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街热闹非凡。
自从有了瞳瞳,这几年忙于照顾她和学业工作,时漾其实已经好几年没有逛过夜市街了。
不过严格来说,也不算没逛过。
她失忆期间和傅景川在南城出差时逛过一次,但那次瞳瞳和高姐也在,主要还是带瞳瞳看的表演为主,后来小逛了下,但也没怎么逛,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林珊珊身影,人就急急追出去了,没顾上傅景川。
所以那个晚上的大半时间里,都是傅景川着急忙慌地在找她。
那时的他对她还极其的患得患失。
她给他送了花,他也给她送了花,也是大束的玫瑰,鲜艳又绚烂。
但那也不是他第一次送她花。
傅景川第一次送她花是他刚认回瞳瞳不久,两人那时的关系还微妙得像走钢丝,客气疏离又浓烈。
那天他下班过来接她,说在外面吃饭,但又没接上瞳瞳一起,反而是带着她一起回了高中学校对面的江边,沿途都是他们学生时代一起走过的风景。
那是他们毕业以来,两人第一次回到那里。
但也是她嫁给傅景川的那两年时间里,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常去的地方,在夕阳里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天两人就这样疏离又客气地沿着江边散步,沉默多于其他。
沿途就是江滩公园和零散的小摊贩,有卖玩具的,也有卖花的。
傅景川给她买了一束玫瑰。
那是他第一次送她花。
送花的理由也笨拙而蹩脚。
“下班快乐。”“周三快乐。”
时漾至今记得当时收到他送她花的心情,有感动,有惊喜,又掺着些莫名的委屈。
明明心里告诉自己不用在意这些,她和傅景川都是严肃古板且无趣的人,尤其是那个时候的傅景川,送花这种普通情侣间常做的事在他面前似乎显得过于不搭,可是当他主动给她送花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的鼻酸。
傅景川也想到了那一次的送花,牵着时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十指紧扣的手掌,掌心对着掌心。
时漾不自觉转头笑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傅景川也笑笑道,“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往。”
两人刚好从饰品店路过。
店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玻璃橱窗透出,把货架上的小物件衬得精致又温润。
里面都是一些错落摆放的女性饰品,手工银饰、锁骨链、镶着碎钻的发夹,编绳手串,还有各式各样的发簪等,很漂亮。
傅景川平时并没怎么留意到这些,时漾平时也不爱戴首饰和发饰,但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饰品,傅景川突然就生出了陪时漾试试的心思。
他拉着时漾停了下来。
时漾不解回头看他。
傅景川已经拿起一个古风蝴蝶山茶花发夹,别在她头发上,偏头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又拿起另一个流苏发夹,别在她另一侧头发上,而后打量着她。
“好看吗?”时漾问。
“好看。”
傅景川说,人又拿起一根白玉簪子,撩起她披散的长发,替她簪上。
虽是第一次簪发,但大概因为经常给瞳瞳扎头发,傅景川的动作已经很娴熟。
时漾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傅景川眉眼微垂,目光凝在她发间,神色认真而专注。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卸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只余下满眼温柔,连眼尾的弧度都柔和下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和她一起浪费时间做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