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洞口是一个锅台。
王晓辉将上面的锅拿起来,便露出了下面那十分粗糙的土质巷道。
夏黎先行,双手拄在灶台边,双脚垂落在灶台下,刚想下去,视线看到墙角的一个带着轮子的小木马,应该是给小孩子用的。
她手指了指那个小木马,“那个也给我带,再带一条绳子。”
说完,她就以一个引体向上的姿势,靠着双臂的臂力掌控,轻而易举就下到了巷道底端。
赵怀成紧随其后。
在赵怀成马上要下去的那一刻,王晓辉咬着牙看向赵怀成,眼神里全是希冀。
“兄弟,就靠你们了。”
说着,他隐忍般地道:“如果……真的遇到大家都有危险的情况,先保证黎子的安全。”
小文苑是他的责任,但他的身手真的不及黎子和这些常年当兵的人,下去一定会打草惊蛇。
但这不代表这些人厉害,就一定要承担这份责任,尤其是夏黎,她不仅是他最不想伤害、本应该保护的人,还是一名重要的科研人员。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出事。
赵怀成眼神虽然依然阴鸷,此时却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他对一脸郑重的王晓辉微微颔首,便也靠着双臂的掌控力将自己的身体向下,悄无声息地落到巷道底端。
赵怀成已经用潜望镜确认洞口附近并没有人,夏黎和他一起往里下时只需要轻手轻脚,以防有人突然出现,而不用防备已经有人发现他们。
一个是身体素质本就不属于人类范畴,最擅长悄无声息躲丧尸的夏黎;
另一个是身体素质极强,能耐得住性子、不怕黑,自从当了夏黎的警卫员以后,有着无尽“招猫逗狗”经验的赵怀成。
两人极力放轻脚步,让自己每一次落脚时都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往前走。
两人很快就悄咪咪地摸到了巷道的拐角处。
这里是一个梯形的路口,夏黎他们所在的这一条巷道正对着一左一右两条通往更深处的巷道。
左边那条巷道火光摇曳,确实如赵怀成所说,那微弱的烛光看起来就是蜡烛无疑。
两人一前一后贴在墙上,赵怀成探头看向夏黎,眼神交汇中他对夏黎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上前去,用针灭了那盏灯。
夏黎见状却微微蹙了一下眉,右手单手下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她脸色有些凝重。
她并没有在左面附近听到呼吸声。
而呼吸声传来的方向,是另外一条根本就没有光的巷道。
而且那声音并不算太近,以夏黎极好的耳力,基本可以确认那些呼吸声并不只在他们能看到的那条巷道上,实际位置是有些偏移的。
这其中有诈。
夏黎悄悄凑近右侧无光巷道那一侧的墙壁,整个人都贴在墙上。
赵怀成不知道夏黎为什么突然要去另一边,但出于对战友的信任,他没有任何犹豫,也跟上了夏黎的脚步。
夏黎身子紧紧贴在墙上,怕被人发现,她没有第一时间冒头,而是转头朝赵怀成伸手,用两只手比了一个“Z”字型。
赵怀成先是皱了一下眉,立刻就反应过来夏黎要的是潜望镜。
他从后腰处抽出那管因为质量太差、又总被压迫,形状已经变得有些奇怪的纸筒潜望镜,朝夏黎递了过去。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潜望镜,此时已经变得跟拧成麻花的毛巾差不多的夏黎:……
这个狗东西!
当年她在南岛时造的东西可比这粗糙多了,陆定远那会儿虽然也跟她对着干,但人家起码把东西保存得好好的,甚至珍而重之。
这个姓赵的居然直接把她造的东西变成了不可回收垃圾!
夏黎在心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她木着一张脸,一把从赵怀成手里抢过已经变形的潜望镜,十分粗鲁地从里面抠出来一枚小镜子。
她手里拿着小镜子,将其凑到墙边调整角度。
靠着左边巷道那微弱的灯光,夏黎能清楚地看到镜子里面倒映出来的右侧巷道中并没有任何人影。
再往地上一扫。
好家伙,有种自己进了什么僵尸满地跑场地的感觉。
横竖交叉的红线穿插在地面,布置得密密麻麻,每根红线上都系着几颗铃铛,红线之间的空档还放着大小不一的石头。
如果有人走过去必定会触发铃铛响声,即便不走过去,只要有人想动这些线,那些铃铛都可能随时触及地面上的石头,从而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夏黎看到这场景不禁有些咂舌。
能想出这么猥琐发育的防御措施,她毫不怀疑左面那条巷道里可能并不只是用烛光吸引从外部进来的人的注意力而已,绝对有诈,甚至是有杀伤力。
所幸已确认这条巷道上没人,夏黎干脆往前迈了一步,在巷道尽头蹲下,仔细查看地上红线的脉络,甚至上手去摸红线。
赵怀成见夏黎已经出去,也走了过去。
抬眼就看到这密密麻麻的“天门阵”,眉头顿时紧皱。
这种东西想要突破却不发出一点声音很难。
一条又一条地解开不是不行,但这错综复杂交织在一块的红线,很容易让人误触。
一旦误触就会惊动里面的人。
而且就算运气好,他们能一根一根地把线头拆下,这些东西全拆下来也得两三个小时。
外面陆副师长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强行介入村子,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理线。
他转头看向夏黎,眼神带着明晃晃的询问:要冲进去吗?
夏黎想了想,摇了摇头,对赵怀成微微招了招手,示意他蹲到自己旁边。
赵怀成不明所以,眼神奇怪地瞅了夏黎一眼,但还是悄悄地挪到了夏黎身边蹲着,用眼神询问:你想干什么?
夏黎双手轻轻地捏在一根绳上,绳子中间正好有一颗铃铛。
她用眼神示意赵怀成学着她的动作做。
赵怀成:?
赵怀成手捏住夏黎正在捏的位置旁边,学着夏黎的样子就那么捏着绳子。
夏黎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
她单手托着绳子中间的铃铛,用火在赵怀成手捏的地方与铃铛中间的位置微微一烤。
红绳瞬间被燎着、卷曲,铃铛掉入夏黎手中。
而因为赵怀成两手依旧薅着红绳的两端,让绳子没有任何震荡,成功并没有让这红绳阵发出任何声音。
事情可行,夏黎直接把这根已经没了铃铛的红线的最边缘位置点燃。
红线瞬间失去了两端拉扯的支撑力,变成了一根再普通不过且十分轻巧的红线。
整条红线就那么明晃晃地耷拉在其他纵横交错的横线当中,红绳的两端垂于地上,看起来像是一条挂上去的毛线虫。
有一次成功,夏黎便不再满足于一次只弄一个,她双手比起剪刀手,向前方探去,并轻轻地让食指与中指合拢。
赵怀成:……
赵怀成立刻了解了夏黎的用意,双手做成剪刀状,在整条线的最右端一连捏住好几根红绳。
而夏黎则将赵怀成两只手中间那并不算宽敞的范围内、所有红绳上拴的铃铛全部用手掌轻轻托起,用打火机将红绳一一点燃。
铃铛失去了红绳的依托,纷纷掉进夏黎的手掌心。
而夏黎又攥住了赵怀成用手夹着的位置,让赵怀成换地方,她继续烧。
两人一路从一端烧到了另外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