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资料可以分析出来,米迦勒是好学生,是忠诚的执行者。”吴恒分析道,“他的一切行为,核心驱动力都是让‘父亲’满意、完美执行父亲的意志,或者说是他所理解中的父亲意志。”
“他认为天启是上帝定下的剧本,那么推动天启顺利进行就是他的最高任务,任何可能破坏天启剧本的因素,都是他的敌人,也认为路西法是违背了上帝的意志,他要代替父亲惩戒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而路西法现在在做什么?”
吴恒指着那铺天盖地的恶魔:“他在大规模入侵现实世界,试图用蛮力提前清洗人类世界,这已经偏离了天启剧本中双方代理人决战的‘优雅’设定。更重要的是”
他又指向刚刚发送信息的光标残留痕迹,“路西法知道了叛徒克劳力和我们在试图破坏天启,并且是以容器为诱饵’,在米迦勒看来,这已经构成了对天启剧本的直接威胁,因为他也了解路西法,知道路西法一定会来。”
“我明白了,所以米迦勒必须阻止路西法。”
迪恩这次反应更快了,“他不是为了帮我们,而是为了维护那个该死的剧本,他在知道了路西法可能会采取极端行动后,他就必须介入,必须确保路西法不是单方面的得到了‘山姆’作为容器的这个可能性!”
“是的。”吴恒关掉了所有档案。
房间重新被戒指模型的光芒和墙壁符文的微光占据。
“我将信息同时发送给他们,不是在自爆,而是在他们之间埋下一颗必然引爆的炸弹,路西法的骄傲和自负会驱使他踏入我为他准备的舞台,并倾向于独自‘解决’问题,向所有人证明他的力量,而米迦勒的职责感和对剧本的执着,会驱使他前来‘纠正’路西法的越界行为,确保天启流程不被破坏。”
他转过身,正面面对迪恩和山姆,灰白色的平衡之力在他周身隐隐流转,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由雾气与意志铸成的雕像。
“他们不会联手对付我们,至少不会在第一时间,他们的首要目标会是彼此,一个要摧毁陷井并彰显力量,一个要维护秩序并执行剧本,而当他们在这个我精心挑选的舞台上碰撞、纠缠、消耗时”
吴恒的视线落回那四枚光芒越来越盛、已经开始按照某种玄奥轨迹缓缓旋转的戒指上。
“.就是关门的时候。”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能量流动的嗡鸣和戒指旋转时带起的、几乎听不见的空间震颤声。
迪恩和山姆站在那里,看着吴恒,看着那旋转的戒指,看着墙壁上层层亮起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平衡符文。
他们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比拼蛮力的战斗,这是一盘棋,一盘以世界为棋盘、以天使与恶魔之王为棋子、以人类存续为赌注的棋。
而眼前的洛尔正在平静地落下最后几步。
他不仅算计了克劳力,更算计了路西法的骄傲,算计了米迦勒的固执,他将敌人的性格弱点,变成了推动计划运转的齿轮。
山姆感到一阵寒意,但寒意之中,又有一股奇特、坚定的暖流,那是一种看到真正希望时的感觉,不是侥幸,不是妥协,而是建立在冰冷计算和绝对决心之上的,实实在在的路径。
迪恩深吸一口气,肋下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他看向吴恒,眼神里的质疑和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血战后的战士终于看到明确目标时的锐利。
随后又瞬间笑出了声:“看来克劳利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要倒霉了。”
“他要这个时候回去地狱,怕不是要被路西法大卸八块。”
迪恩对于这个十字路口恶魔之王,曾经掌控过他父亲和母亲灵魂的家伙,并没有什么好感。
哪怕之前有过合作,但也是出于双方的目的。
他从内心清楚的知道,对方就是一只邪恶的恶魔,在前几天杀死猎魔人,毫不犹豫会对人类挥动屠刀的恶魔。
山姆对此也表现出开心。
吴恒却微微摇头:“他不会再回去地狱了。”
“啊,为什么?”迪恩愣住。
“因为他也可能猜到这种结果,克劳力是一个怕死的家伙,这种家伙经常不愿意冒太多的风险,或许他现在正躲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洞里面,但绝不会再回到路西法的身边。”
吴恒的话让迪恩呆住了。
“法克,真是一群阴险的家伙。”迪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接着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瞅了吴恒一眼,“额,我不是说你,当然不包括你在内。”
吴恒默默的瞅着他。
“额,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正义的,这种叫智慧。”迪恩干笑着补充了一句,伸手推了推山姆,“你说对吧?”
山姆配合的点了点头。
吴恒没有再说什么,扭过头继续看屏幕上的恶魔袭击画面。
“需要我们做什么?”看到吴恒并没有在意,迪恩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粗粝和直接。
吴恒指向全息地图上,公会总部外围那片被‘囚笼疤痕’污染的区域,以及更远处正在激烈交火的防线。
“静静的在这里等待着吧。”他平静的开口,“他们正在战斗,拖延,引导,这里的动静会把路西法的注意力引向这里,把米迦勒的目光,也带到这里。当两颗星辰碰撞于此”
他的话语未落,地下室的灯光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陡然变得更加密集和接近。
一股庞大、古老、带着灼热硫磺味和无边怒意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开始从天边席卷而来,轻易穿透了厚重的防御工事和能量屏障,压在每个猎魔人的心头。
路西法,来了。
吴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那旋转的四枚戒指,速度骤然加快。
“舞台已就位。”他轻声说,像在宣布一场演出的开幕,“演员即将入场,是时候了”
地下七层的会议室异常普通。
长方形的桌子,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堪萨斯州地图。
唯一特别的是没有窗户,只有几盏嵌入天花板的LED灯,发出稳定但不算明亮的光。
这里和外面那个充满高科技监控屏和能量符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