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发现你这人有两副面孔。”窦泽见窦猛在妹妹这边竟是如此好说话,不由有些感慨道:“这要是换成我……”
“——七哥!”窦渺渺见状一把按住窦泽的肩膀:“莫要自找不痛快撒!”
“我——”
“——真相往往是很伤人的。”窦猛可不想听弟弟废话:“老七,二哥不想伤你。”
“……”窦泽闻言不说话了。
“二哥,七哥,我要去前边儿捐香火钱,一起?”窦渺渺说完便准备往外走。
“渺渺,你好像不信佛啊。”窦猛见妹妹如此积极,不禁感到有些好奇:“怎么这会儿却……”
“二哥,寺庙收留了不少猫猫狗狗,个个都是油光水滑,膘肥体壮——这间寺庙里的大和尚,心善嘞!”窦渺渺看待事物的角度,确实奇特。
“那有没有可能是这里的大和尚喜欢偷偷吃肉,为了掩人耳目,才会如此呢?”窦泽今天算是跟妹妹杠上了。
“二哥!”窦渺渺眼见说不过,转头就找到了外援:“你看七哥!”
“佛陀看谁都像佛陀,至于马匪,则是看谁都像是在看待宰的肥羊。”对于两人这场争论,窦猛一句话就做出了总结:“马匪老七,你闭嘴。
还有我们的佛陀渺渺,你只管继续行你的善举,不必理会某些人的胡言乱语。”
“嘿嘿……”有二哥撑腰,窦渺渺当即骄傲地抬起下巴:“渺渺晓得了!”
“啧啧……”窦泽倒不介意二哥让他闭嘴,让他绷不住的,是另外一件事:“二哥,你怎么好意思管我叫马匪的……”
“你今天不挨一顿揍,是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是吧?”窦猛闻言,当即睨了对方一眼:“怎么,想领教本王的‘得劲儿拳法’?那好,本王满足你……”
“别别别……”窦泽闻言赶忙服软:“二哥,我得劲儿了……得劲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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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我这几日总是时常感到心神不宁。”子夜时分,实行了宵禁的幽州城此时万籁俱寂,而在范阳节度使史思明的宅邸书房里,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田承嗣、史朝义、蔡希德、尹子奇、以及随史思明一道被发配幽州的蔡希德,这些人都是被史思明连夜召来,准备商议某项大事的。
“父亲,”史朝义作为史思明的长子,而且还是个“大孝子”,自然是不会让对方的这番话落在地上的:“要不要儿子去给您请大夫。”
“朝义,请什么大夫?”史朝义话音刚落,尹子奇便在一旁笑道:“你现在去云香阁,找那个削肩细腰,风韵犹存的老鸨——她叫……哎?她叫什么来着?”
“茹娘。”田承嗣算是那个人老熟客了,所以关于那老鸨叫什么,他可谓门儿清。
“对,茹娘。”尹子奇闻言先是点点头,随后便继续为史朝义“开药方”,而且是保管好用的那种:“朝义,你信叔儿,只要你将她给请来,我保管——”
“——滚你娘的!”史朝义这会儿还在苦笑,史思明却已经直接骂上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聊裤裆里的那点儿事儿?!”
“我说使主大人,合着咱猜错啦?”尹子奇闻言瞪大眼睛:“不对啊……我明明记得……”
“好了!尹兄,别说了!”蔡希德当然知道史思明在害怕什么——常山郡一战,安禄山对下边人宣布的战果是遭遇敌军埋伏,损失惨重。
可至于是怎么“埋伏”的,损失有多惨重,安禄山却没说。
并且他还特地将史思明和蔡希德叫到跟前,嘱咐对方不要将消息泄露——至于颜杲卿那边,倒是不必过多担心,他相信对方绝对不会大肆宣扬此战详情,更不会主动暴露楚王的存在,因为那样做不但会得罪小心眼的天子,还会在一定程度上连累对他有恩的楚王。
尽管双方处于敌对立场,但是安禄山自认对颜杲卿的人品有足够的了解。
当然了,对于此事,叛军中也不是没人想要私底下调查,可偏偏在史思明、蔡希德哥俩走后没多久,潼关便被叛军攻破,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失去屏障的长安城上。
这可都是些唾手可得的大功劳啊!
于是,大家开始抢着要进长安,甚至喊出了“先入长安者,当为陛下头号忠臣、功臣、良臣。”
于是,李归仁、崔乾佑、张通儒、孙孝哲这些个人“忠义人臣”,便就这么踏上了那条“康庄大道、通天坦途”……
当然了,眼下长安之战的结果别说传到幽州——甚至就连洛阳那边都还没收到己方全军覆没的消息。
不过看样子,估计也就这两天,安禄山便会收到来自长安的“惊喜”。
“希德……”书房内,史思明盯着烛台上摇曳的烛火,突然开口道:“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杀过来?”
“……”蔡希德闻言陷入一阵沉默。
“谁杀过来?”尹子奇一边观察着沉默的蔡希德,一边回望眼中皆是担忧之色的史思明:“啥玩意儿就杀过来?这儿可是幽州!”
“呵……”听到尹子奇那句“这儿可是幽州”的史思明与蔡希德,竟是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冷笑。
“父亲,蔡叔,你们俩到底在……”史朝义见状,当即斟酌着开口道:“担忧什么?”
“你没办法理解的。”史思明闻言叹了一口气,随后便不再开口。
“不亲眼见过,的确没法理解。”蔡希德闻言,也是颇为感慨地赞同道:“除非——”
“轰!”就在此时,一声巨响从城北方向传出。
“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动静的史思明等人赶忙冲出书房,可等他们来到院中,却见城北冲天的火光甚至能够照耀他们每个人震惊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