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兵说完后,转身就要离开,看那样子,大有要将几人直接晾在校场里不管不问的势头。
然而,他低估了薛怀忠的胆量。
见他转身要走,浓眉大眼的薛怀忠也突然蔫儿坏了起来,直接站在校场中央大喊了一声:
“这位亲兵大人,你怎么走了?是要去帮我们通传吗?那就麻烦了,我等就在此地候着,等统领大人召见。”
“若统领大人有事在忙,我们也不急,我们可以等他忙完了再行觐见!”
这薛家老大的嗓音本就洪亮,此时这般嚎起来,别说是中军大帐了,校场外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他们进入大营后,一路过来,就备受瞩目。
毕竟有张大川这么一个倒骑红毛驴的老道士在,于枯燥单调的军中生活而言,实在是过于吸睛。
如今薛怀忠一嗓子吼出去,那但凡是视线能看到这边的军中人员,基本都侧目望了过来,不说万众瞩目吧,也是四方聚焦。
那正欲拂袖离去的亲兵闻言,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原地摔倒。
他猛地回头,怒视着薛怀忠,拳头攥得堪比铁锭:
“你……好胆,无故咆哮中军大帐,想干什么?!”
薛怀义再次站出来替自家大哥解释道:
“亲兵大人说笑了,我大兄生来嗓门就大,可不是在有意咆哮,他只是想提醒一下亲兵大人,别忘了帮我们通传一下,并无其他意思。”
这胖子左一口亲兵大人,又一口亲兵大人,叫得那亲兵脸都涨红了一片。
他几乎能想到此刻周围那些纷纷举目打望而来的视线中,充斥着多少的怪异神色。
亲兵大人……
什么时候,飞虹军中,有这样的称呼了?
统领大人身边的亲兵,的确份量不同,各营将军对他们都很客气,但可远远没达到“大人”这个称呼。
在飞虹军的中军大帐前,能这般堂而皇之称之为“大人”的,唯有六统领薛枕石一人而已。
其他各营将军,也只有在自己的营地内,手底下的人才能喊一声“大人”、“将军”。
否则,就太僭越了。
薛怀义的话,明摆着就是在告诉其他人,他们被这名亲兵给刁难了。
整个飞虹军内,除了他们这些亲兵之外,可没几个人知道薛枕石与薛灵他们一家的冲突。
而且此番薛枕石征调这三兄弟过来,本就是图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万万不宜将事情扩大化,闹得人尽皆知。
所以这个亲兵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再有晾着张大川他们几人的想法了。
他冷冷地盯着薛怀义,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凶光,恨不得将这个胖子给活撕了。
“够了!”
“念你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本座不与你们计较,但别怪本座没提醒你们,在中军大帐前,唯有统领大人才能冠以敬称,对其他人,不要乱叫,称呼职务即可。”
这亲兵说话时,可谓咬牙切齿。
薛怀义一副受教的模样,坐在蛮兽之上,拱手施礼:
“是,那看来是我等莽撞了,不懂规矩,还请这位军士见谅。”
军士……
我特么!!
那亲兵真是想骂娘了。
我是统领亲兵,位同伍长,你就算不愿意称呼我一声将军,那也得是一声“上官”吧?
真把我当传令兵了不成!
可惜,他没办法纠正薛怀礼的称呼,因为是他自己说的,要称呼职务。
亲兵位同伍长,但那是因为有统领薛枕石的背景加持,实际上他们的职级,就是军士。
只是能随时“面圣”,关系通天罢了。
这亲兵知道,薛怀礼一定是故意的,然而,几番交锋下来,他已经吃了很明显的亏,闹出了不小的笑话,所以眼下他只能干忍着,继续吃一个哑巴亏。
“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通传,没有诏令前,不许乱跑。”他语气冷漠到了极点。
扔下这番话,转身就走,再也不想多看张大川他们几人哪怕半眼。
随着此人离去,薛怀义他们三兄弟的脸上,却没有初战得胜的喜悦,反而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薛怀义叹气道:
“张师父,您看见了吧,这一趟,怕是比想象中还要麻烦啊,一个亲兵而已,就敢这般嚣张,那薛枕石的态度,可见一斑。”
张大川微微含笑,说:
“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情况么?那些亲兵都是薛枕石的心腹,主子有事,他们当然得第一个上。”
“其实这样摆在明面上的针对还好,怕的就是笑面虎,表面客气,实则暗中算计。”
薛怀义点点头,道:
“是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张大川斜睨着眺了眼那中军大帐,以他的神识,自然能感知到大帐内的景象。先前三兄弟与那亲兵的言语交锋,薛枕石在大帐内, 一直都听着呢。
好歹也是先天实丹境巅峰的人物,哪里能不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了中军大帐前的校场?
一直不出声,就是想看看几兄弟吃不吃得住那些亲兵的下马威。
不过,这老小子,肯定没料到,他会跟着一起过来。
张大川嘴角微翘。
他对薛怀义三人说:
“无妨,也不用太多担心,待会儿见了此人,对方的命令,全都接着就是,其他的,有我在呢。”
三兄弟尽皆点头。
很快,那亲兵就去而复返了,其手扶腰刀,冷着脸对张大川他们说:
“跟我来吧,统领大人要见你们。”
四人立刻翻身跳下坐骑,迈脚跟了上去。
那亲兵见状,眼底不由闪过一丝阴晦。
他故意没有提醒几人下马而行,就是想让几人犯错,毕竟不是十万火急的传令兵,任何人到了中军帐前,若还骑着坐骑,那可是大不敬。
可没想到,这几人此时竟然乖巧了。
不用他提醒,自己就翻身跳下了坐骑,选择跟着他一起走过去。
如此一来,那点小小的算计,一下子就落空了。
“哼,罢了,饶你们这一回,待会儿进了大帐,还有你们好受的,等着吧。”那亲兵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