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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清洗瑟瑞亚!(9K+)

    【血冠受礼庭·受冠苦界】VS【六千逆枪·阿庇亚哭路】

    两座领域在山陬之原上方撞在一起。

    地上的尸体、断刃、碎骨与尚未干涸的血水,被两股互相碾压的领域规则同时卷入半空,像一场倒流的猩红暴雨,围着安哥拉和饥渴者化身疯狂旋转。

    【血冠受礼庭·受冠苦界——】

    山脊化作看台,坡地化作阶梯,遍地尸骸变成铺路的祭品,所有还能呼吸的人,无论是起义军、城邦兵,还是那些早已癫狂的赤冠信徒,都被强行拉入观众的位置。

    他们的恐惧、兴奋、痛苦、仇恨、狂热与求生欲,全都成了这个领域的燃料,而在圣坑中央,饥渴者化身戴着赤冠,背后那轮锯齿状血色光环一圈圈扩大。

    他的领域效果很直接。

    凡在此地流出的血,都会回流到他身上;凡在此地承受的痛,都会变成他加诸敌人的刑罚;凡是被看见的战斗,都会被受冠苦界记录,然后转化为赤冠的权柄。

    也就是说,在这个领域里,越多人看着他们厮杀,饥渴者化身就越强。

    而安哥拉展开的【六千逆枪·阿庇亚哭路】,则完全是另一种味道。

    那是一条路,一条由断枪、锁链、血脚印和奴隶尸骨铺成的逆行之路。

    领域成形的一瞬间,安哥拉脚下的大地向前无限延伸,六千柄锈迹斑斑的长枪从地底刺出,枪尖全部朝向赤冠所在的方向。

    锵锵锵——!!!!!

    咕噜咕噜~~~~

    两座领域一经接触,便开始疯狂撕咬。

    六千逆枪不断向前推进,一柄柄长枪从领域深处拔地而起,刺穿圣坑的看台,刺碎那些用血堆出来的阶梯,刺向饥渴者背后的血色光环。

    轰——

    饥渴者抬手一抓,脚下圣坑立刻涌出无数血色铁钩。

    那些铁钩从地面、尸体、看台和血雾中同时探出,密密麻麻地缠向安哥拉的四肢、脊背和头颅,想把他钉成一件展示在圣坑中央的战利品。

    “跪下。”

    饥渴者化身笑着开口,赤冠发出低沉鸣响,整座受冠苦界都开始对安哥拉施压。

    安哥拉只是咬碎一口血沫,背后的【斯巴达克斯】猛地抬臂。

    六百柄逆枪同时坠落。

    轰轰轰轰轰——

    那些血钩被长枪一排排钉碎,连同地面上浮现出来的赤冠纹路一起崩裂。

    安哥拉踏着碎裂的血纹往前冲,整个人像在一条不断向前铺开的反叛之路上狂奔,速度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重。

    “你不是想加冕吗!”

    他一刀砍在饥渴者化身肩头,刀锋撕开血肉,带出大片猩红光浆。

    “老子今天就把你的破冠连脑袋一起剁下来!”

    饥渴者化身肩膀被砍开,却笑得更加兴奋。

    “好!”

    他反手一拳砸在安哥拉胸口,这一拳落下的瞬间,整个受冠苦界的看台同时爆发出欢呼。

    数万、数十万、数百万道虚幻观众的呐喊从四面八方压来,全部灌进这一击里。

    安哥拉胸口顿时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三层由血石堆成的阶梯。

    可他刚一落地,背后的【斯巴达克斯】便用一根断枪撑住地面,硬生生把他从血泊中提了起来。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第三步落下时,六千逆枪已经全部浮现。

    那些长枪悬在他背后,密密麻麻,如一片逆天而起的枪林。

    饥渴者化身终于微微眯起眼。

    “哦?”

    安哥拉双手握住斩刀,背后【斯巴达克斯】也同时抬起双臂。

    下一瞬,六千柄逆枪始向中央汇聚。

    所有枪影、全部在这一刻被强行压缩成一柄巨大的长枪。

    那长枪通体暗红,枪身缠满断裂锁链,枪尖却亮得刺眼,像是专门为了刺穿神明胸口而被磨出来的凶器。

    安哥拉双眼充血,颅内血钉疯狂震动,几乎要把他的头骨从内部撕开。

    “弑神——”

    他嘶吼着,背后化身【斯巴达克斯】跟他做出同步的动作,两者合二为一,把那柄长枪向前投出。

    “枪!!!”

    长枪贯穿了饥渴者的领域,刺破看台,刺穿圣坑,刺碎无数赤冠纹路,然后在所有信徒惊恐的目光中,正面轰进饥渴者化身的胸口。

    噗嗤——

    枪尖从背后穿出,饥渴者化身第一次停住了笑。

    他的胸口被开出一个巨大的空洞,赤冠光环剧烈闪烁,整座受冠苦界也在这一瞬出现大片裂纹。

    瑟瑞亚某座高墙城邦中,数以万计的赤冠祭司、驭高者贵族、圣坑看台上的忠诚信众,同时捂住胸口。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从内部炸开。

    彭——!!!

    鲜血冲天而起,整座城邦像一只被无形长枪贯穿的血囊,城墙、宫殿、角斗场、祭坛全部在轰鸣中崩塌。

    安哥拉这一枪,真的杀死了饥渴者的一条命,可也仅此而已,短暂的沉寂之后,饥渴者化身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贯穿的胸口。

    然后,他又笑了起来,那笑声先是低沉,随后越来越响,最后整座受冠苦界都跟着震动。

    “好,很好。”

    他的胸前,血肉正在缓慢蠕动,锯齿状的伤口一点点合拢。

    “看来你身上的本事,确实不比你嘴上的本事弱,刚才那一击,确确实实击穿我的假身。”

    他说着,缓缓伸出手,握住胸口那柄正在崩散的弑神枪。

    “恭喜你啊,成功杀死了一座高墙城邦的人——刚才哪一击,已经确切的传递给他们了,所有信奉我的贵族、祭司、杯官、赤冠司和观众,都被你一枪钉死了。”

    “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很高兴,毕竟你恨不得杀死所有高墙城邦的驭高者。”

    安哥拉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枪,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量。

    背后的【斯巴达克斯】也出现了明显裂痕,六根断枪虚影断了三根,剩下三根也在不断闪烁。

    饥渴者化身继续向前走。

    每走一步,受冠苦界的地面便有血色触手从地下探出。

    此刻胜券在握的饥渴者脸上带着戏谑,分享欲爆棚的他对着安哥拉说道:

    “我和我那些只有一副肉壳,脑子不清醒的兄弟不一样,我没有固定的实体……嗯,你可能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不理解也无所谓,反正这个世界能够理解的人也寥寥无几。”

    “你今天的表现着实让我觉得愉悦,所以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

    “安哥拉,你是无法打败我的,我的精神寄宿在瑟瑞亚所有统治者的狂热里,寄宿在每一座角斗圣坑下面,寄宿在每一个把奴隶送上看台、把痛苦称作荣耀、把厮杀称作秩序的人心中。”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只要那些城邦、贵族、祭司和信众还在,我就不会真正死。”

    他来到安哥拉面前,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残忍的欣赏。

    “你刚才杀了我一次,可我还有很多次啊。”

    话音落下,血色触手猛地从安哥拉脚下冲出。

    安哥拉怒吼一声,强行站起,【斯巴达克斯】挥拳砸下,将最先扑来的触手全部打碎。可更多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随后它们缠住他的身体,还有几根血色触手直接攀上【斯巴达克斯】的身躯,像钉链一样把那尊化身一点点拖向地面。

    安哥拉咬牙挣扎,肌肉暴起,血钉在头颅上疯狂跳动。

    他硬生生扯断了两根触手,可他的力量已经见底,虚冕展开也在受冠苦界的碾压下开始崩溃。

    最终,一根粗大的血色触手从地下探出,直接缠住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斯巴达克斯】发出无声的咆哮,残破拳锋砸向饥渴者化身,可饥渴者只是抬手一按。

    咔嚓——

    那尊象征反叛与死战的化身,被硬生生的贯穿胸口,安哥拉的嘴里喷出一口血。

    饥渴者化身胸口的伤还在缓慢愈合,那里仍旧留着那柄弑神枪造成的空洞,可他的脸上已经重新挂起胜利者的笑。

    他走到被触手握持住的安哥拉面前,抬头看着这个被吊在半空、满身是血却依旧死死瞪着自己的男人。

    “真是遗憾啊,以你的天赋,如果再给你一点时间,你说不定真的能杀死我——你的身上其实有跟我同源的东西,只不过母亲的恩赐并没有落在你身上,你只是一个失败品。”

    饥渴者化身缓缓抬起手,摘下自己头顶那顶赤色王冠。

    赤冠一离开他的头顶,周围所有信徒都发出更加狂热的低吼,像是亲眼看见神明把王权递向最完美的祭品。

    “现在,你是我的了,我会帮你补全你失败的一部分。”

    他托着赤冠,一步一步走近安哥拉。

    “我会让你成为瑟瑞亚最伟大的血腥之王,我会用你的身体,杀光你身后的那些人。”

    “然后,我会把你的灵魂钉在赤冠最深处,让你永远看着自己所爱的一切,被自己的手撕碎。”

    安哥拉被触手勒得骨头咯咯作响,他垂着头,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可就在饥渴者化身走到近前,准备将赤冠戴向他头顶时,安哥拉忽然抬起脸。

    他嘴角裂开,牙齿里全是血。

    然后,他朝着饥渴者的脸,狠狠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液。

    吐——

    那口血水打在饥渴者化身脸上,顺着他的尖牙和下巴往下淌。

    安哥拉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骂道:

    “狗东西,你那破冠,还是留着给你自己上坟吧。”

    饥渴者没有因为那口血水动怒。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伸手抹过脸上的血沫,指尖放到嘴边轻轻舔去,像是在品尝某种还算不错的祭酒。

    “啊,这是绝望的味道。”

    安哥拉:“你真恶心。”

    回应他的是更加直接的方式,血色触手死死勒住他的胸膛、手臂和双腿,骨骼被挤压得咯咯作响。

    而拼命挣扎,哪怕肩骨被扭得错位,膝盖被触手硬生生拧开,他也像一头被吊在屠架上的凶兽,拼命想把自己的脑袋从那顶赤冠下面挪开。

    饥渴者感受到了这股挣扎,也感受到了血腥之钉深处传来的东西。

    ——恐惧。

    饥渴者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深了。

    “原来你也会怕啊,安哥拉,我还以为你真像嘴上说的那样,连骨头里都长满了胆子。”

    “恐惧,果然比纯粹的战斗和死亡来的更甜美。”

    安哥拉没有再唾骂,他只是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触手之间剧烈挣动。

    饥渴者说的是对的,他确实在恐惧,不是畏惧死亡,而是畏惧被饥渴者控制后的自己将要做的事情。

    那顶赤冠距离他的头颅越来越近,锯齿状的冠沿已经擦过他的发梢,里面传来的刺痛像无数铁钉同时贴上头皮,准备顺着颅骨钻进去。

    饥渴者贴近他,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

    “放心吧,这东西很快的——”

    咔嚓。

    一道极轻、极快、极干净,伴随着火焰哗啦的斩击声响起。

    饥渴者的话音断在半空,他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飞了起来。

    这是字面意思上的飞了起来,那只托着赤冠的手,从手腕处被齐齐切断,断面平整得像被无形的线从中划过,鲜血甚至慢了半拍才喷出来。

    那只断手,正托着赤冠向上翻飞。

    下一刻,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稳稳接住了那顶赤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战场中央多了一个人。

    金发金眸,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整个人站在血腥、尸骸和赤色光雾之间,却干净得像刚从另一层现实里走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赤冠,饶有兴致地转了转。

    冠上那些足以污染灵魂的血色纹路,正试图顺着他的掌心往上爬,可还没来得及触及皮肤深处,就被一层更加高位的伟大灵性直接压了回去。

    咔嚓——

    第二声剑鸣响起。

    背负三对光粒子羽翼的【梅塔特隆】已然浮现在看戏结束,下场代打的老父亲背后。

    白色长袍在血风中展开,胸前神秘符号流转发亮,头顶光冠炽烈,双手各持一柄燃烧着神圣火焰的长剑。

    剑光交错的瞬间,束缚安哥拉的血色触手被全部切断。

    安哥拉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地上,满身是血地撑住地面,胸口急促起伏,眼睛却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的男人。

    夏修没有回头,只是随手抛了抛手里的赤冠。

    他看向饥渴者化身。

    后者断腕处的血肉正在疯狂蠕动,领域深处的圣坑也随之震动,显然准备重新接管规则,把这个突入者也拉进受冠苦界之中。

    夏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滚远点,恶心的家伙。”

    话音落下,属于夏修的冠冕,直接覆盖了饥渴者的领域。

    【冠冕展开·失控世界——】

    【伟大灵性·加持——】

    【世界泡·加持——】

    受冠苦界那层由鲜血、看台、圣坑和加冕构成的规则,像一张刚撑起来的兽皮,被更高层级的失控参数当场压住。

    下一瞬,饥渴者化身的身体开始出问题。

    【失控参数调制:血肉操术·逆转——】

    失控参数配合牢夏的血肉操术,一下子把以操持血肉闻名的旧日支配者母胎的子嗣拉爆。

    只见饥渴者的手臂突然反向抽搐,胸腔里还没愈合的伤口猛地炸开,肋骨像活物一样向外翻卷,血肉不受控制地蠕动、分裂、增殖,又在增殖到一半时自行溃烂。

    更可怕的是,连他的神性都开始紊乱。

    原本顺着圣坑与信徒汇聚而来的血气,在半路上突然失控分流,有的倒灌回城邦兵体内,有的撕开祭司胸口,有的在地面炸成一朵朵血花。

    饥渴者猛地跪下,浑身每一处都在喷血。

    短暂挣扎之后,饥渴者的身体终于塌了下去,胸腔鼓起最后一次,随后轰然炸开,浓稠的血水泼满地面。

    可下一刻,远方某座高墙城邦内,成片赤冠祭司与驭高者贵族同时惨叫,他们的身体被无形力量抽干,整座城邦上空升起一道血柱。

    饥渴者再次重生。

    他的身影在血柱中重新凝聚,胸前伤口恢复,断腕接续,锯齿状尖牙重新合拢,只是那张脸上再也没有刚才那种戏弄猎物的从容。

    他飞快拉开距离,眼底第一次浮现出荒诞与惊惧。

    不是……要不要这么离谱,自己竟然在血肉领域被人拉爆了。

    他竟然会失去对自己血肉的操控,而且,还是用这种憋屈到近乎羞辱的方式,硬生生赔掉了一具假身。

    他刚才被自己失控的血肉、唾液、脓血和器官分泌物给淹死的。

    通俗点来说,刚才的爆浆和器官大乱斗特效不是他死亡的根本原因,他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被自己的口水给淹死!!!

    这是什么离谱和恶趣味的领域!?!

    夏修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股明显的晦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赤冠,随后像丢脏东西一样,把它随手扔在脚边。

    下一瞬,[尊者·万法不侵之资讯]展开,随后,那顶还试图蠕动、污染、重新呼唤圣坑权柄的赤冠,被他一脚踩下。

    咔嚓——

    赤冠碎裂,血色光环的余辉在他鞋底下炸开,随后被万法不侵的姿态碾成一片死灰。

    夏修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向安哥拉。

    安哥拉也在看他。

    那一瞬间,他脑中那些还在刺痛的血腥之钉,像是同时被某种更古老、更深层的联系压住。

    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股感觉。

    那像是一个从来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的人,突然在尸山血海中听见了血脉深处的回声;又像是一个被铁链拴在角斗场里长大的野兽,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真正的源头。

    强大、陌生、熟悉。

    “感受到了吧。”

    安哥拉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站起来,可刚才那场领域对冲已经榨干了他的力气,骨折的腿刚一发力,整个人便重新瘫坐在地上。

    他只能撑着地面,抬头看向夏修,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抱歉,我现在的状态不好……”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卡住。

    他明明感受到了那股联系,也明白眼前这个人和自己之间必然存在某种无法否认的关系,可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习惯极致嘴臭输出的安哥拉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夏修对此倒是很有经验,葫芦娃收集到现在,他已经很清楚这种场面该怎么处理。

    “你希望我做什么?”

    安哥拉怔了一下,随后,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些跟随自己一路杀到这里的战友。

    他们已经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很多人连站都站不稳,却仍旧握着武器,死死盯着外围那些高墙联邦的军队。

    接着,他又看向远处重新凝聚身躯的饥渴者,以及那一圈又一圈包围在山地外的高墙联邦军团。

    炮阵、战车、飞行器、赤冠祭司、驭高者贵族,还有这处从骨头里都烂透的世界。

    安哥拉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请你……”

    他说到这里,像是觉得这个词太轻,又硬生生改口。

    “不,请带走无辜之人。”

    “然后……”

    他抬起头,眼中血色尚未褪尽,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清除这艹蛋的狗屎世界!”

    夏修笑了。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影子开始蠕动,他的伟大灵性,在这一刻直接越过战场,越过城邦,越过山脉与荒漠,朝着整个瑟瑞亚位面铺开。

    这是[奇迹者]对一个中等位面的俯瞰。

    一只从世界之外垂落下来的伟大灵性之手手,正悄无声息按住整颗腐烂星球的表皮,然后沿着每一条地脉、每一座城邦、每一个仍在呼吸的灵魂,开始读取这个世界真正的颜色。

    于是,瑟瑞亚在夏修眼中变了。

    荒漠、山脉、沼泽、高墙城邦,全都褪去了物质表象,只剩下无数灵性资讯构成的光点。

    这些光点几乎全是血色,但那血色并不纯粹,,其中九成以上,都混着发黑的油污、腐烂的金线、痛苦凝成的倒刺,还有一层像看台欢呼般反复震荡的癫狂波纹。

    那是被【卡萨格拉】同化过的人。

    他们或许没有亲手钉过血腥之钉,或许没有跪在圣坑前祈祷,可只要他们欢呼过、下注过、把奴隶推上过角斗场,把别人的痛苦当成秩序与娱乐,他们的灵魂就已经被饥渴者舔过一遍。

    整个世界,九成以上的人都是这种颜色。

    他们活着建立城邦,维持法典,主持祭祀,把角斗写进社会结构里,然后一代又一代地把别人送进圣坑。

    而剩下那一成,则完全不同。

    他们的灵性也是血色,却没有那种腻人的污浊。

    那血色更像战场上真正燃起来的火,是被压迫者咬牙爬起来时从伤口里涌出的热血,是明知道会死也不肯跪下的怒意。

    安哥拉是这种颜色,他身后的起义军也是这种颜色,瑟瑞亚其他角落里,还有不少藏在矿洞、废墟、奴隶棚和地下水道中的人,同样保留着这种颜色。

    他们恐惧,痛苦,虚弱,却还没有把别人的苦难当作理所当然。

    所以,他们将得救。

    其余的……全部清除!!!

    【冠冕展开·世界调制模式——】

    瑟瑞亚的天穹像是被一层金色程序覆盖,无数细密的调制光纹沿着世界边界流动,迅速锁定那一成尚未堕入饥渴者同化体系的人。

    矿场深处,有奴隶抬起头。

    沼泽边缘,有逃亡者抱住怀中的孩子。

    废弃角斗场底层,有被锁链捆住的老斗士茫然看向上方。

    山陬之原上,安哥拉身后的起义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层温和却不可抗拒的伟大灵性笼罩。

    下一瞬,他们消失了。

    那一成不甘堕落之人,包括所有跟随安哥拉血战至今的反抗军,都被夏修从瑟瑞亚地表直接拔起,传送进高悬于轨道之上的剑级护卫舰。

    整颗位面,顿时空了一块。

    山陬之原上,只剩下夏修、安哥拉、饥渴者,以及那些已经被卡萨格拉同化的城邦军团、赤冠祭司与驭高者贵族。

    安哥拉怔住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里本该有他的兄弟、战友、家人,还有那群跟他一路从圣坑杀出来的人。

    现在,全都不见了。

    可他能感觉到,他们还活着,他们被带走了,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从这片注定要被清洗的狗屎世界里带走了。

    饥渴者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做了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夏修脚下蠕动的影子,终于露出内在恐怖的灵性军团雏形。

    四道身影从影子中浮现,最开始,她们都很小,像四个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少女,安静地悬浮在夏修身后。

    [帕拉斯]白发束带飘起,眼眸空白,手中握着一柄断柄弯镰,身后六翼透明如圣羽。

    [茱蒂丝]悬浮在地面之上,钟形圣裙像层迭鸟羽,颈间词印丝带无风自动,文字在上面自我生长。

    [瑞秋]脚不触地,银白束缚带缠绕双腿,身后拖出黑白残影,像随时会沿着某条无人能追上的轨迹滑走。

    [阿金尼]则最安静,身躯柔弱得像个孩童,白裙边缘被黑焰灼穿,腰部以下近乎化作焰雾。

    夏修低声说了一句:“启动序列——42。”

    【文明镇压武器·忤逆天穹之女·解放——】

    四道身影同时抬头,下一刻,影子向天穹倒卷,她们的形体开始暴涨,文明镇压武器开始露出她们真实的模样。

    她们的体型越来越大,一千米,五千米……

    四尊巨型人形本征武器,从夏修的影子中被彻底释放出来,跨越地表与云层,悬浮到瑟瑞亚轨道之上。

    她们每一尊都高达数十公里,身后展开六只巨大鸟类翅膀,肢体结构带着明显异类特征,羽毛覆盖的手脚、锋利爪子、蛇尾般拖曳的下半身,在轨道光辉中投下覆盖大陆的阴影。

    她们的面容无法被看清。

    所有试图观测、记录、理解那张脸的人,脑海里都只剩下一片刺痛的空白。

    四尊【忤逆天穹之女】,开始环绕瑟瑞亚。

    [帕拉斯]位于第一轨道,像缓慢巡行的白色灾月,[茱蒂丝]悬在更高处,张大嘴巴口,却没有声音传出。

    [瑞秋]拖着黑白残影,沿着不规则轨迹切过所有可能逃离的线路;[阿金尼]则安静地垂在世界阴影面,黑焰从她裙摆下方滴落,像即将点燃整颗星球灵魂的火种。

    “你刚才有句话说的对。”夏修突然对着饥渴者说了一句话。

    饥渴者一脸茫然:“什么?”

    “你说你跟你那些只有一副肉壳,脑子不清醒的兄弟不一样,我想说确实如此。”

    “毕竟他们的福气没有你大,能够一次性吃我三次领域,外加一次文明格式化。”夏修对着一直试图搞小动作的饥渴者如是说道。

    饥渴者一脸惊恐:“你……到底是……”

    夏修没有多说什么,他站在山陬之原上,释放今天的第三个领域展开。

    【冠冕展开·帧数世界——】

    “现在,世界开始加速。”

    话音落下,瑟瑞亚的时间帧数被强行上调。

    天穹之上,太阳像一枚被拨快的金色齿轮,沿着天空迅速滑过,紧接着黑夜压下,月光掠过荒漠、毒山与腐蚀沼泽,随后新的白昼再次升起。

    日升,月落。

    月升,日落。

    光影在整颗星球表面疯狂交替,高墙城邦的阴影一会儿拉长,一会儿收缩,河谷水面在明暗之间反复闪烁,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某种被加速播放的战争纪录。

    而四尊文明镇压武器,开始绕行。

    原本需要漫长时间的文明格式化进程,在牢夏牌世界加速器的影响下,开始快速旋转。

    白色的[帕拉斯]开始带来崩坏。

    城邦里,那些赤冠祭司、驭高者贵族、圣坑看台上的狂热信众,一排排走出宫殿、军营与角斗场,他们的眼神逐渐空白,身体仍然保持着前行姿态,哪怕脚掌磨烂、骨头断裂,也继续追随天穹中那道白色影子。

    旧信徒幻影在街道上排成队列,低声重复帕拉斯的语句。

    于是,整座城邦开始自我迁徙,自我消耗,自我崩坏。

    无声的[茱蒂丝]带来灵魂的寂静。

    瑟瑞亚的语言系统开始坍塌,所有依靠血斗仪式维系的组织链条,被茱蒂丝一句无声咏述碾成碎片。

    [瑞秋]划过第三道轨道。

    所有试图逃离的飞行器、地下车队、贵族私舰和军用运输装置,都在启动的瞬间被压进凝滞轨道,战机在空中解体,逃生列车停死在隧道里,城邦的退路被一条条掐断。

    最后,是[阿金尼]。

    当追随、失语与封锁完成之后,她伸手点燃了那些已经被卡萨格拉啃空的灵魂。

    黑焰从祭司胸口、贵族眼眶和看台信众的骨缝里亮起,一座座角斗圣坑从地基深处开始燃烧,石砖里积攒了数百年的血,被烧成一层灰黑色的尘。

    日月仍在疯狂轮转,文明格式化的进程无法解除。

    在【帧数世界】的加速中,瑟瑞亚对卡萨格拉的供养体系,被四尊文明镇压武器一点点碾碎。

    饥渴者终于开始恐惧。

    “不,你不能这么做!!”

    他试图扑向夏修,但是夏修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帧数世界】轮转一圈,他所在的区域,像被从完整世界影像中扣出来的一块坏片。

    【伟大灵性加持·掉帧——】

    明明夏修就在前方,可他每一次伸手,都像隔着数十个被掉帧的时间片段;明明轨道上的四尊镇压武器正在清除他的信徒,可他每一次抬头,看到的都只是已经发生过的残影。

    他碰不到夏修,也碰不到文明镇压武器,只能困在掉帧区域里,看着自己的城邦一座座熄灭,圣坑一座座崩塌,赤冠祭司一批批烧成空壳。

    “停下!”

    饥渴者嘶吼着,声音里第一次没了愉悦。

    这次,轮到他陷入恐惧了。

    “你不能这样做!我的母亲是卢-克苏,你这样子做,祂是不会放过你的。”

    语无伦次的饥渴者,甚至开始像个吓尿的小屁孩一样,拿出旧日支配者母胎来威胁夏修。

    没出息的家伙,为了活命,连“母亲”这种词汇你都说得出口。

    旧日支配者母胎可能确实是你的妈,但是旧日支配者母胎真是你的妈又完全不太可能。

    祂能生下你,也能把重新塞回去当球玩,信祂是你妈会来救你,还不如信四君主是你爸来的更直接呢。

    “我的子嗣被打了我会出来给他出口气,而你呢,你现在多叫几声,看看祂认不认你这子嗣。”

    夏修则是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嘲讽意味拉满。

    掉帧中的饥渴者现在什么都不顾了,它对着夏修语无伦次地说道:

    “你……你想一想你刚才传送走的哪些人,还有你现在要保护的人,他们身上也有我的印记,你这样子会连他们也一起杀死的。”

    夏修站在掉帧区域之外,金色眸子像是看可怜虫一般的看着饥渴者。

    “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毫无意义的威胁?”

    他轻轻抬手,【帧数世界】再度上调整。

    “你说的这些东西,对于奇迹者来说什么都不是。”

    【世界泡·巨匠造物主——】

    【世界泡加持·抽帧——】

    此时此刻,剑级护卫舰内,那些被提前传送走的人,身上也浮现出一缕缕细小的血色帧影。

    那是【卡萨格拉】曾经留下的污染。

    血腥之钉的疼痛记忆,圣坑欢呼的幻听,角斗规则刻进灵魂里的残余阴影,全部被夏修从他们的灵性资讯中一帧一帧抽出。

    这些腐蚀帧被送回瑟瑞亚,被拖入加速的帧数世界,与卡萨格拉的圣坑体系一并燃烧。

    安哥拉身上的血腥之钉,也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那些钉入骨髓与神经的“污染帧数”,被夏修精准剥离出来,拖入世界加速的洪流中,让它们在极短时间内走完原本需要折磨一生的腐烂周期。

    疼痛还在,伤势也还在,可那股属于【卡萨格拉】的同化,正在从安哥拉的灵魂深处被一点点拔掉。

    安哥拉瘫坐在山地上,抬头看着日月疯转,看着城邦焚灭,看着那个曾经压在整个瑟瑞亚头顶的血腥神性,在抽帧的牢笼里一点点失去自己的根系。

    饥渴者的身体开始变淡。

    他的信徒,在[帕拉斯]的追随中耗尽,在[茱蒂丝]的咏述中失语,在[瑞秋]的轨道下坠毁,在[阿金尼]的黑焰里归零。

    他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抓到一片片错乱的时间残帧。

    夏修的声音,在最后一轮日升时落下,模仿着安哥拉的语气,对着饥渴者说道:

    “喂,卡萨格拉,回去找你m喝奶去吧。”

    啪——

    伴随着文明格式化程序的完成,【卡萨格拉】直接炸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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