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厄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他无法忍受自己战败,尤其是败在一个他自认为不可能会败给对方的人手上。
然而,他的疯狂在张大川看来,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他不退反进,以墨渊剑为阵眼,实现出了第五阶段的穹灭剑阵,同时,左手聚纳太阴之气,右手凝练至阳神雷,阴阳融合,混沌自生。
一个首尾相连的混沌阴阳图出现在了张大川的身旁,张大川头顶阴鱼阳眼,脚踩阳鱼阴眼,阴阳轮转,万法不侵!
准帝罗厄所施展出来的那些道则碎片、圣力神痕、甚至是他自异象中化形而出的神海之水,在触及到那张阴阳图之后,都尽数被阻挡在外,无法再寸进半步。
“该死,这都是些什么手段?!”罗厄满脸难看。
他感觉自己真的遇到了克星。
不仅仅是攻击无法威胁到那个年轻的异域生灵,就连自己的术法、道纹都在被那诡异的阴阳图瓦解。
像是有一头深渊巨兽,要将他所掌握的那些大道法则全部吞噬掉。
“你怎么能吞噬我的道法?!”他怒不可遏。
为了证道成帝,他准备了许多东西,其中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炼化一颗不同于原始界天地法则的异域生命古星,来填补进自己所开创的黑洞小世界内,让其可以演化成一方真正完整的世界。
可眼下,他自己的道法,竟然在被对手“炼化”,这简直倒反天罡!
“你都要败了,还在乎我是否要吞噬你的道?”张大川漠然回应。
他确实在吞噬罗厄所修炼的大道和神通感悟,甚至包括对方的罗厄神海异象。
但这不是他有意主导的。
而是他的混沌异象在自我进化。
只不过,当发现这个情况后,张大川便顺水推舟,主动引导了起来。
《六道天功》本就是一门包罗万象、海纳百川的功法,罗厄浸淫数十万年的道法感悟,对张大川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养料。
张大川有种直觉,如果能顺利将罗厄这一身道行全部吸收,那么他的证道之路,会缩短很多。
察觉到他的意图,罗厄惊怒交加:
“想踩着本座登上帝路巅峰,痴心妄想!”
他怒吼一声,拼命运转自身功法,想要抵抗这种吞噬,可就在这时,张大川忽然施展出了狐仙九式的第六式——剥夺。
刹那间,像是坠入了一个绝对封闭的大铁桶里,罗厄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看不见,也摸不到什么,连自己的手脚似乎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啊!!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罗厄双眼瞪得几欲爆裂,疯狂出手,圣力熊熊燃烧,不计代价。
就如同溺水之人在最后关头想要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似的,手、脚、嘴……
全身上下能用上的地方,都恨不得用上去,哪怕只是一丝生的可能。
得益于他的拼死挣扎以及神识强烈的情绪波动,“剥夺”的效果没能持续太久,罗厄的感知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但这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他的黑洞小世界正在迅速崩塌,一身的道行与法则碎片如雪花般飘散出来,被吸入了张大川的混沌异象中,成为了那片荒芜、雷暴不断、灾难重重的异象世界内的一部分。
“不!”
罗厄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上气息暴跌,大口咳血。
他活了三十万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战败,更没想过自己会败在一个不到两百岁的年轻人手上!
而与此同时,张大川的混沌异象在吞噬了罗厄的道则碎片后,开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在那片充斥着混乱、风暴的异象世界中,除了那一点起源之火外,萦绕陆地的黑暗死海中,开始有奇异的光芒浮现。
那是罗厄的异象与他所修道行与法则在被炼化后,融入张大川的异象中,化作了这一方世界里第一片“海洋”的雏形。
幽蓝色的波浪在那片死气沉沉的黑水中,显得极为耀眼,像是一枚蓝宝石镶嵌在了荒芜的黑白画上。
“这就是你数十万年的积累么?”张大川望着罗厄,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哂然,“不过如此。”
“你!!”罗厄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的黑洞小世界已经彻底崩溃,受此牵连,体内的圣力也在不断流失。
而且那两件本命圣兵的状态也非常糟糕。
暗金长枪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古盾牌更是碎成了数块,就连身上那件金色战衣也失去了许多光泽。
鲜血不断流淌,染红了半边星空。
这种伤势不是寻常所见的皮肉伤或者内伤,而是作用在心脉、根骨、丹田、识海等地方的大道伤痕。
他的道崩溃了,修为难以维系,连境界都差点儿要跌落。
张大川从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眼看罗厄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他连继续跟对方对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啵!”
黑色的旋涡从张大川指尖浮现,归墟指再现,同时还包含了狐仙九式的第七式——摄魂诀的奥义。
两种无上圣术齐出,罗厄纵使拼尽吃奶的力量想要抵抗,也无济于事。
“噗……”
一捧血花炸开,指芒洞穿了罗厄的眉心,将他的元神连同最后一丝生机全部抹杀。
而后,摄魂诀“吸”住他的残魂,原地炼化。
“你……好狠……”
罗厄双目圆睁,表情充满惊骇和不甘。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无力再做其他,只剩下嘴唇能勉强翕动,可即便是是这样,最后两个字也未能完全吐出。
涣散的瞳孔失去了此前那璀璨的金光,一身战衣铿锵崩裂,连同那暗金长枪一起炸开。
此人统御翡灵星将近三十万年,漫长的岁月中,足足炼制了三件准帝器。
可如今,随着他的战死,这些法宝也跟着毁掉了,内部器灵在哀鸣,为自己主人的遭遇而悲痛,选择了一起上路。
当一切结束时,张大川收手而立,墨渊剑悬浮在他身侧,墨渊塔在头顶缓缓旋转,阴阳图也渐渐消散。
星空中,唯有那具属于准帝罗厄的躯体,躺在黑暗枯寂而幽冷的虚空,静静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