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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六将齐出

    戏水东岸的张楚中军大营,灯火已经彻夜不熄地燃了整整三日。

    帐中央铺着三丈见方的牛皮舆图,将戏水两岸的地形、秦军玄甲万兽阵的布防,纤毫毕现地勾勒出来。吕布一身玄色劲装,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上秦军大阵的核心位置,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虎目扫过帐下并肩而立的五人,声音沉得像河畔的寒石:“章邯这玄甲万兽阵,困了我们近一年。这一年里,我们大小数十战,摸透了这阵法的根骨——以中军为心,五行为脉,二十万秦军真气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前屡攻不破,只因我们无法同时斩断他的五处阵脉,让他总能首尾相顾,循环往复。”

    帐下五人闻言,齐齐抬首,目光灼灼地望向主位上的吕布。

    这五人,正是颜良、文丑、马超、黄忠、赵云。

    三月磨战,秘境中浓郁的灵气与沙场生死间的淬炼,早已让五人尽数冲破了三流武将的桎梏,稳稳踏入了二流武将境。颜良的横勇、文丑的悍烈、马超的锐烈、黄忠的沉凝、赵云的灵动,各有千秋,哪怕放眼整个天下,除了江东项羽,再无人能凑出如此豪华的猛将阵容。

    而吕布本人,更是早已迈过二流武将境的门槛,稳稳站在了巅峰之境,距离那传说中的一流武将,只有一步之遥。

    六位二流武将同出一帐,这等阵容,足以傲视整个秦末乱世,也是吕布敢定下分兵破阵之计的最大底气。

    “大王,您就下令吧!”马超率先踏前一步,手中虎头湛金枪在青石地面上一顿,发出沉闷的震响,虎目里战意几乎要溢出来,“这龟壳阵法困了我们这么久,如今我等修为大成,哪怕他二十万秦军连为一体,也挡不住我们弟兄几个的冲阵!您指哪,我马孟起就打哪!”

    “孟起稍安勿躁。”黄忠抚着花白的胡须,缓步走到舆图前,枯瘦的手指点在大阵西侧的位置,沉声道,“这玄甲万兽阵分金木水火土五处阵眼,对应五方凶兽虚影。西侧金行阵,由司马欣镇守,是秦军弓弩大营所在,阵眼气机最是锋锐,远攻之力冠绝五阵,若无克制之法,未等近前便要折损大半人马。这一阵,老臣愿往。”

    他本就是天下闻名的神箭手,踏入二流武将境后,真气附箭,百步破罡,对付这弓弩镇守的金行阵,正是对症下药。

    吕布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东侧的阵眼位置,声音顿了顿:“东侧木行阵,主生息,气机连绵不绝,最是缠人。守将董翳久在边关,精通步战结阵,麾下秦军皆是久历战阵的锐士,最擅长层层设防,前仆后继,是五阵里最难啃的硬骨头。此阵,需得一位进退有据、灵动破局的猛将,方能撕开防线,斩碎阵眼。”

    帐内瞬间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清楚,这木行阵看似没有金行阵的锋锐,没有水行阵的飘忽,却是最磨人的陷阱。大阵气机相连,木行主生,杀一层补一层,除非一击毙命斩掉阵眼,否则便会被无穷无尽的秦军拖入泥潭,哪怕是二流武将,也有真气耗尽、力竭被围的风险。

    就在这时,赵云踏前一步,白袍银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他对着吕布深深躬身,声音清朗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大王,末将赵云,愿往木行阵。”

    “子龙?”吕布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也带着几分叮嘱,“董翳的木行阵,最是缠人,你需得明白,一旦入阵,便如陷林海,稍有不慎,便会被层层围困。更重要的是,本王能给你的兵马,只有三千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下五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这五阵分兵,每一路本王只能拨给三千锐士,颜良文丑二人合领五千,加起来不过一万七千兵马。这些人,皆是本王从四十万大军里百里挑一的精锐,多一分,大营便少一分防守之力,章邯随时可能从中军突围反扑,能凑出这些人马,已是我张楚军能抽调的极限。”

    四十万张楚军,看似兵多将广,实则要分守戏水沿岸数十里防线,要防备章邯从侧翼渡河包抄,还要镇守后方陈县,稳住新定的郡县,能抽调出来的机动精锐,早已捉襟见肘。这一万七千锐士,已是吕布挤出来的全部家底。

    “末将明白。”赵云抬首,剑眉微扬,眼底是历经百战沉淀下的沉稳,“末将麾下三千轻骑锐士,最擅长穿插破阵,末将的七探盘蛇枪,本就擅于在万军之中寻隙破局。董翳的木行阵生生不息,末将就一枪挑了他的阵眼根骨,看他还如何循环往复。末将在此立誓,不破木行阵,不斩董翳,绝不回营!”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帐内回荡。颜良文丑齐齐点头,马超也对着赵云竖起了拇指,黄忠抚须而笑,皆是认可。他们都清楚,三千人破两万秦军镇守的大阵,还要面对整个玄甲万兽阵的气机加持,无异于虎口拔牙,可赵云没有半分退缩。

    吕布看着赵云眼中的坚定,朗声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子龙有此胆魄,本王何愁大阵不破!这木行阵,便交给你了!”

    随之,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舆图之上,一道道命令清晰落下,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含糊:

    “黄忠,领三千步弓锐士,破西侧金行阵,斩司马欣,断大阵金行气机!”

    “马超,领三千轻骑锐士,破南侧水行阵,斩苏角,断大阵水行气机!”

    “颜良、文丑,你二人同领五千精锐步骑,合破北侧火行、土行二阵,斩二阵守将,断大阵火、土二脉!”

    “赵云,领三千轻骑锐士,破东侧木行阵,斩董翳,断大阵木行气机!”

    “五阵一破,大阵气机必断!届时,本王亲领中军主力,直取章邯中枢,一举击溃这二十万秦军!”

    “三日之后,寅时三刻,以中军战鼓为号,六将同时出击,破阵!”

    “末将领命!”

    五人齐声应和,声震帐幕,哪怕是厚重的牛皮帐,也挡不住这股直冲云霄的战意与决绝。他们被这玄甲万兽阵困了太久,憋屈了太久,如今修为大成,哪怕只有数千锐士,也要以一己之力,撼动这二十万秦军铸就的钢铁大阵。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寅时三刻的戏水河谷,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唯有天边残星几点,映着河面粼粼的冷光。风卷着河水的腥气与深秋的寒意,刮过两岸的营寨,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却压不住两岸营寨里,那几乎要凝固的肃杀。

    赵云坐在白马上,指尖一遍遍抚过龙胆亮银枪冰凉的枪杆。枪身是陨铁所铸,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枪尖的寒芒依旧锐利,就像他此刻的心,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破阵的决绝。

    他身后,三千轻骑锐士列成整齐的方阵,人人披甲持戈,胯下战马口衔枚,身缚布,没有半分嘈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马蹄刨地声。这些锐士,皆是从张楚义军中精选出来的百战老兵,跟着大军从大泽乡一路打到陈县,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汉子,他们看着前方赵云的背影,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同生共死的坚定。

    赵云抬眼望向对岸,那座横亘在河谷里的玄甲万兽阵,在零星火把的映照下,像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东侧木行阵的方向,黑沉沉的盾墙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梆子声每隔片刻便会响起一次,秦军的巡逻队在阵前往来穿梭,防守密不透风。

    他清楚地记得三日前帐内,大王的叮嘱,也清楚地知道,这三千人要面对的,是董翳麾下两万秦军,还有整个玄甲万兽阵的气机加持。可他赵子龙一生征战,从无退缩,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无尽林海,他也敢一枪劈开,闯一条路出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身后的中军大营,忽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

    沉闷的鼓点,如同惊雷炸响在河谷之上,一声接着一声,敲碎了黎明前的寂静,也点燃了两岸积压了近一年的战火。

    鼓声响彻的瞬间,赵云手中的龙胆亮银枪猛地向前一指,清冽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渡河!盾兵在前,弓弩手掩护,随我破阵!”

    “杀!!!”

    三千锐士齐齐低喝,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滚雷掠过河面。赵云一马当先,策马踏入冰冷的戏水,河水瞬间漫过马腹,刺骨的寒意顺着铠甲缝隙钻进来,却浇不灭他浑身沸腾的热血。

    三千轻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河面,溅起漫天水花,朝着西岸疾驰而去。

    几乎是同时,戏水河谷的西、南、北三个方向,也同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黄忠、马超、颜良文丑,四路兵马同时发动,朝着玄甲万兽阵的四个方向,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冲锋。

    六位二流武将,在这一刻同时出手,要以一万七千锐士,撼动这二十万秦军铸就的钢铁大阵。

    河对岸的秦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全面进攻打醒了。箭塔上的警报声尖锐地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箭雨,从木行阵的盾墙之后倾泻而出,如同暴雨般朝着河面的赵云所部砸来。

    “竖盾!”

    赵云暴喝一声,左手抄起马鞍旁的圆盾,二流武将境的真气瞬间灌注其中,银白色的罡气在盾面铺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叮叮当当的脆响在耳边连成一片,箭矢撞在罡气屏障上,纷纷被弹飞出去,落入河水之中,激起一朵朵水花。

    身后的盾兵也纷纷竖起巨盾,组成一道钢铁防线,护住身后的袍泽。可秦军的箭雨实在太密了,依旧有慢了一步的骑兵,被箭矢穿透了铠甲,惨叫着坠入冰冷的河水里,瞬间便被湍急的水流卷走,连尸首都看不到了。

    赵云的心脏猛地一揪,可胯下的白马没有半分停顿,反而四蹄发力,速度更快,第一个冲上了西岸的滩涂。

    双脚刚踏上坚实的土地,迎面便冲上来一队秦军长矛手,十几根丈二长矛带着黑色的大阵真气,如同毒蛇出洞,朝着他和白马齐齐刺来。矛尖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整个木行阵的气机在这一刻,瞬间锁定了他,让他避无可避。

    这就是玄甲万兽阵的恐怖之处,阵中每一个士卒,都能借到整个大阵的气机加持,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秦军锐士,也能爆发出炼气境巅峰的战力,悍不畏死。

    “来得好!”

    赵云低喝一声,手腕翻转,龙胆亮银枪在手中划出一道满月般的弧光,二流武将境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银白色的罡气顺着枪杆流转,枪尖一颤,瞬间抖出七朵寒星,正是他半生浸淫的七探盘蛇枪起手式——灵蛇探路。

    七声脆响几乎连成一声,每一声都精准地磕在一根长矛的矛尖上。赵云能清晰地感受到枪杆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这些秦军士卒的力量,比寻常郡兵强了何止一倍,每一根长矛上,都连着整个木行阵的气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整个大阵在与他抗衡。

    可他赵子龙,从不会在阵前退缩。

    手腕再拧,枪势陡然一变,原本灵动的枪影瞬间变得凌厉如电,一招白蛇吐信,枪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顺着长矛的缝隙钻了进去,瞬间便刺穿了最前排三名秦军士卒的咽喉。温热的血溅在他的银甲上,他甚至能看到他们眼中临死前的惊骇。

    可他们倒下的瞬间,身后立刻又有两排秦军补了上来,巨盾重重砸在地上,长矛从盾缝里探出,再次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矛林,仿佛他刚才斩杀的三人,不过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惊起。

    这就是木行阵的可怕之处,如林木生长,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将军!左翼被缠住了!”

    “将军!右翼的弟兄们被秦军包抄了!”

    副将的喊声带着焦急从身后传来,赵云眼角的余光扫过,只见滩涂上,他们三千轻骑刚冲上岸,便被从木行阵里涌出来的秦军步军团团围住。秦军的方阵如同精密的齿轮,层层推进,盾墙、长矛、短刀配合得天衣无缝,张楚锐士在狭窄的滩涂地上展不开冲锋的优势,不断有人倒下,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河谷。

    赵云的心沉了下去,再拖下去,不等他破掉阵眼,带来的弟兄们就要折在这里了。

    “所有人,随我向前!目标中军阵眼!不要恋战!”

    赵云一声暴喝,双腿一夹马腹,白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他手中的龙胆亮银枪猛地向下一劈,银白色的罡气化作一道数丈长的枪芒,狠狠劈在前方的盾墙之上。

    轰——!

    一声巨响,前排的巨盾瞬间碎裂,持盾的秦军士卒被罡气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原本密不透风的盾墙,被他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杀!”

    赵云一马当先,朝着口子冲了进去,龙胆亮银枪在他手中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银影。七探盘蛇枪的招式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快时如流星赶月,慢时如抽丝剥茧,每一招都精准地戳向秦军的破绽之处。枪尖所指,无坚不摧,银白色的真气如同怒龙出海,所过之处,秦军士卒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可越往大阵深处冲,压力便越大。

    整个木行阵的气机,都开始朝着他汇聚而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都有黑色的大阵真气涌来,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护体罡气,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嘶吼,眼前的秦军士卒,眼睛里都泛起了血红色,悍不畏死地朝着他扑来。哪怕被他一枪刺穿了胸膛,也要扑上来用牙齿咬住他的枪杆,用身体拖住他的脚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体内的真气在飞速消耗。哪怕他已是二流武将境,可面对这源源不断、被大阵加持的秦军,也渐渐感到了吃力。手臂开始发酸,每一次挥枪,都要比上一次耗费更多的力气,银甲上早已沾满了血污,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左臂被一支流矢擦过,铠甲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马背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身后的亲卫,从三千人,锐减到了不足千人,又从千人,折损到了五百。一个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倒在了冲阵的路上,他们的手还紧紧握着兵器,眼睛还圆睁着,望着他冲进去的方向。

    一股滚烫的热血,瞬间从赵云的心底冲上了头顶。

    他赵子龙从军以来,从未让跟着他的弟兄们白白送死!今日这木行阵,他破定了!董翳的脑袋,他取定了!

    “赵子龙!你休想再前进一步!”

    一声怒喝从前方传来,赵云抬眼望去,只见大阵中央的高台上,一员身着玄甲的秦将,手持长柄大刀,正死死盯着他,正是这木行阵的守将,董翳。

    董翳手中令旗狠狠一挥,整个木行阵的运转瞬间加快,黑色的真气在他头顶汇聚,化作了一条数十丈长的青蟒虚影,蟒目赤红,对着赵云发出无声的咆哮,森然的寒气扑面而来,正是木行阵对应的凶兽虚影。

    随着青蟒虚影的出现,周围的秦军变得更加疯狂,大阵的压力陡然倍增。赵云胯下的白马也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嘶鸣,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董翳!”赵云横枪立马,银甲浴血,哪怕身陷重围,也没有半分惧色,“你依仗这阵法,困了我们近一年,今日,我便亲手破了你的阵,斩了你的首级,告慰我死去的弟兄们!”

    “狂妄!”董翳怒喝一声,手中大刀向前一指,“给我杀了他!碎尸万段!”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秦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头顶的青蟒虚影也猛地俯冲而下,带着黑色的大阵真气,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赵云狠狠咬来。

    前有青蟒虚影,后有无尽秦军,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赵云陷入了此生最凶险的绝境。

    可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愈发炽烈的战意。

    “啊——!”

    赵云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体内沉寂的丹田气海瞬间沸腾,二流武将境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出来。银白色的罡气如同火焰般,从他的周身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昏暗的阵道。

    在他的身后,一道与他真身一模一样的武将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白袍银甲,白马银枪,面容与他分毫不差,一双虎目锐利如鹰,周身环绕着一条银白色的盘龙虚影,龙首昂起,与他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同指前方。这是踏入二流武将境后,神魂与真气相融,凝聚出的本命武将虚影,是他一身武道修为的极致显化。

    虚影成型的瞬间,赵云与虚影仿佛融为了一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真气变得更加磅礴,原本酸痛的手臂重新充满了力量,四面八方涌来的大阵压力,在这一刻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董翳!你的阵,今日我便破了!”

    赵云暴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董翳所在的高台直冲而去。手中的龙胆亮银枪与身后的武将虚影同时动了,虚影手中的银枪与他手中的长枪轨迹分毫不差,七探盘蛇枪的终极杀招——盘龙七探,在这一刻彻底施展开来。

    第一探,枪出如龙,破掉迎面而来的长矛林!

    第二探,枪影如墙,扫灭两侧扑来的秦军!

    第三探,枪芒如电,撕裂了青蟒虚影扑来的血盆大口!

    一枪接一枪,一探连一探,七招过后,他身前再无半分阻碍。银白色的盘龙真气顺着枪杆疯狂涌动,身后的武将虚影与他彻底重合,一人一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高台上的董翳,狠狠刺出了最后一枪!

    “不!”

    董翳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挥舞着大刀,将全身的真气都灌注进去,想要挡住这一枪。他头顶的青蟒虚影也猛地扑了下来,黑色的真气与赵云的银白色枪芒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整个木行阵都在剧烈震颤。

    青蟒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在赵云的枪芒之下,寸寸碎裂。董翳手中的大刀瞬间崩断,枪尖带着无匹的威势,瞬间穿透了他的层层护体罡气,刺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钉在了高台的旗杆之上。

    董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涌出鲜血,死死盯着赵云,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主将一死,整个木行阵的气机瞬间断裂。

    原本源源不断涌来的黑色真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疯狂扑杀的秦军士卒,瞬间失去了大阵的加持,一个个愣在原地,眼中的血色褪去,只剩下了惊恐。原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大阵,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停滞,然后轰然溃散。

    赵云拔出龙胆亮银枪,董翳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他站在高台之上,举起手中滴血的长枪,对着下方混乱的秦军,厉声喝道:“董翳已死!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身后仅剩的三百名亲卫,也跟着齐声高呼,声音嘶哑,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传遍了整个木行阵。秦军士卒们看着高台上主将的尸体,又看着浑身浴血、如同战神般的赵云,终于彻底崩溃了,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跪地投降。

    赵云骑在白马上,缓缓走下高台,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跪地投降的秦军,看着身边仅剩的几百名浑身带伤的弟兄,手中的长枪微微颤抖。

    这一战,他们赢了。

    可三千轻骑锐士,最终活下来的,不足三百人。

    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龙胆亮银枪,枪尖的血还在往下滴。身后的武将虚影早已散去,可他依旧能感受到,那些跟着他冲阵的弟兄们,他们的血,他们的命,都凝在了这一枪里,凝在了这破阵的一战里。

    就在这时,西侧传来了黄忠将军震天的弓弦声响,南侧响起了马超将军的咆哮,北侧也传来了颜良文丑二位将军的喊杀声。

    赵云知道,其余几路,也已经与秦军鏖战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举起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对着仅剩的弟兄们,厉声下令:“整队!随我驰援中军,与大王汇合,踏平章邯大营!”

    “诺!!!”

    三百弟兄齐声应和,声音嘶哑,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白马再次扬起四蹄,朝着大阵的中央冲去。木行阵已破,玄甲万兽阵的五根支柱,已经断了一根。

    而这河谷里的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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