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秦珩不确定自己对言妍到底是不是男女间的喜欢?
这种话不好贸然说出口。
倘若言妍像秦小昭那样野心勃勃,满腹算计,甚至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去害人,他又会觉得索然无味。
他扬唇,道:“你小小年纪,倒是挺聪明。”
言妍明白,她猜对了。
秦珩单手插兜,“走了,想去哪玩,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
抬脚走到门口,他伫足,回眸,道:“不许删我好友,不许拉黑我号码。”
言妍头也不回,嗯了一声。
出门,秦珩给蚩灵的母亲蚩嫣去了个电话,十分客气地问:“阿姨,蚩灵见到你们了吗?”
蚩嫣道:“见到了,谢谢你们的照顾,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珩脸上露出非常阳光的笑容,“没事,她是我慎之表哥的表妹,也算是我的表妹,哥哥帮妹妹,天经地义。阿姨,蚩灵的本命蛊还在我太爷爷体内,蚩灵说两天后取出,这两天你们在京都想去哪玩,随时叫我,我给你们当向导。”
说完秦珩就后悔了。
他一向热情又豪气,这种话张口即来。
可是蚩灵刚向他表白,被拒,再见面,会尴尬,也会让蚩灵误会他对她是欲擒故纵。
就在秦珩后悔之际,蚩嫣道:“不用了,我们在酒店休息两天就离开,蚩灵不太想动。”
秦珩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个优点以后得改改了。
没去爷爷奶奶家,他往前一绕,步行几百米,回了自己家的独栋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母亲林柠和父亲秦陆坐在沙发上。
二人平日都是坐没坐相,母亲通常会偎在父亲怀里小鸟依人,今天却正襟危坐。
一看就是有事。
秦珩喊了声爸妈,换了鞋,脱掉皮衣交给佣人挂起来。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林柠探头来瞅他,眼神充满探究、好奇和八卦。
秦珩抬手将搭下来的几绺头发捋上去。
小小的动作,他做起来十分帅气。
他问:“妈,您看什么?”
林柠手扶着秦陆的臂膀,笑,“我儿子果然长大了,越来越帅了!”
秦珩不知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他道:“有事您直说,夸奖话就不必说了,从小到大我听得耳朵都麻了。”
林柠弯了弯狡黠而漂亮的大眼睛,“你平日做什么我都不管,但是你的婚姻大事,必须要过我们这一关。你长得帅,个头高,为人义气,热情好客,人也聪明,哪哪儿都好,唯独没我精明。聪明和精明,不是一回事,聪明的人不一定有心机。你太单纯,日后想继承我和你爸名下的产业,继承容易,想守住,难。”
秦珩右腿架到左腿上,手往下压了压,“妈,别绕弯子,您挑关键的说。”
林柠看向秦陆。
让他说。
她唱红脸,让秦陆唱白脸。
秦陆道:“我们的意思是,你的另一半得非常精明,日后娶进门,好帮你打理家族生意。你娶的不是一个女人,将是一个能力非常强的女高管,女CEO。”
秦珩算是明白了。
多半是太爷爷顾傲霆出手了。
顾傲霆怕他和蚩灵会擦出小火苗。
秦珩探身,捏起一粒草莓放进口中,单手插兜,长腿交叠,道:“放心吧,我对蚩灵没那意思。”
林柠问:“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吗?”
秦珩脑中莫名地闪过言妍清秀倔强的漂亮小脸。
有吧?
他不确定。
至于言妍,一是她年纪小,二是她不会跟他谈。
八字还没一撇,若他现在就把言妍供出来,顾家人肯定会轰动,说不定太爷爷还会把言妍轰出去。
太爷爷那张嘴,他是知道的,骂人不带脏字,但是会让人非常难受,非常伤自尊。
言妍自尊心又那么强,肯定会自己离开。
秦珩后背往沙发上一靠,右手担在脑后,说:“我还小,你们那么年轻,急什么?过几年再说吧。”
“你都进公司工作了,二十二岁不算小了,择偶要趁早。”林柠道:“从今天开始,我给你挑选,你得去相亲,不排斥吧?”
秦珩鼻梁微皱,“排斥。”
林柠难得苦口婆心,“不是我们迂腐,而是你真有家族企业要继承。你舅舅没结婚,名下没个一儿半女。等我们退休后,林氏集团就只有你和陆麒接手。陆麒娶的是锦语,锦语要接手她妈妈的服装设计生意,你的婚姻选择面就变得非常窄。除非你能像我这么精明,像你爸一样有魄力,能独当一面,目前我们看不出你有这个潜力。”
秦珩的舅舅是林拓。
陆麒是元书湉和祁连再婚后生的儿子。
陆锦语是墨鹤和陆恩琦的女儿。
秦珩鼻间轻哼一声,“你们说我是废物?”
林柠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你即使是废物,也是个美丽的废物。”
秦珩被气笑了。
他揪起一粒提子朝她身上扔去。
母子俩经常这样嬉闹。
林柠笑着接过提子,塞进嘴中,咀嚼咽下,说:“阿珩,我们是认真的。基因这东西太随机,你没遗传我的精明,我只能认命,但是你太单纯,很容易被人骗,你必须得找个精明的老婆,回头生的小孩精明的几率才能更大。虽然舟舟帆帆天予可以帮你,但是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帮你一辈子。我和你爸终归会老去,会离开这个世界,我们不得不早做打算。以前我很讨厌老顾的精明市侩,可是到了这个岁数,我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您厉害!”秦珩口中敷衍一句。
他站起来,竖着两条长腿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卧室,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豪华别墅入目好几栋。
后知后觉,他才发现,他看向的是苏婳和顾北弦住的那栋别墅。
他想,言妍精明吗?
好像比他精明点,比他沉得住气。
但是远远不如母亲林柠精明。
以后真的要娶一个精明擅长算计的陌生女人吗?和她同床共枕,听她指手画脚?
秦珩莫名觉得有点瘆人。
他从小就讨厌太精明太会算计的女人,自己家人除外。
思忖片刻,他从兜中掏出手机,拨通苏婳的手机号,道:“二奶奶,言妍明年考大学报志愿时,让她报商业管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