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新梧城中的居民围在街边,冲着张大川、薛灵,以及两人身后那头蛮兽拉着的车架上那些“尸首”指指点点。
不一会儿,就有人认出了车架上那些“尸首”的身份:
“天呐,那些……好像都是跟在镜悬长老身边做事的熟人吧?怎么全都死了?”
“都是剑伤,而且看样子剑上还淬了毒,伤口全都变紫了,这到底是谁下的手?”
“这些人的修为不算低,都是淬脏境,居然全死了,太可怕了!”
“听说是那老道士救了薛灵姑娘,看起来,是薛灵姑娘在半路上遇到了截杀啊。”
“谁这么不要命?”
“……”
随着人们陆陆续续道出车架上那些尸首的名字,整个大街上轰然沸腾。
薛灵的父亲薛镜悬可是主管他们新梧城这一脉以及周边数十个村落的管事长老,修为高达先天实丹境巅峰,半步金丹的人物!
在这新梧城一带,谁吃了熊心豹子,敢这样截杀他的女儿?
随着人群越聚越多,消息自然也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新梧城。
很快,前方人群中就传来了很大声的呼喊:
“是哪个王八蛋活腻了,敢在半路截杀我小妹,有种的,冲我薛怀忠来!”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就飞出人群,沿着街边那些茶楼酒肆的屋檐和墙壁借力,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张大川和薛灵的面前。
那是三名容貌长得很相似的青年。
其中年长者蓄了胡须,另外两人面冠如玉,白白净净,却分别是一胖一瘦,倒是特征明显,很好辨别。
三人刚刚落地,那留了胡须的男子便非常紧张地看着薛灵,来回打量、检查,口中担忧道:
“小妹,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另外二人也先后开口:
“是谁在路上截杀你?”
“可抓到了凶手?”
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家人,薛灵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到了这里,她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
而在这之前,虽然身边有张大川“保护”,可对她而言,就像薛向南提醒的那样,她无法确定张大川是真的在保护她,还是在借机靠近他们家,想要达到其他某些目的。
这就是她为什么选择大摇大摆地进城,将自己被截杀的消息传遍全城了。
无他,尽量将消息闹得人尽皆知,自保而已。
这不仅仅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她们一家人。
万一张大川真是怀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他们家的,那一旦出事,必然有人能联想到今天在场的张大川。
她觉得,这对于张大川来说,应该算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可殊不知,她的举动落在张大川的眼里,完全就是小孩子一般的天真。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薛灵的举动,也不能说她错了。
再加上从目前所接触到的情况来看,这丫头心地不坏,所以张大川也懒戳穿这些了,任由这丫头自己折腾就是。
反正他现在用的是假身、假名,而且还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属于完全查不到根脚的存在,也不怕被人关注,随时都可以“金蝉脱壳”。
……
言归正传,随着薛灵与那三个青年打过招呼,明确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后,三人的目光,这才转向了张大川。
“小妹,就是这位道长救了你?”蓄着胡须的那名青年问道。
薛灵轻轻点头,当即做起了介绍:
“大哥二哥三哥,这位道长姓张,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小妹此行定然危矣。”
“张道长,这三位是我的兄长,大兄名叫薛怀忠,二哥薛怀义、三哥薛怀礼。”
等薛灵介绍完,那薛怀忠第一时间就冲着张大川行了个大礼。
“多谢道长救回我家小妹,大恩大德,我薛怀忠没齿不忘,请道长受我一拜!”
此人嗓音洪亮,声音中带着几分憨厚朴素的气质,再加上那精壮健硕的躯体,看起来就属于那种老实本分的人物。
当着张大川,那一个大礼,行得是可谓五体投地,标标准准,一点儿不含糊、做作。
见状,张大川连忙往边上一闪,避开了这一拜,随后伸手将此人扶了起来,口中笑着说道:
“薛家兄弟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怎能当此大礼?万莫再要如此了。”
他看得出来,薛灵的这个大哥,是真的很在意薛灵。
此时,另外那两个青年也纷纷拱手鞠躬,向张大川拜谢起来。
张大川又一一将二人扶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快快平礼!”
“贫道可还打算去你们薛家歇歇脚,饮两杯热茶的,三位如此客气,倒是让贫道有些不敢去了。”
那三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道长,这可不行,无论如何,你也得在我们家住上几天,也好给我们一家报恩的机会。”看起来较为干瘦的薛怀礼说道。
“是啊道长,您一路护送小妹回来,若是连我们家的门都不进,传出去了,外人怕是以为我们一家都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呢。”薛怀义也开口相邀。
老大薛怀忠更为直接,直接就张开双臂拦在了一旁,那阵势,有种张大川敢拒绝,他就敢直接上手绑架的美。
唯独边上的薛灵什么动作都没有。
小丫头甚至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暗道一声“虚伪”。
她才不信张大川不会去她家呢。
不为别的,就冲着她右手那只血玉镯子,这人不管是好还是坏,都肯定会找借口登她的家门。
随着张大川点头答应下来,那三兄弟这才松了口气。
紧跟着,他们的目光又瞟向了那车架上躺着的几具“尸首”,薛怀忠抬脚上前,盯着躺在最里面,一身黑衣,还戴着面罩的薛向南,道:
“小妹,这就是那截杀你的刺客吗?还戴着面罩,哼,藏头露尾的鼠辈,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揭开薛向南的面罩。
这一幕惊得薛灵一个激灵,她几乎是箭步冲去,拦在了亲大哥的面前:
“别,大兄,此地人多眼杂,具体的情况,还是等回去了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