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胖子怀里抱着霰弹枪,时不时就盯着表看两眼,凌晨一点的那个时间节点已经过了,风平浪静,似乎并无邪事发生。
晚上汤喝得多这会儿有点尿急,胖子快要坐不住了,挪了挪屁股想跟张杌寻打声招呼让他帮忙盯着点儿,自己去卸个货先。
然而这一回头,胖子发现自己背后漆黑一片,好似空无一人。
刚刚还听他说着话时不时会应一声的张杌寻,只一晃神的功夫,悄无声息就不见了。
火堆也灭了,整个营地看不到一丁点光亮,连夜间出来捕食的蛇发出的嘶嘶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胖子第一反应是有什么想来偷袭,发出他没有察觉到的动静把张杌寻给引走了。
他腾一下站起来,端着枪朝黑暗中狼顾虎视一周。
警惕了半晌,眼前的漆黑始终浓稠如墨。
胖子猛然记起丹说的那种邪门情况——有毒雾会剥夺人的视觉。
但关键是,为避免这种问题发生,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的几人全都穿戴了防护衣具,这毒雾是怎么溜进来的?
想到这儿,胖子赶紧转身想去查看吴邪他们的情况,右腿刚迈出去就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胖子匆忙想要站稳,仓促间脚下又踩到一个圆滚滚的不知名物体,这下他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胖子紧急探出胳膊肘险险撑住半边身体,脸上的防毒面具却直接磕在“一堵墙”上,这“墙”硬得像石头,防毒面具膈得胖子“哎呦”痛叫一声。
“玛德什么鬼东西!”胖子骂骂咧咧爬起来站稳,上手摸了摸前面的“墙”,独特的粗糙触感告诉他面前的“墙”其实是一颗十分粗壮的树,他双臂伸长甚至都合抱不住。
胖子愣了一下,他怎么不记得临时营地跟前有树的?还这么粗,附近不都是黑乎乎的大石头吗?
背脊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胖子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骂见鬼了。
目前情况不明,为避免腹背受敌,他赶紧摸索着往身后的树干靠过去。
动作间不知又磕碰到什么,发出噼噼啪啪一顿摔响,胖子身形一顿,屏息等了两分钟也不见危险。
胖子便放心用一只手胡乱把挡路的东西拨开,叨叨着,“都麻溜起开,挡胖爷路了。”
直到背靠塌实的树干,摸了摸怀里冷冰冰的枪,胖子这才略松了半口气,他开始琢磨自个儿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又是怎么从营地一路不带磕绊的跑到这鬼地方来的。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外伤。
木鱼和吴邪他们呢?莫非也跟他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被阴了?
不可能不可能!胖子晃晃脑袋将这不靠谱的念头甩走。
木鱼要是能莫名其妙的被阴了,那跟头顶的天塌下来也没啥区别了。
琢磨了半晌始终无果,屁股底下不知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垫得难受,胖子探手把那玩意儿扯出来,捏着一头掂了掂感觉还蛮有分量的,挺大一块,表面有窝有坑的带点粗糙。
胖子沿着那东西的轮廓仔细摸索了一圈,忽然意识到这是一块完整的人类盆骨。
人骨头就人骨头吧,好歹是个伴儿,胖子丝毫不慌,把盆骨扔到一边。
不过照这个来看的话,他方才乒乒乓乓拨弄半天的,岂不全都他妈是死人骨头!
卧槽,胖爷不会是点儿背被怪物抓进老巢,丢到自助餐车上了吧。
按理来说发生这种事儿的话通常也有吴邪一杯羹的,胖子压着声音叫道:“天真,天真?维尔啊油?”
“阿尤欧克?哈喽,天真你在这里吗?”
接连喊了几声,等了半晌没人应声,胖子嘴巴一咂,“完了,天真都不在这里,这下怕是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伙伴不在身边,眼睛又看不见,胖子有些心急起来,下意识想揉揉眼睛,手背一下磕到防毒面具上,想到这玩意儿除了当个防毁容的软头盔外没有丁点卵用,他索性直接摘了。
带着腐朽腥气的空气大口窜入口中,随之一同而来的,还有一股他很熟悉的血腥味。
这是……麒麟血的味道,这是木鱼的血!
胖子悚然一惊,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赶忙站起来往四周摸索着找人,“木鱼!你在吗?卧槽吱个声儿啊,都什么时候了,快别吓唬你胖哥我了!”
整个空间死寂一片,无论胖子怎么呼喊,周围都不见丝毫活人的气息。
胖子深吸一口气,仔细用嗅觉去捕捉血腥味的源头,很快他发现散发血味的竟然是他手里的防毒面具。
意识到什么,胖子抬手摸向自己的耳朵,果然在耳蜗到耳垂这块摸到了半干的血迹。
也是这时胖子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当时营地出现了所有人预料之外的情况。
木鱼来不及通知而后救出所有人,便率先将离他最近的自己带离了那个地方,并且在找到一处他确认暂时安全的地方后,给自己的耳朵和防毒面具上都抹了血,然后立马返回去找寻其他人。
看样子,这里的毒雾不是一般的邪性,不仅能影响视觉,就连听觉也难以避免被干扰。
只是因为直接涂了麒麟血,他的听觉恢复得更快,这才导致他醒来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曾经短暂失去过听觉。
想到这里,胖子稳了稳心神,用手抹着将防毒面具上的血涂到自己眼睛上。
虽然他暂时还想不通木鱼为什么会选择将血涂在面具上而不是直接涂抹眼睛,但他知道木鱼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以木鱼的愈合能力,要涂满整张面具需要的血量只割一点小伤根本不够,所以他一定是割开了静脉以拖延愈合时间。
依照血液凝固的时间来算,木鱼将胖子带到此处抹了血之后,离开的时间应该不超过十五分钟。
约莫四五分钟后,涂在眼睛上的麒麟血起效果了,胖子感觉自己眼前模模糊糊能看清一点东西了,心下顿时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