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泊灼城以北二十里,马訾水东岸。
月明星稀,水声涛涛。
连绵的营帐沿着河岸蜿蜒排开,篝火点点,映得江水泛着碎金般的光芒。
飞云号及数艘战舰静静地停泊在岸边,巨大的舰身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如同一群沉睡的巨兽。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亮如白昼。
秦明身上随意地披着一件青衫,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沐浴完毕。
他此时正踞坐在矮榻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几卷从高句丽使臣身上搜出的帛书,以及那几名平壤官吏的口供。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案面。
午后,秦家舰队自马訾水入海口一路北上,摧毁了沿途所有的桥梁、渡口和渔船。
历经五个时辰的航行,舰队终于在子时之前,抵达了泊灼城外。
一番探查过后,
舰队调整了一下阵型,十门红衣大炮、百余支火箭齐声咆哮,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马訾水上规模最大、往日最为繁忙的泊灼港,化作了一片火海。
之后,秦明大袖一挥,率领舰队扬帆而去,转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刻,舰队在岸边休整,天亮后将继续北上,目标直指高句丽旧都——国内城。
秦明拿起一份口供,目光落在其中一段文字上:
“大对卢渊盖苏文,权倾朝野,王忌之。”
“然渊氏掌兵数十万,盘根错节,王不能制。”
“朝中诸臣,多附渊氏,唯王族远支及部分老臣,心向王室……”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喃喃道:
“没想到他们如今便已互生嫌隙,面和心不和,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真是天助我也!”
他放下口供,又拿起另一卷帛书。
这是那几名使臣随身携带的名单,上面详细记载着高句丽朝中各大派系官员的姓名、职务、背景,甚至包括他们之间的姻亲关系。
“有意思……”
他喃喃低语:
“这高建武,也不是全无准备。”
名单上,那些标注为“心向王室”的官员,虽然人数不多,却大多占据着要害职位。
尤其是负责平壤城防的几名将领,以及掌管王宫禁卫的军官,皆出自王族远支。
而渊盖苏文的势力,则主要集中在辽东诸城和北部边境。
此外,他在平壤城也有后手,驻扎在平壤北大营的三万步卒,乃是渊家嫡系,名义上是拱卫王都,实际上却是悬在高建武头顶的一把利刃。
秦明放下帛书,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着高句丽朝堂的权力格局。
高建武——王位正统,却受制于权臣,心中不甘。
渊盖苏文——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却碍于君臣名分,不敢轻举妄动。
这两人的矛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秦明猜测:他们如今还能维持着“君明臣贤,推心置腹”的假象——
要么是忌惮大唐这个正在迅速崛起的中原霸主,
要么就是没有把握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将对方的势力连根拔起!
“既然辽东守将多以你马首是瞻,那就更不留你了!”
秦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此间事了……定要给这一对君臣送上一份大礼……”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一股带着江水湿气的夜风灌入,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秦明下意识抬头,便见郑楚儿端着一只托盘,款步而入。
她今夜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轻轻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愈发温婉。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汤盅,盅盖边缘还冒着丝丝热气。
然而,比那参汤更引人注目的,是襦裙下那具丰腴动人的身子。
月白色的布料本是最素净的颜色,却因裹着的躯体而显得格外鲜活。
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可再往下,曲线便骤然丰盈起来,行走间裙摆轻轻摇曳,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再往上,胸前那对饱满的弧度将襦裙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会崩开那几根系带。
她走路的样子,也很好看。
不是那种刻意的矫揉造作,而是媚骨天成。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慵懒的韵律,像是猫儿踩在软垫上,又像是成熟的麦穗在风中轻轻摇晃。
裙摆拂过地面,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羽毛挠在心尖上。
秦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视线,心中暗自嘀咕:
[身材倒是不错,只可惜……与家里那几位……嗯……尤其是那位隐藏颇深的终极大BOSS……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秦明语气一顿,眸中多了一丝惆怅。
[她们应该收到信了吧?]
[我将所有的担子都压到她一个人身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又有没有完成我托付的事情?]
就在秦明陷入沉思之际,郑楚儿已经莲步款款地走到榻前,盈盈一礼。
俯身的瞬间,襦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还有那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诱人弧度。
她似乎浑然不觉,只是将托盘轻轻放在长案一角,柔声道:
“主人,奴婢按照百里仙子的方子,给您熬了参汤。”
“这几日连日奔波,您都没怎么好生歇息,喝些参汤补补气。”
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慵懒与娇柔,像是江南的雨丝,软绵绵地落进耳朵里。
秦明回过神来,淡淡道:
“放在一边吧。”
郑楚儿微微一怔,那双杏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烛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丰腴的剪影——肩若削成,腰如约素,那起伏的曲线在月白襦裙下若隐若现,像一幅工笔仕女图。
“主人……”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可要奴婢帮您整理这些文书?”
“不必。”
秦明头也不抬,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口供。
“你回去歇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