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面色一变:“不好!”
与此同时,在场诸多强者面色皆是一变。
在长城拿出整整十位顶级强者时,他们就已明白,面对这等阵容,此次混沌仙域已争不得了。
但如今更令他们恐惧的是,他们甚至连逃走都没办法了。
深渊底下,陈宽——或者说大禹身体当中,一道道金光闪过,似是天地间最锐利的刀刃,将所遇一切都斩开。
哧——
哧——
无论是山川还是湖海,亦或是埋在地底的坚石,没有一丝抵挡之力,如刀切豆腐般,被一一切开。
“大禹!”
冥河老祖压低了声音,那平静了数百年的眼眸当中,第一次有了恐惧之色。
大禹一步踏出,便已迈出了深渊,出现在了天空当中。
身上金光绽放,将原本就已脆弱不堪的极乐净土切得七零八落。
噗——
倭天离身上四十九眼齐齐爆开!
倭天离闷哼一声,想要做出回应,却动弹不得,体内无论是法则亦或是气血,皆已凝固住。
大禹再次踏出一步,已来到了冥河老祖与倭天离身前。
噗噗噗……
倭天离身上爆开一阵暗金色血雾,在扬起的一瞬间就湮灭在了空中。
面对人皇,堂堂天修罗,仿佛是烈火中的雪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倭天离想做什么,但都无法动弹,他低喝一声:“神祖……救我……”
但仅仅是这一声间,他的身体又消融了近一半。
冥河老祖没管倭天离,身后血液太极展开,将自己护在了里面。
他直直盯着大禹,干笑几声:“呵呵呵呵……已经不属于三界的力量,哪怕是太白金身,又能承载多久?”
大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了一拳。
嗡嗡嗡嗡……
九声轻轻嗡鸣,九座小鼎在大禹拳头周围浮现。
嘭——
倭天离终于支撑不住,浑身爆散开来,化作漫天暗金色血雾,转瞬就已消失。
冥河老祖身上也是同样,护身的滚滚血液也震出一层血雾,半数湮灭在空中,半数却被他吸收回身体。
拳风余波泄露,方圆百里大地齐齐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数十名来不及逃远的强者。
而此时,大禹身上散发的不光是金光,更有道道鲜血。
鲜血自太白金身上的裂缝中迸射出来,散入天空。
饶是太白金身,果然也承载不住大禹的力量。
冥河老祖看到这一幕,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逝者已矣,生死已定,莫再牵挂尘世纷扰。大禹,你且安心去罢!”
大禹闻言,自天空中写下一字:定!
四根金属棍出现在空中,一根通体乌金,两端嵌着金箍。一根呈暗青色,似用千年犀牛角炼化,杆身布满细密水波纹路。一根通体莹白的玉柱,柱身上刻着上古符文。最后一根紫金色,其上足有八十一条龙。
这是四海神兵!
同时,九鼎钻出体外,八鼎镇八方,还有一鼎倒扣在天空中,似乎下一刻便要扣下。
大禹手中出现一片木牍,朝前一刺:“定序!”
这一刻,时空凝聚。
时空在大禹面前毫无挣扎之力,好似任他宰割的羔羊。
哪怕是冥河老祖,其身上披着护体血液也凝固住了,下一刻,嘭地一声爆开。
同时爆开的,还有冥河老祖的身体,他胸前出现了一个贯穿大洞。
还未等冥河老祖反应,大禹再次踏出一步,手中出现了一柄斧头,斧身如赤岩铸成,上刻龙螭。
一斧!
自天向地,上斩九天,下彻九幽。
所过之处,空间破碎,云层湮灭,大地应声而碎,一道道数万里长的鸿沟以大禹为中心,朝着混沌仙域四面八方蔓延。
崩碎。
一切皆在崩碎。
混沌仙域经过数轮大战,再加上巨船一次次犁过,如今迎来了致命一击。
百里,万里,十万里……
无数生灵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随着大地一起坍陷。
五庄观内。
镇元子眉头紧皱,身后有一棵通体青色的小树虚影,正是人参果树。
自混沌商人一战后,他便全力催动人参果树,努力以其根脉蔓延覆盖全仙域。
此刻全仙域崩塌,蔓延小半仙域的根脉终于起了作用。
塌陷蔓延到根脉区域,终于停止。
这仅是大禹这一击的余波,承受了此击几乎所有力量的冥河老祖,再也支撑不住。
冥河老祖的身体在崩溃,在消散,化成了一股股血雾。
倭天离再也没有一丝动静,身体皆化为虚无,只剩六只瞎了眼的翅膀在空中缓缓飘落。
游乾坤赶紧上前,拿出葫芦,一把将冥河血液与翅膀收了起来。
游乾坤看向陈宽,太白金身上裂纹已越来越多,时不时还迸射出一股鲜血。
“陈宽,此战已了,赶紧释放禹皇神力。”
但陈宽似是不闻,转而看向了那立于虚空当中的往生龙门。
浑身难以想象的力量在流逝。
哪怕已是肉身成圣的李金奎,在面对这外溢出来的些许力量,也是心惊肉跳。
李金奎皱眉:“有我在,往生龙门必是我族之物,已用不上禹皇力量。”
陈宽却是沉默。
白休瞳孔一缩,几步上前:“陈宽,你想作甚!”
陈宽看看白休,看看李金奎,又看看游乾坤,只是沉默。
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鬼府好像暴露了,越来越多‘岸上的人’看到了三千鬼府,长城还需要一张底牌,我弟也需要。”
李金奎一字字道:“你会死的。”
“知道。”陈宽吐出这两字,太白金身上法阵大亮,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吸力。
正在消散的禹皇力量被陈宽重新收回体内,陈宽双目中爆发出两道白金相间的光,刺破无尽遥远的距离,落在了一条龙身上。
那条龙,正是龙族的龙王,敖丁。
敖丁谋划半生,倾尽一切,只为找出一条能绕过龙门、成就真龙的办法。
往生龙门本是最大的希望,但当倭天离、李金奎这些人物出现时,他便知道往生龙门再无一丝机会。
所以他带着龙族撤退了。
此刻,他霍然回头,却迎上了两道目光。
“这是……”
还未等他说出什么,两道目光已经洞穿了他的头颅。
“……是……什么……”
他的意识涣散起来,最后一刻,一座小塔自他手中脱落,敖丁用最后的意识喃喃道:“拿……好龙宫……”
便再无动静。
陈宽收回目光,他的眼神也飘忽起来,他看向了李金奎,骂道:“妈的,当家的人心都脏,你明明可以阻止我,为何不阻。”
李金奎只是沉默。
“算了。换你要以身体封印禹皇力量,我也不会阻你。”
陈宽叹了口气:“我老婆,我弟……妈的,汉子如我,今天咋婆婆妈妈的,不说了不说了,记得把我供起来,若那条路真行得通,优先复活我。”
李金奎只沉默立着,指尖轻轻颤抖。
四散的力量都在回卷,一层层裹住陈宽。
陈宽最后看了眼往生龙门,金光褪去,血色褪去,终于像是铁水铸成的雕塑慢慢凝结,渐渐成了一座纯白色的金属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