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忽然感觉，寂灭渊要干的事，极有可能也与“灭永生”有关。
此刻，张楚不由问高阳诚：“也就是说，一步幽的存在，是追索？”
“是把散落在世间的游魂，亡灵，以及过于古老的存在，缉拿归案？”
高阳诚纠正道：“不是一步幽的存在是追索，而是寂灭渊，想要让一步幽，成为一个追索的世界。”
张楚忽然懂了，他震惊道：“你的意思是，寂灭渊，想要将一步幽纳入寂灭渊的管制之下？”
高阳诚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但紧接着高阳诚又说道：“实际上，寂灭渊在很多地方，已经准备好了。”
“但问题是，寂灭渊的修士，无法长久生存在一步幽。”
“必须想办法，让寂灭渊永久立足于一步幽。”
高阳诚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张楚脸上：“你携带含有寂灭渊特殊物质的名师牌，进入一步幽，并且悬挂在那座圣山之上，就有可能打开一条通道，一条让寂灭渊进入一步幽的通道。”
张楚皱眉：“一块名师牌就行？寂灭渊那么大，你在开玩笑吧？”
高阳诚摇了摇头：“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了第一步，后面就好做了。”
“你现在境界低，只有五次幽觉，也就能带一块名师牌进去。”
“等你境界高了，能带过去的东西就多了，到时候，整个寂灭渊进入一步幽的重任，就落在你肩膀上了。”
张楚惊了：“合着你是打算可着我一人当驴用呢！”
高阳诚笑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还是那句话，你虽然实力不高，但你知道的东西多，你应该担负起这个责任。”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张楚自然不会再推辞。
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最终极的问题：“我想知道，若是寂灭渊真的进入了一步幽，统一了一步幽，然后呢？寂灭渊，究竟想做什么？”
高阳诚的目光仿佛望穿了时间：“寂灭渊希望，任何生灵死后，魂魄若不散，则入一步幽。”
“大荒一步一鬼，谛貘世界一步十鬼，这样下去，迟早会有大祸。”
“我曾听闻，大荒的奈何州，曾有一位天尊注意到这事，但他没找到彻底解决大祸的路，而且，他的目光，只落在禁止永生上面。”
“但实际上，禁止某些东西永生，与引导亡灵离开大荒，让那些亡灵去它们该去的地方一样重要。”
“曾经有些强者，选择强行灭杀，但只能暂缓一时之祸。”
“现如今，那些鬼物更加隐秘，大荒的神王，甚至大圣，都难以察觉到鬼物的存在。”
“但察觉不到，不代表不存在，实际上，如今的大荒，已经遍地是鬼物。”
张楚一脸懵逼：“不是，老高，你别瞎忽悠，若遍地是鬼物，我们能察觉不到？”
高阳诚呵呵一笑：“正因为遍地是鬼，所以你才察觉不到啊。”
张楚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阳诚反问张楚：“我问你，寂灭渊有鬼吗？”
张楚：“有，我和青山都能看到。”
高阳诚微微点头，再问张楚：“我再问你，你刚来寂灭渊的时候，能看到那么多的鬼物吗？”
张楚摇头：“那看不到。”
高阳诚继续问：“那是什么时候，你和青山，能看到漫山遍野，都是鬼物的呢？”
张楚微微皱眉，说道：“是开了渊眼之后！”
高阳诚笑道：“这就对了，你若不开渊眼，那鬼物就算趴在你身上，你也看不到。”
张楚：“可这跟大荒已经鬼满为患有什么关系？”
此时高阳诚叹道：“难道你没发现，你在大荒，半缕幽渊触的气息都感受不到吗？”
“这……”张楚忽然倒吸一口冷气，问道：“你的意思是，鬼多了，它们就把幽渊触的力量给抢走了？”
高阳诚微微点头：“孺子可教！”
张楚则是心中快速思考，他忽然感觉，高阳诚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要知道，在大荒有秘力一说，其中，有九大主流秘力，以及几百上千种极其稀有的秘力。
所谓九大主流秘力，实际上说的是修士比较容易获取的九种秘力。
按照大荒的传闻，这九种秘力，分布在大荒各个角落，相对那些稀有秘力而言，这种秘力很容易获得。
这也就意味着，九种秘力，应该分布广泛才对。
可事实是，张楚接触过荒古种，隙间痕，确实能轻松感知到这种秘力，游荡在大荒的虚空中，确实比较容易获得。
但幽渊触这种秘力，张楚从未感知到过！
张楚忽然想到，会不会在某个历史时期，幽渊触这种力量，就像其他几种主流秘力一样，随处可见。
但随着鬼物的增加，它们把幽渊触的力量都吸收了，导致大荒的修士，不再能感知到幽渊触这种力量。
既然丝毫没有幽渊触的力量，那就更对幽冥气息无从感知了。
逻辑上，好像是闭环了，并没有问题。
此刻，高阳诚问张楚：“明白了？”
张楚点头：“暂且认为你说的没毛病。”
高阳诚继续说道：“但所谓堵不如疏，既然无法彻底消解，那就在一步幽的世界内，建立一个王朝，将所有的鬼物，都统一管理。”
张楚瞪眼，急忙喊道：“不是，等等，你想，在一步幽，建立一个王朝，统一管理？”
高阳诚则说：“不是我想干这个，而是，这就是寂灭渊存在的意义。”
这一刻，张楚的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个词：阴都大帝！
他看高阳诚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这一刻，张楚心中再次闪过程顺大帝的过往，那位大帝，除了恰好活了一万年之外，历史上竟然没有其他任何关于他的秘辛流传。
要知道，很多大帝就算不出名，也总会在某些区域内，留下某些经久不衰的传闻。
例如年少时天才，曾经干过什么远超常人的事。
例如多情风流，曾经与什么人有过情债。
又例如曾经得罪过什么大宗门，后来逆袭归来，杀到昏天地暗……
可程顺大帝却都没有，他唯一被记载的，就是恰好万年寿元，不多一刻，不少一分。
甚至有人戏称程顺大帝为“顺天大帝”，因为太老实了，分明可以把天道秩序踩在脚下，却严格遵守天道意愿，可不就是“顺天”么。
把“顺天”二字按在一位大帝头上，实际上，更多的是一种嘲讽。
但此刻，张楚却越发觉得，这位大帝，太不凡了，他布下的局，可能万古以来，大多人都看不懂。
张楚忽然想到了地球上的许多传闻，这一刻，张楚心中忽然在想：“难道，未来，会出现阴间吗？”
“而程顺大帝，则会成为掌管整个阴世间的阴都大帝？”
高阳诚忽然直视张楚的眼睛，问他：“张楚，你在想什么？”
张楚回答道：“我在想，如果大荒是阳间，那一步幽，是不是可以称之为阴间。”
“阴间？”高阳诚的眼睛一亮，拍手道：“这个词不错，阴与阳相对，一阴一阳，相互对立，又互不分离。”
张楚心头狂跳，卧槽，你不会来真的吧！
最终，张楚答应了高阳诚。
他坐在石凳上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把杯中残酒一口饮尽：
“老高，我就信你一次，去一趟一步幽。”
高阳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句话。
他把那本旧书合上，放在膝头：“放心，绝不会让你吃亏。”
两人约定，三日后帮张楚和童青山提升实力，让他进入五次幽觉。
而这三日，张楚还有很多事要做，他想要建立名门的消息一经传出，各大宗门已经派遣了使者前来祝贺。
张楚需要接待来自各大宗门的访客，许多访客带着各色贺礼和笑脸，张楚一一接待，寒暄回礼不厌其烦。
而且，张楚还答应了很多人，要炼制不老养颜丹。
三日之间，张楚不断会客、炼丹、处理俗务，几乎没有片刻歇息。
当然，收获不菲，靠着张楚三天炼制的丹药，丹王宗短时间内，汇集起了大量的财富。
直到第三日，张楚才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关上了枣园的大门。
而后，张楚又炼了一炉丹药，这是五次幽觉所需要的丹药。
四怪已经帮张楚把药材集齐，张楚要准备五次幽觉了。
实际上，不止五次幽觉的药材，连六次幽觉的药材，都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张楚十分感慨，真想快速进阶，还是大城的资源丰富，这短短几天的功夫，张楚就聚集到了无数修士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财富。
而随着枣园的关闭，外界纷纷猜测，张楚想要干什么，云翁城的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有人猜测道：“张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想成为名师，但各大宗门都不肯让自家名师离开，他肯定要走邪路。”
旁边的白衣年轻人同意道：“依我看，他唯一的路，就是去抢名师名额，硬抢。”
有老者捋着胡子：“硬抢？那可不行，名师的传承，受寂灭渊法则保护，连幽觉七次的大佬都不敢动名师一根毫毛。”
角落里有人接口道：“那他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自己造一个名师出来吧？”
另有人笑道：“不好说啊，没准，人家真有办法呢？那可是把通脉丹炼出丹皇的人！”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整晚，有瞎猜的，有推演的有看热闹的，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准数。
不过，许多小宗门却紧张了起来。
丹王宗的战斗力虽然不强，可财力，以及与其他名门的关系却太深厚了，张楚若是真想抢，很多宗门纠结，觉得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