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无题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烟草混合的味道。角落里，老王那把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似乎也承载不住他此刻的“好心情”。他半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像极了猫捉老鼠前的戏谑。
“哟，老刘，”老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精准地打破了办公室里沉闷的宁静，“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跟谁欠了你八百吊似的。”他顿了顿，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呷了一口，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挂在老刘身上，“是不是最近……嗯哼，‘油水’没捞着，心里头不舒坦了？”那个“油水”二字，他咬得格外重，带着几分暗示和幸灾乐祸。
老刘正埋首于一堆杂乱的报销单据中，闻言，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晦暗不明。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还算圆润的脸此刻紧绷着，像一块被寒霜冻住的生铁，眉头紧锁，眼神里积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他没有看老王，目光越过他，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仿佛那里才有他想要的答案。
老王见老刘不吭声，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他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更添了几分压迫感：“赶紧的，把何主任要的那批办公设备采购资料整理好，人家可是等着呢。耽误了主任的事，你我都担待不起，尤其是你，老刘，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对吧？”最后那个“对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老刘依旧阴沉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嗯”字，算是回应。他心里明镜似的，老王这话里有话。后勤采购这块，谁不知道是单位里公认的肥差，经手的款项流水不小，里面的门道自然也多。老王一直觊觎这个位置，明里暗里没少给他使绊子。
他老刘，不过是个老实人，机缘巧合下才分管了这一块。说是肥差，可真正到他手里的，又有多少？上面有主任把控方向，下面有具体办事的人盯着流程，他夹在中间，顶多就是按章办事，偶尔能在供应商那里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好处”，比如几箱水果，或者年底的一点“感谢费”，比起那些真正能“捞油水”的大头，这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过是分得了一小杯羹，还是清汤寡水的那种。
可即便如此，也难免招人眼红，尤其是老王这种眼睛一直盯着利益的主儿。最近何主任似乎对采购流程盯得紧了些，老王便以为他失了势，没了“油水”可捞，这不，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冷嘲热讽了。
老刘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不快和老王的讥讽一并压了下去。多说无益，反而落人口实。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聚焦在眼前的资料上，手指有些用力地翻动着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知道，只有尽快把这些资料整理好，交给何主任，才能暂时堵住老王那张闲不住的嘴。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办公室的角落里，老王见老刘不语，也自觉无趣，撇了撇嘴，重新靠回藤椅，只是那脸上的讥讽，却并未完全散去。
食堂的食材采购，这个环节向来是众人眼中的肥缺。新来的何雨柱，刚一踏进这个部门，就急切地要求查看采购资料，显然，他也是带着自己的打算来的。老刘现在只想着如何尽快地应付过这个局面，然后去找李主任。毕竟，在这个利益链条中，他只是喝点汤，真正的大头利益，都是李主任拿走的。
老刘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将自己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那些摊开的、夹着便签的、甚至还有几页散落一旁的——一股脑地拢到一起，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决绝，“啪”的一声重重塞到了对面老王的怀里。纸张的边缘有些褶皱，仿佛也承载着他此刻的坏心情。
然后，他阴沉着脸，那脸色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谁也不敢多看一眼。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老刘一言不发，迈开大步，带着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厚重的门被他“砰”地一声甩上，留下满室的寂静和一丝尴尬的余波。
老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怀里沉甸甸的资料几乎要抱不住。他看着老刘那决绝而愤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色也“唰”地一下变得有些难看，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像是打了个死结。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资料，上面还残留着老刘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气息。
老刘这一走，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却把这副沉甸甸的担子，连同那些琐碎、繁杂、令人头疼的资料整理工作，一股脑儿全压在了老王的肩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接下来几个晚上挑灯夜战、焦头烂额的景象，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这堆“烂摊子”唉声叹气的份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老王原本就不太轻松的心情，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哎，你这是要去哪儿？资料都齐了吗？整理好了吗？”老王抱着老刘随便塞过来的资料，忍不住问道。他心里清楚，老刘这一走，自己就得一点一点地把这些资料理顺，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
然而，老刘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老王的问题，只是继续往前走。老王看着老刘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MD，这个老六。”他无奈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整理起那些散乱的资料。毕竟，他不能就这样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去找何雨柱，那样不仅显得自己不专业，还可能影响到整个部门的工作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