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白,天地间没有阳光,反而一片冷意。大片的枯黄的草木从脚下的草地蔓延到远处堆叠起来的山峰,这些草木死去绽放的灵力汇成一股木属性的洪流,又仿若一阵哀伤的秋风,在大地上沙沙卷过,原本本就稀薄无比的地气此刻更是难以察觉。
听到黑袍女子的话,苏行抬起龙首,明黄色的眸子中似乎已经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
“十一位真丹遮掩地气而来,释放地龙封锁太虚,甚至还有一位金丹藏于幕后,南方这一局,确实该你们玄葵教赢。”
黑袍女子擦干了眼中的泪水,闻言,她有些俏皮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袍,上面栩栩如生的玄葵跟着抖动,她轻笑道:
“据我所知,是谋划了很久,费了不少心力。”
苏行很快回应道:
“我猜猜,在围杀金丹的时刻,竟然仍能腾出一位真丹来捕捉一头地龙,恐怕涉及到的谋划并不小。有宇道金丹坐镇,其实地龙的作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你却仍现身此处,那么也许只有一个可能,”
苏行的声音充满着平静:
“复活那头老龙。”
女子似乎很有耐心,安静的听完苏行这番话,绝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带着一种天然的魅惑之意。
她走到苏行身边,高挑的身材在苏行的龙首前显得纤细,她细腻的手轻轻抚摸着苏行明黄色的肌肤,如同抚摸一块美玉:
“很聪明,但......猜错了哦。”
苏行明黄色的眼神微微一凝,双目下移,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黑袍女子微微一笑道:
“那位金丹,没人知道她会不会出手,最后那刻,我也感到意外呢。至于我为何来寻你......咦?”
她好看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一股妩媚又威严的气势顿时流露而出,那绝美的容颜似乎有种魔力,连皱眉都美的能让人忘记呼吸。
在她的周围,一股股玄黑色的灵力开始像风一样流动,以她为中心不断地向外扩散,隐隐形成一朵玄葵形状的风暴。
在玄葵风暴范围内,原本浓郁的木行灵力被驱散,女子很快发现了什么。她有些惊讶的望向苏行,那明黄色的龙眸仍然一片平静:
“不愧是你,直到此刻,仍在木行灵力的掩盖下,试图连接地气。可是,没有神通,你是无法在我眼前逃走的哦。所以,你是想做什么?”
她温柔的轻轻拍着苏行的明黄色的颌下,那玄黑色的灵气却选择主动与地气消融。这里原本稍稍浓郁的地气很快重新陷入稀薄。
“我猜猜,要么是试图给我最后一击,要么......是反过来,加固太虚,甚至封锁整片老龙岭,拖延一些时间。”
见苏行不语,她似乎也不在意,只是神色微微平静下来:
“你果然已经心存死志。”
苏行明黄色的龙眸淡淡凝视着她,未发一言。
“真是个急性子,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还好我一直在贴着你,不然说不定真让你成功了。封锁不了太多时间倒也罢了,反而提前引起了那边的注意。”
黑袍女子靠在苏行龙躯上细碎的埋怨道:
“你知道我为何来寻你吗,因为......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啊。”
见苏行不为所动,女子也不以为意,笑着解释道:
“我名妒月。算起来,也勉强是个大人物,不过我并不是什么战力高强的人物,相反,我更擅长于潜伏。南方这一块的布局,从一开始就没有我。
这也是为什么,那十一位结丹在彼,而我在此。”
她望向苏行的眼神中仿佛带着一种深情:
“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你而来的啊!”
苏行巨大的龙首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场中女子声音仿佛带着深情:
“我一开始,就是为了你来到南方,但玄葵教在这场局里面下注很深,几乎可以说是压上了整个宗门。所以,即使是我,也不可能提前告知你些什么。当然,这也并不是我的义务,你可不许因此心生怨怼。
我能做的,就是在这局的最后,将你从中捞出来。”
苏行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股嘲讽:
“所以你是要我谢谢你吗?谢谢你这玄葵教的真丹,隐藏在整场事件的背后,只为了辛辛苦苦捞出一头已沦为地龙的怪物?你不如让我彻底沉眠,也许我体内的另一个意识,还能趁机掌握老龙岭,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现在什么都晚了。他们已经彻底腾出手了,我既无法重新化作修士,也无法再掌控这座老龙岭......”
“我能让你褪去地龙之躯,重新化作修士。”女子声音悦耳而平静,如同一把利刃一般打破白蒙蒙的夜,天边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下跃起,一缕温暖渐渐落到这个冰冷死寂的夜。
苏行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后他抬起龙首,俯视着眼前这看起来渺小的人儿。
“我能让你化为修士,重新开始修行。”
“我凭什么信你。”
“这无关信任。”黑袍女子摇了摇头,笑容绝美,给人以一种暧昧的感觉,但声音却十分平静:
“这是一场交易。”
她仰视着苏行明黄色的双眸,妖媚的气场却仿佛是在俯视着他一般:
“我帮你褪去这已无用的地龙之身,重新开始修炼。而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摆脱这朵玄葵。”
未等苏行仔细思索这场交易蕴含的意义,妒月仿佛感受到什么一般,她望向远处,天边连绵山峰的下方,半颗红澄澄的旭日已悬挂其后,明晃晃的霞光播撒到每一处,大片大片的金黄色的树叶上,晶莹的露珠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四周仍寒冷无比,但温暖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四周蔓延。
苏行这处位置,本就远离地气中心,此时他能感受到,那原本稀薄的地气屏障,已经几乎不存在。
妒月轻轻拍了拍手,一道半人高的瘦弱身影,不知从哪里冒出,开始向着两人走来。
等到靠近,苏行看出这是一个木制的傀儡,身上大片大片贴着不同的符箓,看身形似乎是个小孩。
“介绍一下。”妒月微微一笑,“这是我的‘孩子’,好不容易才带来此地。对了,一直没跟你说他的名字,叫做‘山’。”
妒月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却仿佛让苏行串联起了一些莫名的回忆,仿若不知道何时丢失,毫无关系的记忆开始串联起来。
那明黄色的龙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孩子......一直......妒月。”
“妒月.....岳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