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打算对杨家动手了吧?” 杨雨欣在再次看了眼秦峰之后突然开口问道。
秦峰有些心惊,他没想到终究瞒不住杨雨欣。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秦峰自然不会承认,更不会告诉杨雨欣实情。
“之前在最危险的时候,你也没有这么强硬地一定要让我离开,突然在这个时候要我离开,除了你打算对杨家动手这一个原因之外,我找不到其他原因。”
“之前杨家满沙洲找我时,虽然你也提过要把我送走,但是却并没有如现在这般态度坚决,因为那个时候你认为在沙洲你还能保护住我。现在形势已经稳定,杨家也没有太找我了,你却急于把我送走,只能说明两件事,第一,你要干大事,或者沙洲要出大事了。第二,你觉得你已经保护不了我了。”
“沙洲能出什么大事?再加上我对你性格的了解,你就不可能放过杨家,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杨家的人连人带钱全部逃走,所以综合考虑,你肯定是要对杨家动手了。”
“你是个不会撒谎的人,虽然你今天的表情很镇定,但是你的眼神和瞳孔出卖了你。” 杨雨欣一边分析,一边继续给秦峰碗里夹菜,她自己几乎没怎么吃过。
秦峰张了张嘴,杨雨欣太聪明,他没想到这样都没骗得过杨雨欣。
“我是不会走的,既然你要对杨家动手,那我更应该留在这,我留在这还能给你提供一些杨家的内部消息。” 杨雨欣道。
“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听我的,离开沙洲。” 秦峰柔声道,既然杨雨欣已经猜到了,他也就没必要再骗杨雨欣了。
“我不是很明白,既然你已经打算要对杨家动手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离开?杨家没了,我不是彻底安全了吗?” 杨雨欣不解地问。
“杨家哪那么容易就被打掉,所以你必须走。” 秦峰摇了摇头。
“我要听实话,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杨雨欣看着秦峰道。
“我答应过尹达要保护好你,但是以后在沙洲我可能保护不了你了,所以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要把你送出沙洲。”
“为什么你保护不了我了?” 杨雨欣敏锐地抓住了秦峰话里的重点。
秦峰无奈地苦笑,与杨雨欣这种女人说话,很难能够瞒得住。
“我实话实说吧,你猜的没错,我要对杨家动手了,这次动手只是我个人的决定,市委不知道,我也没有向省里领导汇报,所以参与行动的就只有沙洲市公安局,不会有任何其他力量的帮助。”
“因为沙洲市公安局力量有限,并且杨家在公安局内部一直都有渗透,加上其他不可控的因素,我不能保证这次的行动能完全成功,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可以把杨家人一网打尽。”
“如果行动失败了,杨家很有可能会展开报复,所以你留在沙洲会很危险。” 秦峰道。
“杨家要报复的话,首要目标是你。”
“是,不过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总之你留在沙洲就是危险的。”
“还有其他理由吗?” 杨雨欣再问。
“这次行动,只有三个结果,第一,行动大获全胜,这中间没有出现伤亡,杨家被彻底剿灭,但是由于这次行动我既没有向市委汇报,也没有经过省里同意,甚至于我都没有提前向赵书记和裴省长汇报,所以我大概率会从现在的位置上离开,调到闲职养老,政治生涯到此结束,离开沙洲是大概率事件。”
“第二,行动没有获得成功,或者成功了,但是出现了大量人员伤亡,我肯定要被问责,因为程序不合规,严重的话可能会被调查,甚至于进监狱。”
“第三个结果嘛,像刚才说的,行动没成功,没有把杨家势力一网打尽,杨家展开报复,要了我的命。” 秦峰说到这,不自觉地从兜里掏出烟来,但是意识到这是在饭店里,又把烟给塞了回去。
“不管是哪个结果,我都没有能力再保护你,而不管是什么结果,你继续留在沙洲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所以你必须离开沙洲,起码这段时间你必须离开,你如果实在要回来,也要等到事情平稳、确认安全之后你再回来。” 秦峰终于对杨雨欣说了心里话,因为他知道不说真话,杨雨欣是不会离开的。
“也就是说,不管你对杨家的行动成功与否,你这个官都当不成了,严重的话你还可能会坐牢,对吗?” 杨雨欣问。
“坐牢概率不大,但是只要我走出这一步,这个官肯定不可能再当下去了,不管成功不成功,我都要承担责任,也不管成功不成功,甘凉官场都不可能再容我。” 秦峰平静地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杨雨欣气然大骂。
秦峰也不生气,问杨雨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问得直接点,你觉得我当官是为了什么?”
“有些人当官是为了钱,有些人当官是为了权,你觉得我当官是为了什么?” 秦峰笑着问杨雨欣。
“全天下最不会贪钱的官,可能就是你了。” 杨雨欣笑着道。
“没有哪个男人对权力会无动于衷、完全没有欲望,我也不例外。”
“但是我对权力、对官位的欲望只是顺其自然,从来没有刻意去追求过。如果我真的那么在意自己的前途、在意这个官位的话,我一年前就不会来沙洲。”
“当官嘛,不是为钱就是为了权,而我却属于第三种,我当官是真的想为老百姓办点实事的,这也是我认为实现自我价值的一种方式。”
“是不是觉得我又在这打官腔?” 秦峰笑着问。
杨雨欣摇摇头:“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我一定会这么认为,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这番话,我知道是真的。”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爱权力,特别是我现在已经当到市长了。三十多岁的市长,全国有几个?而且以后还有无限可能,要说我完全不在乎,那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