,尊荣显赫,荣耀加身!
哪怕在这书院三千弟子中,他也是毫无疑问的绝顶翘楚!
他就不明白了!
林默这小子区区一个死废物,只会混吃等死,一个吃干饭的,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慕容秋实对他如此袒护?!
而对自己的追求,她却偏偏视而不见,态度冷淡到了极点。
他不服!!
秦鹤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
“秋实,我劝你别做傻事。”
“林默这小子的罪名已经盖棺定论,院长罚他执法司领受一百棍,再逐出书院,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恕了!”
“你若阻拦,那就是与书院规则为敌,更没有把院长他老人家放在眼里。”
“这代价,你受不起!”
慕容秋实本就是倔性子。
而对秦鹤翔这位太子爷,她也早已厌恶到了极点。此刻听对方对林默如此轻蔑、刻薄的话,更惹得她心头怒意翻腾。
只见她那双绝美动人的眸子倔强的盯着秦鹤翔,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林默是我的师弟,也是我们忘忧峰的弟子,我该护着他。”
“哼。”
秦鹤翔则冷哼一声,眼底凶相浮现:“求实,你还不明白吗?他已经不是你师弟了。院长已经发话将这小子逐出书院。”
“从今以后,他也不再是你师弟,你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为了这么一个废物,连累自身?”
“不值!!”
慕容秋实却皱着眉头,冷声回答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秦鹤翔,你别再多管闲事了。”
“说到底,你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公报私仇罢了!”
“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
这番冷漠到极点的话,顿时让秦鹤翔大为不爽。慕容秋实越是护着林默,越是为那小子说话,就越是让他愤怒。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林默这死废物究竟有什么好的?自己堂堂峰门首席,还是当朝太子,有哪里比不上这个废物?!
岂有此理!!
“哼!”
一怒之下,秦鹤翔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只听他冷哼一声道:“就算你拦着,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一百板子这小子逃不了,他还要被逐出书院,沦为丧家之犬!”
“现在,根本没人能救他!!”
“你也一样!”
在秦鹤翔看来,今日自己已经彻底将林默打垮,给了那小子最后致命一击。
挨顿板子,再逐出书院,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了。
谁也护不住他!
顶着夫子的名义招摇撞骗,羞辱同门,坏了规矩……这罪名放在谁身上都不可赦免。
就算是忘忧峰的峰主玄仙子,也不可能!
他赢定了!
看着慕容师姐在这种关头还为自己挺身而出,林默只觉心中暖意流淌。
这种关头,谁为自己说情,那就是与书院规则为敌,可慕容师姐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面前。
这让他怎能不感动?
可……
除了这感动,林默此刻心里更多的是恼火。
自己分明没有说谎,可夫子这老头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搞得好像他在撒谎骗人一样,还惹得孙无忌降下了惩罚。
靠!
这特么叫什么事?!
林默可不想背这黑锅,更不想落得个骂名。
他越想越恼火,此刻竟直接抬头望向那摘月楼之上的夫子,语气铿锵,爆出一句惊天之言——
“夫子!”
“我可没有说谎,那东西分明就是你亲自给我的,就是前几天的事儿,你怎么能不记得了?”
“我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当众之下,林默直面夫子,而且还是一副质问的语气。
话里,更藏着几分恼火和憋屈。
字字句句,响彻全场。
“什么?!”
听到这话,场面顿时一片哗然,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弟子都惊呆了。
夫子他老人家可是这书院中高高在上,宛如神灵般存在的人,所有弟子对其无不是景仰万分,毕恭毕敬。
哪怕是院长孙无忌和几位峰主,对他老人家也要客客气气。
谁?!
谁敢如此大胆,当众质问夫子,甚至还说他老人家老糊涂了?!
这简直是以下犯上,欺师灭祖。
是大逆不道啊!!
一时间,全场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震惊的望着林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之色。
他们震惊于林默的大胆,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找死的疯子。
太大胆了!
想来夫子他老人家如今已经走到了修行的尽头,跨入了传说中的天境,那是何等恐怖的威能!
如果惹恼了他老人家……
只怕他老人家打个喷嚏,也能把这姓林的小子活活震死!
他,怎么敢的?!
“大胆!!”
院长孙无忌也横眉竖目,散发出一身不怒自威之气,语气严厉的呵斥道:“林默,分明是你有罪在先,你怎敢对夫子如此不敬?”
“难道,你想罪上加罪吗?”
一旁的姑苏秋则冷笑一声,语气尖酸刻薄道:“瞧瞧玄仙子那女人究竟都调教出了什么样的弟子来?”
“居然连夫子都敢顶撞,真是无法无天!”
“再这么下去,他忘忧峰就要比主峰还要威风了,哪怕是夫子他老人家,也不放在眼里了!”
而这一幕在秦鹤翔看来,更是求之不得。
他巴不得林默这小子再多发点疯,最好将夫子他老人家彻底激怒,最后被一巴掌拍死才好呢!
他也自然不会放过这火上浇油的好机会,上前一步指着林默,厉声呵斥起来。
“林默!”
“你小子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跟夫子说话?!难道你要欺师灭祖么!”
言罢,他还一脸悲愤的转而望向摘月楼上的夫子,语气故作悲愤:“夫子,您都看见了吧?”
“这小子狂妄自负,不知悔改,对夫子您老人家也没有半点敬意,简直是无药可救!”
“依弟子看,只是打他一百板,驱逐出书院,未免有些太便宜他了。”
“应该,再狠狠重罚!!”
林默心里本就不爽,更听不得秦鹤翔这刺耳的声音,当下冷冷的给他丢了个白眼:“秦鹤翔,闭上你的狗嘴,我和你说话了?”
“哼!!”
秦鹤翔倒也不恼。
反而冷笑渐深,口中还振振有词,故作大义凛然之态:“夫子是我们所有人心中的真神,至高无上,不容亵渎!”
“你小子敢这么和他老人家说话,是为大不敬!不光是我,所有弟子都无法饶恕!”
“死到临头,你还不明白?!”
林默心中不爽。
可这种关头也懒得多费口舌,和秦鹤翔这混蛋吵架。
只见他望向夫子,再度开口道:“夫子,您老人家好好想想,明明发生过的事儿,你怎么能记不起来呢?”
“上回,就在那摘月楼中!你赶紧想起来!”
“林默!!”
孙无忌眉头一皱,爆发出一声寒气,当场呵斥道:“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不得对夫子无礼!!”
林默脾气也上来了。
他也不再顾及对方是院长的身份,当场硬气回怼道:“院长,我说的都是真的!夫子他老人家虽然抵达了天境,可我看……他只怕是把脑子给修坏了!”
“这罪名,我不认!!”
“你!!”
孙无忌脸色狂变。
没想到林默还变本加厉,当场厉声呵斥:“你给我住口!身为书院弟子,你不敬夫子,罪上加罪!!”
“来人!”
“立刻将此子押入执法司,杖责一百,再逐出书院,不得有误!”
孙无忌到底还顾及昔日给林默一次入门机会的情分。
虽然他不知这小子今日为何屡屡犯戒,还敢对夫子不敬,数次口出狂言。
可……
如真让他再这么胡闹下去,一旦惹得夫子暴怒,只怕这小子小命不保!赶紧押他去打了板子,再驱逐下山,好歹还能落得一条小命在!
“是!!”
立刻有十几名执法司弟子手持水火棍来到林默眼前,横眉竖目,气势汹汹。
“林默!”
“别废话,跟我们走吧!”
“立刻束手就擒,别让我们难做,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
“退下!”
慕容秋实皱起俏眉,人声喝道:“有我在,谁都别想带林默走!!”
“大胆!”
执法司弟子勃然大怒,立刻厉声威胁慕容秋实:“我劝你别做傻事!若你再敢袒护林默,阻挠我执法司办事,便与林默同罪!!”
“立刻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说话间,这十几名执法司弟子已高高扬起了手中的水火棍,绽放出一身煞气,仿佛随时都要动手。
“你们!!”
情急之下,慕容秋实又惊又气。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默去挨板子,一时怒火攻心,一双玉手此刻下意识握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为了林默,她要抗争到底。
什么,也顾不上了。
“秋实!”
到底是大师姐沈文素。
眼瞧着慕容秋实要冲动出手,她立刻不动声色的按住了慕容秋实握着剑的手腕,同时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别冲动。”
“否则,连先生也保不了你!”
她很清楚书院的规矩。
作为林默的师姐,她当然也不希望林默挨了板子,最后还要被逐出书院,落得一个如此结局。
但……
她不会失去冷静。
这种关头,就算她们几个师姐一起出手,非但救不了林默,反而会让她们自己甚至是先生玄仙子也要受到牵连。
办法可以另外再想,但眼下绝不是可以用蛮力解决的时候。
规矩,就是规矩。
眼瞧着下方一片混乱,夫子脸上却笑意渐深。
他没有阻止,而是像置身事外般看着热闹。尤其是看到林默那恼火的表情,笑容更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哈哈。
急了,这小子急了!
平日里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一身傲骨,好像天地万物都不在眼中,可没想到他也有着急的时候?
不过……
方才他也不过是和林默偷偷的开了个玩笑罢了。
既然是玩笑,那也该适可而止,否则这小子真急眼了,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事来呢!
毕竟……
这小子那一身修为可恢复了。
旁人没有发现,可这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小子十分擅长隐匿自己的一身修为,以至于倒还没多少人能发现这一点。
可如今,他已经走到了修行的终点,跨入传说中的天境,自然是眼光犀利,一眼就看穿了林默的所有。
半步逍遥境……
这小子,有点意思。年纪轻轻就能修炼到这般境界,也的确是举世难觅,更足以引以为傲了。
不得不说,的确是个万中无一的好苗子。
他的眼光,果然没错!
玩笑开的差不多了,夫子也适可而止。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时,夫子先是眉头紧锁,装模作样回想了一番。随后,老眼便渐渐清明了几分。
“等等!”
只听他这时才语气悠悠道:“哎……老了,不中用了,记性也衰退的厉害。”
“方才老夫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档子事!”
什么?!
夫子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这种关头却清晰的传遍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表情皆是一惊。
赵琦已不知何时回到秦鹤翔身边,搔了搔头,纳闷不已:“殿下,夫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
“他真的只是记错了,林默那小子没有撒谎?!”
秦鹤翔也懵了。
他一百个确定,林默那小子是满口胡言,招摇撞骗!
他根本不可能得到什么夫子秘宝,更不可能在夫子他老人家闭关的时候,能登上摘月楼去与之相见。
胡扯!
这根本就不可能!
可……
不知为何,夫子这话却猛然在他的心头狠狠的敲击了一下,让他那脸上的表情也顷刻间变得怪异了起来。
莫说是他。
就连林默一时都有些没转过弯来。
他眯起眼睛望着阁楼上的夫子,狐疑问:“您老人家这是……想起来了?”
“嗯。”
生怕林默真的急眼了,夫子这次倒是没有装傻充愣,而是捋着花白的胡须,微微点了点头。
“原本是忘了,有些记不清了。但,你倒提醒了我。”
“不错!”
“那秘宝实则是一株上等的草药,也的确是老夫亲自交予你手。你这小子不错,差事办的倒也漂亮。”
“孺子可教!!”
这话一出,全场三千弟子顿时陷入一片哗然之中。
所有人都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