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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陆沉舟走进来,说道:“王爷。”

    朱瀚抬头,说道:“说。”

    陆沉舟说道:“扬州那边又有动静,盐帮在招船。”

    朱标眉头一皱,说道:“又招船?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还不死心吗?”

    陆沉舟点头,说道:“这次不是运盐船,是大船。”

    朱瀚眼神微微一动,问道:“多少?”

    “二十多条。”陆沉舟说道。

    朱标疑惑地说道:“他们要这么多大船干什么?难道是想运什么东西?”

    朱瀚沉思片刻,忽然说道:“去江口。”

    朱标一愣,问道:“江口?”

    朱瀚说道:“镇江往东,再走一天,就是入海口。”

    朱标脸色变了,惊讶地说道:“他们要截海船?粮不仅走江,还走海,他们这是想把我们的粮食运输线全部切断啊。”

    朱瀚轻轻点头,说道:“粮不仅走江,还走海。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朱标忍不住说道:“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像一群讨厌的苍蝇,赶都赶不走。”

    朱瀚却笑了一下,说道:“很好。”

    朱标愣住,问道:“皇叔,这还好?他们都要断我们的粮道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朱瀚说道:“他们越动,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隐藏得这么好。”

    朱标沉默片刻,慢慢明白了,说道:“皇叔是想找背后的人。盐帮虽然利害,但要做到这么大动作,肯定有人在背后支持。”

    朱瀚没有否认,说道:“盐帮做不到这么大动作,他们只是刀,握刀的人,也该出来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坚定。

    三天后,江南水路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苏州码头上,兵丁们来来往往,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嘉兴粮仓外,守卫加倍,一个个手持武器,站得笔直,像一棵棵松树。

    常熟河口,船只盘查严格,每一艘船都要经过仔细的检查才能通过。

    盐帮的人时不时出现,他们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有时抢船,有时放火,有时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官兵们防不胜防。

    朱瀚坐在桌后,慢慢翻看着密信,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朱标站在一旁,心里像有只小兔子在蹦跶,紧张得不行。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朱瀚把最后一封信放下,朱标忍不住问:“皇叔,有结果了?”

    朱瀚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茶已经微凉,入口带着一丝苦涩。他这才说道:“盐帮最近花钱很多。”

    朱标点头,说道:“招船、招人、运货,都要钱,他们这样折腾,肯定花了不少银子。”

    朱瀚又拿起另一封信,说道:“而且不是小钱。”

    朱标皱眉,说道:“盐帮虽然有银子,但这么折腾,也撑不了多久啊。他们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

    朱瀚看着信纸,淡淡说道:“所以有人在给他们银子。”

    朱标沉声问:“是谁?是谁在背后支持盐帮,让他们如此肆无忌惮?”

    朱瀚没有回答,他把那封信递给朱标。

    朱标接过来,迅速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几句话:“扬州三日内入银二十万两,来源不明。”

    朱标眼神一变,惊讶地说道:“二十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盐帮哪来这么多银子?”

    朱瀚点头,说道:“而且不是一次。”他又指向另一封信。

    朱标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嘉兴钱庄支出八万两,收银人为盐帮。”

    朱标脸色渐渐沉下来,说道:“这些银子不是盐帮的,那到底是谁的?难道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提供资金支持?”

    朱瀚说道:“当然不是。”

    朱标低声问:“那是谁?”

    朱瀚看着桌上那几封信,缓缓说道:“沈家。”

    朱标猛然抬头,惊讶地说道:“沈万隆?他不是已经献出一半家产了吗?怎么还会和盐帮勾结在一起?”

    朱瀚轻轻笑了,说道:“那只是明面上的。沈家势力庞大,财富无数,怎么可能轻易就把自己的一半家产交出来呢?他们肯定还藏着不少银子。”

    朱标沉默。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如果真是沈家在后面撑着盐帮,那事情就说得通了。盐帮有沈家的资金支持,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行动,而沈家则可以利用盐帮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朱瀚点头,说道:“盐帮只是刀,银子,才是刀柄。没有银子,盐帮就成了一把废铁,什么也做不了。”

    朱标又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盐帮和沈家勾结在一起,破坏我们的计划吧。”

    朱瀚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江面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像一条黑色的丝带,蜿蜒曲折。

    远处有几艘船灯慢慢移动,像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太子。”

    朱标应声:“在。”

    朱瀚说道:“沈家现在最怕什么?”

    朱标想了想,说道:“粮?他们是不是怕我们断了他们的粮食供应?”

    朱瀚摇头,说道:“银。”

    朱标一愣,问道:“银子?他们为什么要怕银子?他们不是很有钱吗?”

    朱瀚点头,说道:“他们现在到处送钱,钱从哪来?”

    朱标慢慢明白,说道:“钱庄。他们肯定是通过钱庄来调配资金,支持盐帮的行动。”

    朱瀚说道:“对。”他回到桌前,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扬州。嘉兴。松江。这些地方的钱庄,几乎都和沈家有关。”

    朱标眼睛一亮,说道:“皇叔是要查钱庄?只要查出钱庄的问题,就能找到沈家支持盐帮的证据。”

    朱瀚淡淡说道:“不是查。”

    朱标疑惑地问道:“那是?”

    朱瀚说道:“断银。”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朱标很快反应过来,兴奋地说道:“只要沈家的银子出不来,盐帮就撑不住。没有银子,他们就无法招船、招人、运货,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

    朱瀚点头,说道:“对。”

    朱标忍不住笑了,说道:“那盐帮再闹,也只是空架子,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朱瀚没有笑,他严肃地说道:“不过要小心。钱庄一动,沈家就会急。他们急了就会露出更多破绽,也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我们一定要做好防范。”

    朱标点头,说道:“明白了。我会安排人手,密切监视沈家的一举一动,一旦有情况,立刻汇报。”

    朱瀚看着地图,说道:“正是我想要的。我就不信,揪不出这背后的黑手。”

    第二天清晨,扬州城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过来,街市刚刚热闹起来。

    一家名叫“广源钱庄”的铺子门口,忽然来了几名官差。

    他们身着整齐的官服,步伐稳健,神情严肃。

    他们站在门口,其中一人高声说道:“奉瀚王府令,查账。”

    那声音洪亮而有力,在街市上回荡。

    街上顿时有人围过来,纷纷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钱庄掌柜满脸紧张,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官爷,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钱庄一直规规矩矩做生意,怎么突然要查账呢?”

    官差冷冷说道:“配合就行。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要多问。”

    很快,账册被一箱箱搬出来,放在铺子外面的空地上。

    铺子里乱成一团,伙计们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消息很快传开,不到半天,扬州三家大钱庄全部被查。

    扬州盐仓内,韩世昌刚听完汇报,脸色立刻变了,像一块乌云笼罩在他的脸上。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查钱庄?”

    他愤怒地说道,“而且只查和沈家有关的。瀚王府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旁边头目说道:“堂主,我们的钱怎么办?如果钱庄被查,我们的银子就拿不出来了,后面的行动可就没法进行了。”

    韩世昌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和犹豫。

    忽然,他冷笑一声,说道:“瀚王府终于反应过来了。不过,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吗?太天真了。”

    那头目有些紧张,问道:“堂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先暂停行动,等风头过去再说?”

    韩世昌说道:“先停。”

    众人一愣,问道:“停?”

    韩世昌点头,说道:“这几天不要动。等风头过去。我就不信,瀚王府能一直盯着我们不放。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和沈家联系上,看看他们有什么打算。”

    扬州盐仓内,韩世昌虽下令暂停行动,可心中那股愤懑与不甘却如汹涌的潮水般难以平息。

    他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每一步都仿佛重重地踏在自己的心上。

    “堂主,沈家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一名头目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韩世昌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沈家势力庞大,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倒。不过瀚王府这一招确实厉害,断了我们的资金来源,就像断了我们的手脚。”

    “那我们接下来真的就这么干等着吗?”另一名头目不甘心地问道。

    韩世昌冷笑一声:“等?当然不能干等。瀚王府以为断了钱庄就能控制住我们,太小看我们盐帮了。去,把帮里的元老们都叫来,我们得商量个对策。”

    不一会儿,几位白发苍苍却眼神犀利的盐帮元老陆续来到仓库。

    他们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各位,如今情况危急,瀚王府查封了与沈家有关的钱庄,我们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大家说说,我们该怎么办?”韩世昌率先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一位身材瘦小但目光如炬的元老缓缓说道:“堂主,我认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虽然钱庄被查,但我们盐帮多年经营,总还有一些隐藏的财路。我们可以动用那些备用资金,继续我们的计划。”

    另一位元老却摇摇头:“那些备用资金有限,而且一旦动用,很容易被瀚王府察觉。到时候,我们不仅行动受限,还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吗?我们盐帮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一名年轻气盛的头目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

    韩世昌抬手示意他坐下,说道:“大家别急,慢慢商量。我觉得我们可以改变策略。既然瀚王府盯着我们的资金来源,那我们就不用钱来做大事。”

    众人一愣,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

    韩世昌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利用盐帮的人力优势,打一些小规模的游击战。抢一些小商队的货物,扰乱他们的运输线。这样既能消耗瀚王府的兵力,又能让他们疲于奔命。”

    “堂主此计甚妙!”一名头目称赞道,“这样一来,我们不用花费大量资金,还能给瀚王府制造麻烦。”

    然而,那位瘦小的元老却皱着眉头说道:“堂主,此计虽可行,但只能解一时之急。长期来看,我们还是需要找到新的资金来源,否则我们的行动终究会受到限制。”

    韩世昌点点头:“元老说得对。我们一边进行游击战,一边想办法与沈家取得联系。沈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瀚王府打压,他们肯定也在想办法摆脱困境。”

    与此同时,在瀚王府的书房内,朱瀚正与朱标、陆沉舟等人商讨对策。

    “王爷,扬州等地的钱庄已经被查封,但盐帮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们依然在四处活动,抢夺货物。”陆沉舟皱着眉头说道。

    朱瀚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盐帮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财路或者计划。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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