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惟正的话,让那位飞虹军统领眼前一亮。
斩首行动,这在军中是很常见的战术,毕竟一旦成功,就能极大的动摇对手军心,甚至让敌人彻底崩溃。
如果以这个名义调派那三兄弟的话,想必谁也说不出话来。
但前提是……
不能只派那三兄弟去执行这个任务。
人家初来乍到,连军中规矩都还没完全摸透呢,就安排他们去执行斩首行动,那摆明了有问题。
所以,还得要一些“打掩护”的人。
薛枕石眸光微眯,他端起侍卫新送上来的茶盏,缓缓浅尝一口,思量着道:
“从飞龙营抽调精锐组建一支特殊的队伍,然后,将那三个家伙调入其中,整个流程看起来问题不是很大。”
“可问题在于,要如何让那三人相信,这支特殊队伍是真的去执行斩首任务,而不是专门针对他们设置陷阱呢?”
“惟正兄,别忘了,此行与那三个小贱种一起来的,还有那个摸不透深浅的牛鼻子老道啊。”
“如果他抱有戒心,那想要让他踏入陷阱,可没那么容易。”
薛惟正闻言,轻轻捋着那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胡,笑吟吟地望着薛枕石,满脸深意,道:
“这就要看统领大人舍不舍得下本钱了。”
薛枕石眼神闪烁,显然正在权衡。
他知道身边这位军师的意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是,为此赔上手底下的精锐,是否值得呢?
要知道,在他麾下飞虹军中能被称之为精锐的,不一定修为有多高,但天赋、根骨、灵性,包括忠诚度,都是千里挑一乃至万里挑一的。
那是他们这一脉最核心的班底。
将来只要顺利成长起来,不说成为脉主薛崇威的左膀右臂,起码也是他薛枕石自己的心腹与臂膀。
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庇护他们飞虹城这一脉呢。
可是——老祖宗薛崇威需要薛灵那丫头来破境成圣呐!
无论如何,他们这一脉的老祖宗不能止步于半圣,必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为此,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念及至此,薛枕石猛地捏紧了拳头,眼神里透露出冷酷的寒芒,沉声道:
“干了!”
“不仅要抽调精锐,还要安排几名高手带队,至少得先天境。另外,我希望惟正兄你亲自来安排这件事,不要假手他人了。”
“若是可以的话,最后出发执行任务的时候,惟正兄你亲自来统帅他们更好,这样,就能更好的抵消他们的怀疑了。”
“只是要麻烦惟正兄吃点苦头了。”
薛惟正哈哈笑道:
“统领大人言重了,此固所愿也,不敢当请之一字。”
“另外,统领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忧,此番计策,也不见得就一定会让我军折损诸多精锐为那几人陪葬。”
他指尖真元闪烁,勾动杯中茶水,在空气中缓缓写出了几个字。
那薛枕石见后,眼神再度明亮了几分:
“哈哈哈,好!怪不得惟正兄能受大夫人那般器重,此等智计,我不如也!”
薛惟正道:
“不过,有道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此事不能立刻就办,那几人才刚刚入营,可以先让他们按部就班地跟着营中军士操练一段时间。”
“甚至还可以让他们先参加几场战斗,待他们警惕心不自觉的降低后,再行动手。”
薛枕石用力点头,端起面前茶盏朝这位中年文士敬了敬,道:
“好,一切就依惟正兄所言!”
……
中军大帐里后续发生的这一幕幕,张大川自然是不知晓的。
他在薛枕石身边另一名亲兵的带领下,花了大概小半个时辰与前任军功监察使完成了交接,随即,便独自一人在大营中转悠了起来。
没多久,小青也从飞龙营那边回来了,并带回来了薛怀忠他们三兄弟已经顺利入营,没受什么刁难的消息。
张大川微微点头,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
带他们三兄弟去报到的是那薛枕石的亲兵薛平圩,此人已经在三人面前吃过亏了,又加上薛怀忠如今是货真价实的伍长身份。
只要这人不蠢,就一定能读懂薛枕石的想法,所以短时间内这人应该不会再故意刁难薛怀忠他们三人了。
而那飞龙营的主将薛奎,张大川虽然还没见过,但一营主将,面对刚刚入营就被统领亲自“提拔”为伍长的人物,肯定也不会过多为难。
哪怕对方知道薛灵一家与薛枕石之间的囹圄,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手。
何况,张大川还暗中遣派了小青跟着三人了,真要是遇到了那种“李逵”似的莽夫愣头青,也不用担心会出事。
这小家伙可是一头货真价实的“圣兽”,有它在身边,这大营里,基本没能人伤到那三兄弟。
带着小青在大营中转悠了两圈,熟悉了整座大营中各部人马的大致区域后,张大川便回到了薛枕石给他安排的营帐内。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张大川每天除了修炼,便只剩下了两件事——
一是去飞龙营那边,看看薛怀忠他们三兄弟的情况;
其二便是往骁骑营的方向散步,找到机会便拉着那位名叫薛长武的骁骑营什长一起闲聊。
偶尔恰逢其会的时候,还会将薛怀忠他们三兄弟也一起拉上。
短短几天的功夫,那薛长武与薛怀忠他们几人,已经是以兄弟相称了。面对张大川这个“老道士”,也放开了许多,时常称呼他为老张头。
而通过与此人的接触,张大川也陆续接触到了骁骑营中的其他军士。
他没有再刻意去打听与阿尔茜有关的消息,但从这些人口中了解到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传闻中,或多或少又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前几年薛家主脉下达对阿尔茜的追杀令时,飞虹军是主要执行者之一,不过,当时率军行动的,并非薛枕石,而是军中那位跟在薛枕石身边的军师——薛惟正。
这是张大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长武兄弟,你说的这位军师,是什么来头?”张大川摸着下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