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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一十章 绝处逢生

    木桩在他手下发出“嘎吱”的呻吟,表面腐朽的木屑簌簌掉落,但根部嵌在岩石里的部分却纹丝不动。

    陆辰眯起眼,手电光束顺着木桩根部往下打——崖边松软的泥土被风吹开了一部分,露出的不是单纯的岩石断面,而是几块有明显人工凿痕、相互楔合的青石基座。

    “这桥……”陆辰低语,指尖拂过青石缝隙里填塞的、已经干硬发黑的某种胶泥,“不是随便搭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块染血的布条——布条撕扯的方向,血迹滴落的轨迹,还有平台边缘那些拖拽刮痕的走向……不是笔直冲向深渊,而是斜斜地、朝着吊桥木桩基座的方向延伸过去。

    陆辰脑子里“叮”一声响,像有什么卡住的齿轮突然咬合了。

    “你爹腿被压住时,”他语速飞快地问公输翎,眼睛没离开那片基座,“是面朝哪个方向?压他的是什么样的石头?”

    公输翎被他突然的发问拽回一丝神智,嘴唇哆嗦着回忆:“面、面朝崖这边……石头是从侧面塌下来的,很大,但有一头是翘起来的……爹让我快走的时候,手好像在石头底下摸什么东西……”

    够了。

    陆辰不再废话,手一翻,一捆尼龙登山绳和一把小型地质锤凭空出现在手里。

    他把手电塞给还在发愣的公输翎:“照着基座下面。”

    光束抖抖索索地打过去。

    陆辰单膝跪地,用锤子尖头迅速刮开基座边缘的浮土和苔藓。

    更多青石露了出来,排列得很有规律,中间甚至有一道浅浅的、人工开凿的凹槽。

    凹槽尽头,岩壁上有个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孔洞,黑洞洞的,往里深不见底。

    他从基地里找出一根细长的钢探针,小心地伸进孔洞。

    探针进去不到半尺就触到了底,但手感不对——不是实心的岩石,而是某种金属构件,带着锈蚀的滞涩感。

    “有机关!”陆辰吐出两个字,收回探针,指尖捻了捻针尖带出来的暗红色铁锈末。

    他立刻起身,快速检查吊桥的几根主承重绳索。

    绳索表面被苔藓和泥垢包裹得看不出原色,但有几处靠近木桩捆绑节点的位置,磨损痕迹很新,纤维断裂的茬口颜色也比其他部位浅——不是自然腐朽断的,是近期被人用利器割过,但又没完全割断,留下了最后几股纤维勉强连着。

    一个粗糙但有效的触发机关。

    如果有人冲上桥,重量压上去,那几股残留的纤维会瞬间崩断,整座桥就会朝一侧垮塌。

    而垮塌的方向……陆辰的目光顺着绳索受力方向看向对岸——不是笔直下坠,而是会朝着对岸某个特定角度倾覆。

    而那个角度,恰好避开了青石基座所在的这片崖壁凸出部。

    “你爹没掉下去。”陆辰转头对公输翎说,语气很肯定,“他可能就在这崖壁底下某个地方。”

    公输翎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光柱晃了一下。

    “现在没时间细找。”陆辰语速更快,手里动作不停。

    他扯开登山绳,绳头带特制钢钩,在手里掂了掂,“我先加固桥,你过去。记住,跟着我,一步一步走,别跑,别晃。”

    他说着,已经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崖壁滑下去一截,钢钩“咔”一声扣进青石基座的凹槽里,手腕一抖,绳索绷直。

    他又如法炮制,在另一处隐蔽的石缝里下了第二个锚点。

    两根登山绳平行拉开,距离刚好容一人通过,虽然简陋,但比那几根烂木头靠谱得多。

    “上来。”陆辰翻回平台,把公输翎拉起来,指着那两根绳索,“脚踩下面这根,手抓上面这根,重心放低,慢慢挪过去。到了对岸,立刻找地方隐蔽,别露头。”

    公输翎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喉咙发干,腿肚子转筋。

    但她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接过陆辰递过来的一小截荧光棒折亮别在衣襟上,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绳索。

    陆辰没看她,耳朵始终竖着。

    矿道入口方向的火光越来越亮,脚步声、马蹄铁磕碰岩石的声音混着突厥语的呼喝,已经清晰可闻。

    他迅速从空间仓库取出那把缴获的突厥弯刀,刀刃在战术手电余光里泛着冷蓝的光。

    他走到吊桥头,蹲下身,刀尖精准地探入那几处被割过的绳索缝隙,轻轻一挑——最后几股连着的主承重纤维露了出来,已经细得只剩一丝。

    他手腕一压,刀锋贴着纤维根部划过去,没切断,只是把纤维捋得更薄、更脆。

    做完这个,他快速退到平台内侧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熄灭了手电。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只有公输襟前那点微弱的荧光,在两根绳索上缓慢而颤抖地移动,像风里的一点残烛。

    “在那里!”

    火把的光猛地从矿道口涌进来,巴图一马当先冲上平台,身后跟着七八个骑兵,战马在狭窄的平台上不安地踏着蹄子。

    巴图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崖壁上那点正在移动的荧光,也看到了连接两岸的那几根烂木头和……旁边那两根明显新拉起来的、绷得笔直的黑绳子。

    “想跑?!”巴图狞笑,弯刀一指,“上桥!抓活的!”

    最前面两个骑兵立功心切,一夹马腹就冲上了那几根原木搭的破桥。

    马蹄踩上去的瞬间,腐朽的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座桥剧烈晃动。

    第三个骑兵也跟着冲了上去。

    就在第三匹马的前蹄踏上桥面中央的刹那——

    “咔嚓!嘣——!”

    那几股被陆辰做过手脚的纤维终于撑不住了,发出一连串短促刺耳的崩裂声。

    左侧两根主承重绳索应声而断,整座桥像被抽掉了脊梁的蛇,猛地朝左侧垮塌下去!

    “啊——!”

    “吁律律——!”

    惊呼声、马匹的惨嘶、木头断裂的巨响混成一团。

    桥上的三个骑兵连人带马,瞬间失去平衡,像下饺子一样朝着左侧深渊栽下去。

    只有最前面那个骑兵反应快,在桥塌的瞬间拼命往前一扑,抱住了对面崖壁凸出的一块石头,整个人吊在半空,惨叫不止。

    而垮塌的桥体,正如陆辰所料,没有笔直下坠,而是斜着砸向了左侧崖壁——恰好避开了青石基座那片区域,轰隆隆地滚落深渊,很久才传来沉闷的落水声。

    巴图和其他人惊得连连后退,眼睁睁看着三个手下和战马消失在黑暗里,只剩下那个吊在对面崖壁上的手下在鬼哭狼嚎。

    “陆——辰——!”巴图眼珠子都红了,怒吼声响彻平台。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平台内侧的黑暗,“给我出来!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狼!”

    回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呜呜的风声。

    还有对面崖壁上,公输翎终于连滚带爬地挪到了对岸,荧光消失在岩石后面。

    巴图暴跳如雷,指挥剩下的人:“找!找别的路!绕过去!我要剥了他的皮!”

    “巴图首领,”一个平静得有些阴冷的声音从矿道口传来。

    谢安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暗紫色的衣袍在火把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看都没看那个还吊在对面惨叫的突厥兵,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断桥和那两根孤零零的登山绳,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不必麻烦了。”谢安说,“这矿道深处,岔路如蛛网,毒瘴、暗流、塌方,比这断崖凶险十倍。你的人进去,不过是多送几条命。”

    巴图猛地扭头瞪他:“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跑了?!”

    “跑?”谢安轻笑一声,踱到崖边,低头看了看那两根登山绳,“他能跑到哪里去?这矿道,终究有尽头。而尽头……”他抬起眼,望向对面深邃的黑暗,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得让人心底发寒,“有我们更想要的东西。”

    巴图皱眉:“什么东西?”

    谢安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以为,‘烛龙’费这么大周折,不惜暴露这个据点,甚至让我亲自来一趟,只是为了那几箱连弩?”

    他转过头,苍白的面孔在火光下半明半暗:“我们要的,是陆辰身上那‘凭空取物’的本事。那才是……真正的宝贝。”

    巴图瞳孔一缩。

    “所以,”谢安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守住所有已知的出口,尤其是这条矿道通往山后的几个隘口。他会出来的。等他出来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才是收获的时候。”

    平台内侧的岩石后,陆辰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屏住呼吸,将谢安的每一个字都收入耳中。

    空间仓库。

    果然。

    他眼神沉了沉,悄无声息地沿着岩石阴影向后挪动,退向平台深处那个唯一的、通往矿道更下层的狭窄洞口。

    对岸,公输翎蜷缩在一块巨石后面,死死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直到看见陆辰的身影也消失在平台深处的黑暗里,她才哆嗦着爬起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漆黑的矿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疾行。

    路越来越难走,有的地方需要侧身挤过仅容一人的裂缝,有的地方脚下是没过脚踝的、粘稠的泥浆,散发着硫化物的刺鼻臭味。

    空气变得稀薄浑浊,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公输翎的状态很糟,不只是体力透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崩溃。

    她走几步就踉跄一下,全靠陆辰时不时回头拉一把。

    “他们……‘烛龙’的人,”她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陆辰没打断,只放慢了脚步,让她能一边喘气一边说。

    “三年前,有个姓周的商人找到我爹,说朝廷工部要定制一批精密的机簧构件,工期紧,酬金是市价的三倍。”公输翎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过之后的空洞,“我爹接了。东西交上去没多久,那个周商人又来了,带了更复杂的图纸,还有……一箱金子。”

    她吸了吸鼻子:“爹开始不肯,说那些图纸上的东西,不像民用,倒像是军中的劲弩和投石机的核心部件。周商人就笑,说爹想多了,是边关城防要用,防备突厥人的。”

    “后来呢?”

    “后来……活儿越接越多,金子也越给越多。但来取货的人,渐渐不再是周商人,而是一些面孔很生、话很少的汉子。”公输翎的声音开始发抖,“再后来,他们就不让爹离开作坊了,说是‘保护’。作坊周围多了很多盯梢的,我和娘出门买菜,都有人远远跟着。”

    陆辰想起公输毅工坊里那些精密的工具、特殊的冶炼炉,还有老人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身不由己的疲惫。

    “爹试过偷偷给我娘递消息,想让我们先走。”公输翎的眼泪又掉下来,“但消息没送出去,娘第二天就‘病逝’了。他们说是急症……可娘身体一直很好……”

    她哽住,说不下去了。

    陆辰沉默地递过去一块压缩毛巾。

    女孩接过去,胡乱擦了把脸,用力擤了鼻子,才继续道:“从那以后,爹就再也没提过走的事。他只是没日没夜地干活,把那些图纸上的东西一样样做出来。我知道,他是怕……怕我也‘病逝’。”

    “直到你出现。”公输翎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陆辰黑暗中模糊的侧影,“爹那天回来,眼睛里有光,虽然很累,但他说……他说终于等到一个可能破局的人。他说你不一样,你看那些连弩的眼神,不是贪婪,是……”她想了想,“是嫌弃。嫌弃它们做得不够好。”

    陆辰扯了扯嘴角。

    确实,那批连弩的工艺,以他的标准看,粗糙得令人发指。

    “所以他冒死打通了那条废矿道。”陆辰说。

    “嗯。”公输翎点头,“矿道地图是祖上传下来的,只有历任家主知道。爹说,这条道能通到后山一个很隐秘的河谷,那里有我们家早年开的一个备用工坊,后来封存了,连‘烛龙’都不知道。”

    她说着,停下脚步,手指向前方矿道尽头的一片岩壁:“就是那里。”

    陆辰举高手电。

    岩壁看起来和周围别无二致,布满了渗水的痕迹和斑驳的苔藓。

    但仔细看,岩壁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几块石头的排列方式不太自然,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的。

    而在这些石头中间,有一个巴掌大小、刻痕已经很淡的印记——一个规整的圆形,里面套着几个相互嵌套的菱形图案。

    陆辰瞳孔微缩。

    这图案,和他之前在公输毅工坊角落里,一个废弃的模具底部看到的刻痕,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里的更复杂一些。

    “这是‘千机锁’的印记。”公输翎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刻痕,声音低下去,“只有公输家血脉的人,用特定的手法按顺序触动这几块石头,暗门才会开。爹教过我……但他从来没告诉过我,这里还封存着一个工坊。”

    她说着,手已经开始按照记忆中的顺序,依次按压、转动那几块看似普通的石头。

    陆辰没有立刻帮忙,而是侧过身,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岩壁上,手也按在地上。

    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正顺着岩壁和地面,隐隐传来。

    不是来自他们身后的矿道——那里的追兵似乎被谢安抚了,没有立刻跟进来。

    而是来自……更深处。这矿道的下方,或者隔壁的岔道。

    震动很有规律,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重物在缓慢地、持续地撞击岩层。

    谢安说矿道深处更凶险。

    陆辰看着公输翎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摆弄着那些石块,看着岩壁上那个古老的印记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暗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一股陈年的、带着铁锈和尘土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公输翎回头看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陆辰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深邃曲折的矿道,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隐隐传来的、规律的震动。

    然后,他迈步,跨进了那道黑暗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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