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闻言,微微一怔,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难道是虎妞和雪儿起了争执?!]
一念至此,秦明不敢再耽搁,大步朝营帐走去。
郑楚儿提着裙摆,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无奈与忐忑。
秦明掀开帐帘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女子身上特有的脂粉香气,在暖融融的烛光中弥漫开来。
然后,他愣住了。
帐内的景象,堪称“惨烈”。
原本摆在正中的那张长案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个酒坛,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残留着半坛酒液。
洒出来的酒水,在桌面上蜿蜒成一道道淡红色的溪流。
几碟下酒菜早已狼藉一片——
豆豉散落满地,肉脯被撕得七零八落,几块糕点被咬了一半扔在桌上,
还有一只酒盏不知怎么滚到了地上,歪歪斜斜地躺在毡毯边缘。
而那几个始作俑者,此刻正以各种姿态“横尸”帐中。
李仙芝趴在长案正中央,双臂交叠垫着下巴,脸颊酡红,樱唇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涎水。
那件绯红色的宫裙,皱得不成样子。
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大片雪白。
赤金凤钗早已脱落,掉在桌上的一滩酒渍里。
长发散落如瀑,铺了半张桌子。
李仙芝睡得极沉,呼吸绵长,偶尔还会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像是在骂谁,又像是在撒娇。
慕容雪斜倚在帐壁上,月白色的儒衫皱巴巴的,白玉冠歪到一边,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比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样多了几分烟火气。
手里还攥着一只空酒盏,盏底残留着几滴殷红的葡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妖冶的光。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疏离、三分审视的凤眸此刻紧紧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轻缓而均匀。
百里芷算是几人中最“体面”的了。
她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乍一看像是还在正襟危坐。
可仔细一看——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头微微歪向一侧,靠在身后的帐壁上,那张清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恬静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淡青色的襦裙上沾了几点酒渍,她却浑然不觉。
小白和小紫一左一右趴在长案边缘,两张小脸红扑扑的,像两只熟透的苹果。
小白的额头抵着桌面,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
小紫则抱着一个空酒坛,脸颊贴着冰凉的坛壁,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郡主……奴婢……奴婢喝不下了……”
慕容月迦和慕容星弥姐妹俩蜷在角落的毡毯上,如同一对互相取暖的小兽。
月迦的金发散落如瀑,铺在星弥的肩头;
星弥则紧紧搂着姐姐的腰,小脸埋在她可塑性极强的胸前。
空气中弥漫着葡萄酒的醇香、桂花酿的甜腻,以及女子身上特有的脂粉香气,混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旖旎。
秦明站在帐门口,望着这一帐的“酒国群芳”,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郑楚儿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小声道:
“回主人,宴席开始之后,郡主殿下就开始向程娘子敬酒……”
“后来,殿下又说今夜高兴,要与程娘子比拼酒量。”
“百里夫人劝了几句,没劝住。”
“之后……之后郡主又命自己的贴身侍女与程娘子的侍女也上桌饮酒,说是……说是人多热闹。”
“最后……”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就变成主人看到的这样了。”
秦明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虎妞啊虎妞!你可真能闯祸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走进帐内。
“别愣着了,去打些热水送进来。”
他侧目望向郑楚儿低声吩咐道。
“是!主人。”
郑楚儿连忙应声,迅速转身,快步走出了营帐。
秦明则走到长案边,先将端坐在椅子上的百里芷,打横抱起。
百里芷感受到秦明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睁眼,只是本能地将脸埋进他肩窝,轻轻蹭了蹭。
“郎君……”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慵懒和酒后的沙哑。
秦明低头望着她那张因酒意而泛着淡粉的面容,宠溺道:
“嗯,我在。”
他一边往屏风后面走,一边小声问道:
“今晚怎么饮酒了?”
百里芷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道:
“妾身也不想啊?!”
她顿了顿,睁开眼,那双如山泉般清澈的杏眼在烛光下亮晶晶的,映着秦明的倒影。
“是郡主!她说,若是妾身不喝,便是看不起她。”
秦明闻言,不禁莞尔:
“这丫头,还学会道德绑架了?”
他轻拍着百里芷的丰腴,柔声安抚道:
“你放心,等会儿我好好管教她!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百里芷嘤咛一声,娇躯轻颤,本就绯红的脸颊愈发娇艳。
她朱唇轻抿,风情万种地嗔了秦明一眼,却并未答话!
不多时,秦明将百里芷轻轻放到矮榻上,动作轻柔地为她除去绣鞋,脱去外衫,拉过薄被盖好。
百里芷顺从地任由他摆布,只是那双眼睛一直望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郎君。”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郎君。”
“嗯。”
“郎君。”
“嗯。”
“……”
片刻后,秦明莞尔一笑,替她掖了掖被角,宠溺道:
“乖乖睡觉!郎君晚些时候再来陪你。”
“嗯。”
百里芷乖巧点头,缓缓闭上了那双满是柔情的杏眼。
不多时,百里芷沉沉睡去,呼吸变得绵长。
秦明又坐了一会儿,俯身在百里芷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这才起身,去安置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