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皇帝……真的要老死了?
每当这个想法出现在崇大人脑海,他心中就止不住的激动,他并不盼望嬴覆的死亡,恰恰相反,他非常希望嬴覆能好好的活下去……
炼金会的历代会长,暗中做过调查,那位皇帝似乎就是历史上的那位……如果真的是那位,那他对于长生的执念,无疑会成为炼金会更进一步掌控世界的跳板!
炼金会能炼制贤者之石,而贤者之石又能承载人的意识,完成精神永生,再加上炼金会已经找到了李尚风这个能将精神和人造人缝合起来的关键,他们可以说是抓住了永生的钥匙……崇大人不信那位始皇帝,能拒绝永生的诱惑!
有了永生的钥匙,就能一定程度上影响皇帝的生死,只要合理运作,他们甚至能将那位变成他们掌控世界的傀儡!
这封密信,便是那位皇帝开始重用炼金会的开始……崇大人相信,南海监牢,一定会成为他们炼制贤者之石的第一块试验田。
炼金会,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想到这,崇大人心中的不安消散大半,他攥着手中的密信,一时间心潮澎湃。
哐当——!!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声响从界域列车的轨道响起。
崇大人只觉得身躯一晃,紧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这间仅有他一位乘客的车厢,在灰界中不断减速……
最终,静静的停在荒芜大地上。
崇大人愣住了。
他立刻从窗户向外看了一圈,周围并没有任何灾厄存在,界域列车在灰界中无缘无故刹停,这种事情崇大人闻所未闻。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停车?”
“乘务员……乘务员!”
崇大人在车厢内呼唤着乘务员,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车厢内外都静悄悄的,诡异的死寂让他头皮发麻。
崇大人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就在他即将主动打开车厢门时,后者却在一阵清脆声响中,缓缓打开……
吱嘎——
车厢门在荒芜的世界中敞开,黑白灰的单调世界中,一个穿着黑红蟒服的身影,无声站在门后。
那是个神态威严的男人,腰间悬着玉坠,身后背着木匣,华丽的蟒服之上四爪蛟龙腾云驾雾,整个人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贵气。
看到这人,崇大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惊喜的开口:
“赵国公?!您怎么在这??”
眼前这人,崇大人自然是认识的,这便是当代三位半神之一,书神道半神赵国公。这位赵国公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被那位皇帝派出去暗中执行任务,崇大人出发前听闻赵国公也出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我在这,自然是为了等你。”赵国公平静的站在灰界中,看着满脸喜色的崇大人,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意。
“是陛下派你来的吗?”
“……是。”
崇大人终于松了口气,他当即开口,“多谢赵国公了……实不相瞒,我这次是奉陛下密信,前往南海监牢,处理一件关乎王朝存亡的大事……界域列车无故刹停,但有赵国公在,我便放心了。”
“崇大人……你到不了南海监牢了。”
赵国公的声音悠悠响起。
崇大人一愣,他正欲说些什么,一道锋利笔画便如同贯穿天地的长枪,从赵国公背后的木匣中飞出!
这笔画的速度太快,直接洞穿了崇大人的肩胛骨,呼啸间将其带飞数十米,然后轰然钉死在一座灰界巨石之上!
咚——!!
狰狞裂纹在巨石表面蔓延,崇大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错愕的看着缓步走来的赵国公,脸上满是不解……他当即大喊:
“赵国公!是不是哪里有误会!?我此行是奉陛下密信……”
“密信?”赵国公摇了摇头,“陛下从未给你写过什么密信。”
“是真的!信就在我怀里,它……”
“那上面,可有陛下的亲章?可有陛下落款?那上面连个主语都没有,仅凭‘南海监牢’四个字,谁能证明那是陛下密信?”
崇大人虎躯一震,宛若雷击!!
“你……”他呆呆看着赵国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你怎么知道……可那分明是左公公亲自交给我……他还说陛下……”
看到赵国公嘴角那微妙的笑意,崇大人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
“是陛下……是陛下要杀我?!!”
左公公是陛下亲信,他将那封密信交给自己,只提了是陛下要转交,其他的却一个字都没说……信中含糊其辞的四个字,一个微妙的猜想,以及一张离开承天界域的车票,一切的一切都有种合理但又诡异的隐秘感。
崇大人本以为,自己炼制贤者之石的材料本就不光彩,所以陛下如此隐秘他也能理解,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左公公,赵国公,他们都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他们两个联手把自己骗出承天界域,来到这荒无人烟的灰界里要杀了他,要说陛下一点都不知晓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一切都是陛下在暗中推动,他用一封隐晦的密信让自己离开太史司,离开承天界域,甚至走之前连去干什么都不敢跟身边人交代……他只是悄无声息的离开,然后他的尸体将和一辆“遇袭”的界域列车一起,被发现在灰界之中。
没有人会怀疑皇帝,炼金会上下,包括布兰德,都只会将死因推到灰界的灾厄身上。
“不…… 我不明白!”崇大人的情绪有些激动,“陛下为什么要杀我?!”
“崇大人,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赵国公冷哼一声,“你真以为,你们炼金会的那点小心思……陛下察觉不到吗?”
崇大人虎躯一震。
“我……”
“你还是太不了解陛下了……你以为,一个贤者之石,一个虚无缥缈的永生契机,就能拿捏陛下?你真以为陛下会真的相信你们炼金会?”赵国公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们所看到的,都是陛下想让你们看到的……你们所幻想的,也是陛下刻意引导你们幻想的。”
“毕竟,不给你们一些希望,你们又怎么会这么死心塌地的为陛下效力三百多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