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来......”
宁洛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如同蚊蝇一般,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他紧紧握着拳头,掌心早已渗出丝丝细汗,但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着。每说一个字,似乎都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就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峰,摇摇欲坠。
此时此刻,宁洛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各种念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相互交织碰撞,发出阵阵轰鸣。那嘈杂的声响犹如千万只蜜蜂同时在耳边飞舞,震耳欲聋;又好似无数把铁锤疯狂敲击着脆弱的颅骨,剧痛难忍。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试图用手按住太阳穴,想要缓解这种几乎要将他逼疯的不适感。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那些恼人的杂音依旧在脑海中肆虐横行,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在经历了一阵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宁洛终于明白: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能力,单枪匹马去应对眼前的困局无异于痴人说梦。唯一可行之法便是集思广益,邀请更多志同道合之人一同参与其中,共同探讨解决方案。众人拾柴火焰高嘛!说不定大家齐心协力之下,能够发现一些之前未曾留意到的蛛丝马迹呢?
如此一来,说不定真能成功突破当前的困境和阻碍,彻底扭转目前这种极为不利的局势,并使得整个精心策划的方案得以重回正常轨道继续推进实施下去。而他身旁那位大副好像对于宁洛方才说过的话产生了一丝疑惑不解之意,然而还没来得及张嘴向他发问请教之时,却见宁洛已经毫不犹豫地率先转过身去,径直朝着会议室所在之处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事实上,几乎所有体型较为庞大的星际战舰都会在其驾驶舱附近特别划出一块区域,打造出一间虽面积有限却精巧别致、布局合理的会议室以供人员使用。特别是对于眼前这艘长达七万余米、犹如庞然大物一般令人惊叹不已的巨型航空母舰来说,更是如此——船上所设置的会议场地多达二三十个!
没过多久,宁洛便抵达了目的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后,他自然而然地伸手轻轻合上,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似乎希望借此能稍微缓解一下心中如铅块般沉甸甸的紧张情绪和如山岳般厚重的巨大压力。
“洛哥,究竟发生什么事?”
宁云翔皱起眉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地望着宁洛,似乎想要从他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庞上寻到一丝端倪,然而最终却是徒劳无功。只见宁洛并未如往常一般直接回应宁云翔的询问,反倒是抛出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来。
“你难道就不好奇,咱们此次所肩负之使命究竟为何物,而目的地又是何方不成?”
面对宁洛如此突如其来的诘问,宁云翔不禁愕然一愣,随即便如梦初醒般喃喃道。
“这不是绝密吗??你自己说的,你不主动提起,我怎么会主动问......”
言至此处,宁云翔的音量愈发低沉下去,宛如蚊蝇低语,唯恐旁人闻得一星半点。
然而,面对宁云翔那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宁洛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并叹息道.
“唉……”
宁洛重重叹了口气道.
“按常理来讲,只有等任务即将正式启动之际,我才能将这些情报泄露于你们知晓。然而现今状况却颇为不妙啊——眼瞅着此次任务都快没了,还扯什么保密不保密,而且我也没准备跟所有人都讲,只是把你叫进来,问问你的想法而已。”
“任务都快没了????!”
听闻此言,宁云翔不禁惊愕失色,满脸狐疑地追问一句。
“这话从何说起?!”
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何宁洛会如此断言。
只见宁洛稍稍沉默片刻之后,方才缓声道。
“实话告诉你们吧,咱们此番兴师动众、声势浩大,乃至不惜调遣整整一支庞大无比的舰队前来助阵,其真实目的无非就是完成一项护航任务罢了。”
“护航?那究竟是给谁提供保护?”
听到这里,宁云翔反而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讶。要知道,他们这次可是大张旗鼓、声势浩大,不仅调集了数量惊人的星际战舰,还耗费了大量珍贵的资源和精力。这种阵仗,绝不可能是让他们出来遛弯。
然而就在这时,一系列问题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让他苦思冥想也找不到答案。自从踏上这条征程开始,除了偶尔碰到那寥寥几批一看见他们就吓得魂飞魄散、狼狈逃窜的星盗以外,其他时候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有那些来自妖族和虫族一方的船只。
不过呢,凭借着最初设定的坐标,再结合目前所在的方位,宁云翔心里大概还是能琢磨出一些端倪来的。
“难不成……这些都是给天才班参加考核的学生准备的?”
眼看着宁云翔已经猜到了真相,宁洛微微颔首,表示默认。然后轻声回应道。
“没错。”
“哎呀,洛哥,这事儿有啥好藏着掖着的呀!”
宁云翔满脸狐疑地盯着面前的宁洛,紧接着又追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咱们家里为什么要这么做,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表示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
的确如此,以宁家在华国的实力和影响力,可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无论是个人还是其他任何组织,都无法轻易忽视它的存在。正因为这样特殊的地位,使得宁家和整个华国之间的关系变得异常微妙复杂。
然而,像李天道、宁霸这类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们却似乎对此毫无感觉。也许是因为他们所处的高度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的认知范围;亦或是当站到那个层次后,许多事情早已心照不宣——双方既不能直接动手开打,又何必大动干戈呢?所谓的矛盾冲突不过是今日一方稍占便宜,明日另一方再找补回来罢了。
然而,如果换成一般老百姓或者那些自认为对国际局势洞彻入微、如数家珍的人来审视这件事,那么局面可能会大相径庭。作为宁氏家族的一分子,宁云翔理所当然地拥有着与众不同的独特视角。在他眼中,华国星舰学院的考核任务竟然要依靠他们宁家出人、出力、出资来提供安全保障,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是对于参与考核的学员队伍来说,宁丹这位宁家族成员简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可以说完全被宁洛给无视掉了。
毕竟,仅仅为了一个宁丹,就要动用那支每秒钟都要耗费巨额资金的完整编队舰队吗?宁家就算再怎么富有,也不会如此铺张浪费吧!
看着宁洛脸上那种满不在乎和些许愤愤不平的神情,宁洛心里很清楚,宁云翔肯定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只得无可奈何地解释道。
“并不是要保护全体参加考核的学员,而是专门负责保护宁丹和叶夜两人而已。”
“嗯????”
听到宁洛的话,宁云翔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的嘴巴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来,只有满脸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瞪圆了双眼,直直地盯着宁洛,仿佛想要从他的眼神里找到答案似的。
终于,宁云翔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带着几分疑惑的语气问道。
“宁丹???还有,叶夜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呢?”
说话间,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对宁洛所说的一切充满了不解和疑虑。
面对宁云翔如此执着的追问,宁洛感到一阵头疼。他暗自嘀咕道。
“这个家伙还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下去。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接着,宁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
“关于叶夜究竟是什么人这个问题,你还是不要再追问下去了,因为就算我告诉你,那对你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目前当务之急应该考虑怎样去化解当前面临的这场巨大危机才对。原本而言,我们所接受下来的这项艰巨任务其实并不难完成,仅仅只是要求确保他俩可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通过此次严苛的考验,并最终安全无恙地返回启明星而已。可是......”
就在这时,宁洛突然停住了话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般。他那原本坚定而锐利的目光此刻也变得有些闪烁不定起来,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纠结。显然,在这关键时刻,有某种难言之事正困扰着他,令他欲言又止。
然而,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宁洛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紧紧皱起眉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继续说道。
“可是现在形势已经完全失控了,虫族和妖族居然会如此出人意料地联手发动奇袭,使得局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甚至,还签订了那份生死攸关的对赌协议!一旦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哪怕只是一点点小差错,所带来的后果都将不堪设想!那种灾难性的连锁反应恐怕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听到宁洛如此言语,宁云翔的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而沉重。他仿佛刚想起了什么,然后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
“要是这么说的话.........洛哥您的意思是,我们所要保护的对象已经被拐到玄鸟星系去了吗?……”
宁洛默默地点头,表示认同。接着解释道。
“没错,由于我们自身太过显眼,实在无法过于紧密地跟踪监视。而且考虑到考核范围有限,当发现他们朝着那片无人管辖的三不管地带南端进发时,我们并未选择继续尾随其后,而是采用远距离的方式实施监控手段。”
宁云翔皱起眉头,焦虑不安地说。
“谁能料到事情会发生得如此突然!就在我们毫无防备之际,那吞天虫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重重包围,并强行掳走……如今,原本简单明了的护送任务转眼间竟演变成一场艰难困苦的营救行动,但更棘手的问题在于那份该死的对赌协议——它束缚住了我们的手脚,让我们无法毫不顾忌后果地冲进去救人啊……”
“刚才家里又下了死命令,必须要确保两个人的绝对安全!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你说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唉……...我真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啊……”
宁洛满脸愁容地叹息着,似乎心中有千般无奈万般苦楚。
他心里非常清楚,此次任务不仅艰难异常,而且错综复杂、扑朔迷离。其中一个棘手之处便是来自自家背后那股强大无比又令人敬畏不已的家族力量;另一个难题则是态度坚决果断、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华国官方。
说实在话,要想直接动手解救叶夜和宁丹两人,对于他们来说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以他们所掌握的深厚底蕴以及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英舰队,别说是仅仅一支小小的卡克舰队了,就算是跟虫族或者妖族的主力军正面交锋,他们同样有着足够的胜算去与之抗衡一决高下。
但是现在麻烦就出在这里,如果能够顺利地把这两个人给救出来,那么毫无疑问将会全盘推翻华国官方处心积虑制定并且已经正式签署执行的那个至关重要的对赌协定;但要是听之任之、袖手旁观,不采取任何行动前去救援的话,家里传下来的死命令犹如泰山压卵一般沉重无比,让他简直快要窒息崩溃了,根本不可能违背不从..........
他是真没招了,但是家里可不会听你说这些。
所以,宁洛看向宁云翔,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些不一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