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词宋心中所有怅然尽数消散,彻底看清了自家独创大道的真正逆天之处。
正统修行,拼机缘、拼悟性、拼气运、拼苦修,层层桎梏、步步艰难,寿元有限,多数修士终生困于境界,老死道途、抱憾而终。
而他的肉身道纹之法,门槛虽高,却无需争夺天地气运,无需苦修突破境界,只需潜心打磨肉身、铭刻道纹,便能换来数倍于同阶修士的悠长寿命。
对于世间无数困于寿元短板、止步于圣境之前的修士而言,这份逆天馈赠,便是无上机缘、道途曙光,足以让无数天骄摒弃偏见、不畏艰难,倾力修行此法。
想通此间关键,词宋眼底重现澄澈明光,道心愈发笃定通透。
念及此处,词宋心中豁然贯通,结合自身如今圆满的修行状态,顺势为这一重全新蜕变的境界定下道号,自此开辟专属自身大道的无上境界。
他眸光澄澈笃定,心神紧扣自身道途,字字郑重,落定境界真谛:“以肉身载万法,以脊背龙骨承天地道初本源,此境,便称承法境。”
以身承法,以脊载道。
短短八字,道尽他整条逆天道途的核心本源,也彻底敲定了超脱万古、独一无二的肉身大道境界根基。
过往诸天修行,境由法定,皆循天地固有法理进阶;而词宋这承法境,是人定法、身载道,以己身容纳诸天法则,以龙骨贯通天地道韵,完全跳出天地桎梏,是真正意义上的自我为道、自我为法。
尘湮仙魂闻言微微颔首,空灵眼底满是赞许,悠悠仙音回荡山间:“承法境,三字贴切至极。”
词宋端坐青石之上,缓缓舒展周身筋骨,五道五脏道纹轮转不息,脊背二十四节龙骨道韵潺潺流淌,贯通肉身、神魂、天地三方,周身气息沉稳浩瀚、圆满无漏。
踏入承法境的他,不再依托任何外物、任何固有法理,自身便是最圆满的道,自身便是最本源的法。天地灵气随心而归,诸天法则随念而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合道初本源真谛。
心绪落定,道境圆满。
词宋缓缓收势,双膝离石,身姿挺拔如青松凌云,自断崖青石之上稳稳站起身来。
一身衣袂被山间残余的时空仙风轻轻拂动,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的五色道韵、道初本源法则尽数敛归体内,融入脊背二十四节龙骨与五脏道纹闭环之中,不显半分磅礴异象,只余一身温润沉凝、深不可测的平淡气机,看似寻常,却已肉身载法、自身成道。
无需刻意推演,无需凝神探寻。
就在他立身起身的刹那,通体圆满的脊背龙骨骤然轻轻震颤,贯通周身的道初法则本能共鸣,轰然链接整片天元大陆深埋地底的所有仙脉本源。
嗡——
一缕苍茫古老、沉寂万古的地脉讯息,顺着法则通道瞬间冲入识海,清晰无比、分毫毕现。
词宋眸光微亮,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方辽阔苍茫的天地图景。
东极之地,沧海无垠,碧波万顷吞纳日月,海潮奔涌横贯八方。那是天元大陆疆域尽头的终极瀚海,常年风暴肆虐、乱流纵横,海域深处暗藏无尽时空乱流与地脉禁阻,是人迹罕至、大能止步的荒芜绝境。
第八道仙脉,亦是天元大陆境内最后一道封存仙脉,正深深蛰伏于极东无尽之海的万丈渊底。
待此脉解封,整片天元内陆的所有仙脉桎梏便将尽数清零,世间再无仙帝遗留的地脉封印,万古封存的天地福泽将彻底回归山河,滋养万物地脉,补齐大陆亿万年来的法理缺憾。
“无尽之海,那个地方确实很不一般。”
词宋轻声默念此地,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九大仙脉各守一方天地,或藏昆仑禁地,或隐云梦深山,或镇极东沧海,皆是扼守天元地脉的关键节点。
先前他尚且疑惑最后一道内陆仙脉的隐匿之地,此刻脊背道初法则共鸣引路,终是彻底明晰方位。
天元仙脉,仅此最后一脉。
待解封完毕,便只剩天外天的最后一道仙脉。
心念既定,词宋不再停留。
他抬眸望向东方天际,云海迢迢、前路辽阔,一身清逸身姿裹挟圆满道韵,脚步轻踏虚空。
凌空一瞬,周身气流自动流转托举,无需御诀、无需催法,承法境道韵本能催动,身形化作一道澄澈流光,消失在圣人秘境之中。
澄澈流光破开云海,横穿万里山河时序,瞬息间跨越地域阻隔。
词宋一身素衣不染尘,无声无息落回天关。
抬脚轻落,足底稳稳踩踏在问心殿前冰凉温润的白玉砖上。
玉砖澄澈映人,光洁如镜的砖面清晰倒映出他清逸卓然的身姿,周身敛尽一切异象,看似与寻常文人别无二致,可脊背龙骨深处流转的道初法则,却早已让他的肉身、道基、神魂彻底超脱诸天桎梏。
刚一踏足这片天地,一道闲散悠然的气息便率先闯入感知。
问心殿前的古槐之下,一架古朴摇椅轻轻晃动,簌簌槐叶随风飘落,落在少年肩头、折扇边缘。
少年模样清隽稚嫩,眉眼温润如画,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光景,手中轻握一柄素纸折扇,指尖慵懒轻摇,扇风拂过槐叶,带出丝丝微凉清风。
可他周身萦绕的气韵,却与稚嫩面容截然相悖,那是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恬淡,是看遍兴衰的通透漠然,宛若老朽坐看山河变迁。
正是仲寐。
自诸天百家齐聚天关、镇守域外防线以来,他便常居问心殿前,不参与纷争杀伐,不插手战局变局,只日日静坐槐下,摇扇纳凉,悠然观天,仿佛外界滔天浩劫、诸天动荡,皆与他无半分干系。
方才词宋跨越时空、踏空落地的瞬间,一缕微弱却极致本源的气息悄然散开,触动了这片天地的法理。
仲寐本是闭目休憩,心神闲散无拘,只当是又有前去圣人秘境历练归来的学子,并未放在心上。可那道气息入感知的刹那,他心底骤然窜起一丝莫名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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