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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不时之需

    清晨,越明珠发现张小侠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又很难说清。

    是错觉吗?感觉头发更有光泽了,眼睛也更亮了,连说话声好像也变夹了?明明之前很清正来着。

    还莫名其妙开始黏着她坐。

    之前并非不黏她,而是除解决生理问题外,身边那些换来换去的保镖几乎个个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毫无男女大防的意识;如今多了个张小侠更是变本加厉,仗着年龄小,跟得比张日山和张小楼都要近。

    不过,他意外地有尊卑观念。

    东北张家真是给孩子灌输了不少封建糟粕啊,她啧啧称奇。

    话回正题,直到昨晚他还一直贴着张小楼坐。

    今天早上不知怎的突发奇想换了位置,绕着桌子走了半圈拉开她左下手的椅子坐下,这也就算了,张家管教严格,小孩子活泼好动没被磨灭天性是好事,好奇心重想换个位子感受一下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她刚放下筷子,他就掏出小手帕,认真询问要不要帮忙擦嘴巴。

    不是???

    众所周知,张家没有隐私可言。

    得知他远大抱负的张小楼看到这一幕,莫名对远在他乡的日山感同身受起来。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拿出保镖的威严:“干不干净你就往小姐脸上蹭?”

    呵斥得很凶,但对方却不痛不痒,鸟都不鸟他。

    东北张家灌输的尊卑观念适时跳上张小侠心头,小姐在,他首要听小姐的话,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无关紧要。

    当初在几个孩子里选中他,是张小楼觉得这孩子在某些方面很纯粹。

    说好懂点儿,是阅历不够导致他比较一根筋、认死理,不会因为自负擅自作主,所以能全神贯注只关注一个人只做一件事。

    现在他就尝到犟种只关注一个人的苦头了。

    对于小朋友主动献殷勤,越明珠备受感动但婉拒,示意自己有手帕。

    张小侠有点失望但并不沮丧。

    他听话坐回去,光明正大学她擦嘴,从拿手帕的手势到擦嘴的小动作惟妙惟肖,坐在一旁,就像一个小一号的她。

    张小楼移开目光,小姐擦嘴,斯文秀气,另一个擦嘴,那叫皮蛋擦粉,不堪入目。

    他把手帕叠成小方块塞回兜里,“昨晚我洗了一遍,翠山哥又帮我洗了一遍,早上晾干才收回来的,一点都不脏,很干净。”

    “小姐,我只是晒黑了,我脸很干净,每天回家都有认真洗澡消毒。”

    “嗯。”是晒黑还是不爱干净,越明珠自有判断。

    要不是他小小年纪能把自己拾掇得干净整洁,她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脏孩子背她的包,拎她的水壶,摸她的东西!

    奇怪,难道自己在家已经懒惰成性到小孩子都觉得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没有吧,顶多张日山在的时候她要求多了些,标准高了点。

    可她是小姐,伺候她,照顾她,满足她的一切需求不是天经地义吗?

    就像她把张小侠当小孩子,但她的关照方式是给他派轻松的活,而不是不干活。

    不体现待在她身边的价值,哪里有理由继续留下?

    嘴上说张家没有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其实越明珠也差不多,小孩子来了都要干活。

    临行前。

    张小楼说城外退洪,张小鱼传信问她要不要买地。

    夏季是农收季节,洪水带来的淤泥、沙砾把田地盖死,郊外现今高田旱、低田涝,秋收无望,就算亡羊补牢,种子、耕牛、农具尽数被冲走,土壤还泡坏了,想补都无从下手。

    许多灾民灾前就负债累累,如今人都快饿死了,哪里缴得起赋税?

    他们不想借贷不想逃荒,就只能贱卖田地。

    张小鱼人在城外,消息灵通,退洪开始卖的是散田,散田耗时耗力生产力又低,宁缺毋滥,他当然看不上,一直在等那些有连片上等田的农民出价。

    直到最近携现金出城的米商增多,这才写信回来。

    信上内容多以张家暗号传达,张小楼不便拿给她看,“先前想制止米行哄抬粮价,还需知会九爷。”

    “小鱼的意思是求人不如求己,如果这次整垸收购,那么来年小姐就能参与长沙米市议价。”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什么区域控储量,稳定产出,什么码头运输力、外运权,解家能插手是因为有完整的产业链......

    越明珠坐在车上,昏昏欲睡。

    大概听明白了。

    作为张家小姐,她想做成的事,想要达成的愿望,结果最后还要联系解家出面。

    眼下有机会可以弥补,只要买张小鱼指定的稻田,来年就不用担心米商和地主勾结,囤积居奇。

    尽管张小楼说的比较笼统,但是她很清楚,张家买地,根本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管家和张小鱼就能拍板钉钉。

    金大腿该分的产业早分给她了。

    平时也是金大腿的得力助手在代为经营,张家买地花不到她的钱,反而会逐年提高她在张家的生活水平,说不说,不重要。

    特意告诉她一声,看来是真的觉得当时没能满足她的心愿,只能找解家帮忙,对她有所亏欠。

    亏欠?

    越明珠歪头思索,所以他们认为她在这件事里受了委屈?

    从头到尾她就随口提了一句,不,好像提都没提管家就主动开口了,联系解九也是他们去联系。

    怎么谈妥的不知道。

    反正知道的时候,自己正在家喝伏羊汤。

    委屈吗?

    她想压粮价,但是金大腿不在长沙没法满足她,管家就去找跟张家结盟有能力左右米市供需的解家达成她的心愿。

    越明珠摸了摸心口,努力感受情绪,好像...是有那么点委屈?

    她,越明珠,居然不能亲自左右米价。

    “小姐,买不买?”

    “买!”

    当然要买!

    “那买地的钱,是佛爷出还是您想自己出?”

    “......”

    换一个月以前,买多少地她都不带眨眼,现在问她要钱,她是真的手头拮据。

    可恶的张小楼!

    越明珠默默握拳,钱钱钱,明知道她的小金库空空如也,伸手能摸到点灰尘和蛛网就不错了。

    呜呜,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委屈想哭了,换作金大腿肯定直接买下送给她,问都不会问!

    让她怎么开口?

    说金大腿出钱买下给她,不行,光是赈灾她连金大腿名下囤积的米粮能捐的都捐掉了,还不算药材和其他物资。

    暂时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事实上,这件事还真不怪张小楼。

    张启山从军,身份不比从前,作为九门张大佛爷,他这种地头蛇本就惹地方军政一把手忌惮,若再大肆置办田产,反倒平白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而收购土地,要去官府验契。

    所以不管谁出钱,这个面必须得由小姐来露。

    张小楼会开这个口绝非有意为难,而是——“小姐不是新收了一笔孝敬,正好拿来买地。”

    这笔钱她还没捂热乎呢!!!

    别看她嘴上跟狗五形容的凄凄惨惨什么一枚铜板掰成两半来花,实际上,有系统在吃喝不愁的她那时候根本不在意金钱,金钱不过是她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

    但是,不在意金钱和没钱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自从来到张家她的荷包从未如此捉襟见肘过,越明珠望向车外,彻底心灰意冷,看来陈皮上贡的金条是保不住了。

    再见了,她的小钱钱。

    本想攒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

    “小姐,现在就是不时之需!”

    “住口!不许胡乱揣摩我的心思!”

    “好嘞~”

    可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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