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武觉罗:“那女子我看伤的不轻,若无令师弟及时出手相救,只怕就危险了……”
梓楠湘:“是啊,本来应该是我去救她的,只是……我不会驾车,所以青叶师弟才替我去救人的。”
叶武觉罗:“这么说来令师弟在问道大赛中的表现也很令人意外呢,虽然他年纪尚小,可是他的韧劲儿和气魄却不输给赛场上任何一个人呢……”
梓楠湘:“嘿嘿,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听到有人这样夸奖青叶天启,不由得自己的心里也乐开了花。
叶武觉罗:“只是他的修为差了点……以后你还得督促他勤加修行。”
梓楠湘:“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叶武觉罗:“那么……我有句不中听的话现在要和大家说,如果说的不对,你们也就听着吧!”
这句话一出口,一众女修都抬起了头,包括钟谷为也好奇的看向了叶武觉罗,如果说刚刚她们听着叶武觉罗夸奖青叶天启,还觉得有些唐突的话,此刻就觉得她是真的没礼貌了,明明大家的年岁都差不多,怎么她好像个长辈一样在说话呢?
梓楠湘:“叶武女侠请讲。”
礼貌的回话道。
叶武觉罗:“依我所见你们这群人中,只有令师弟一人能吃江湖这碗饭,剩下的人包括你在内,都可能在将来成为别人嘴边的鱼肉!”
梓楠湘:“诶?这是什么意思?”
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叶武觉罗,一旁的师妹们也同样向叶武觉罗投去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叶武觉罗:“虽然你们是魂道弟子,可别忘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不是你们想躲就躲得掉的!刚刚你们所见到的只是个小场面,却把你们吓的不轻!如果我告诉你们,论及残忍画面,刚刚那个根本就不算什么,你们会怎么想?会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吗?”
一众女修听到这话,也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武觉罗:“人心的善恶通常比修为的差距更为悬殊,且善恶都可以用来作为武器使用,刚刚你们所看到的那一幕其实就是善与恶的对决!”
梓楠湘:“善与恶的对决?”
叶武觉罗:“是的!那些乞丐企图利用令师弟心中的善来攻击他,令师弟如果上当了,就等于成全了他们的恶,反之令师弟在关键时刻抛却了心中的善,改用恶来还击他们,这才惩戒他们的恶,其实这也是一种善,只是个人的看法角度不同罢了。”
梓楠湘:“哦……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一时间还转不过弯来,但还是点头表示了赞同。
荷玉灵:“可是他的手段太残忍了!如果是我的话,我就绝对不会这么做!我觉得但凡是个有良知的人,就都会停车!毕竟那些人也都是生命啊,为了她们停一下车又怎么了嘛!依我看就是男生都没有同理心,不像我们女生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
女修甲:“就是嘛……而且那几个女乞丐还是孕妇,青叶他怎么能下得去手啊!”
苇叶伊织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叶武觉罗的眼睛,年龄尚小的她不会随意去评价别人的对错,但对于青叶天启,却似乎另有想法……
叶武觉罗:“这位……也是你的师妹?”
瞥了荷玉灵一眼后,再次看向梓楠湘问道。
梓楠湘:“……,她叫荷玉灵,是宁雨瑾萱的师妹。”
这个答复好像有点不对味儿,明明是肯定的答复,却又像是否定的答复。
叶武觉罗:“好!荷玉道君是吧?听了你的话,我有两件事要和你讲,第一件!那些乞丐她们是流民,从严格的意义上讲,她们已经不是人了!不过你先别急着反驳我,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那些和你一样有同理心并且天生就会爱人的人所说的!此外苍逻国的律法也是认同于她们这种说法的……那些乞丐虽然有着人的外形,可实际上他们就和路边的流浪猫或流浪狗一样!也不对……他们可能连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都不如……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抽空去查看下有关律法的书籍。”
荷玉灵:“这……这,这怎么可能!”
实在无法相信叶武觉罗所说的话是真的。
叶武觉罗:“第二件……我知道你很善良,那么如果今天驾车救人的是你,你会怎么做?你确定要把车停下来吗?你有想过后果吗?”
荷玉灵:“后果?”
叶武觉罗:“对!如果你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善良就不计后果的停车的话……你知道局势会如何演变吗?这个代价是你能承担的吗?”
荷玉灵:“什么代价啊?”
叶武觉罗:“那些乞丐很明显是和那些暴徒一伙的,你驾车救人就等于和他们宣战了!即便你停下车,他们大概率上也不会轻饶你,那么以你的修为能打过几个呢?如果你打不过,是不是也要向同门求援?那么问题来了,你的这些同门全部冲上去和他们火拼,胜算有多少?万一出现死伤,你也能负责吗?”
荷玉灵:“我……”
听了叶武觉罗的话,虽然心里还是不想认同,但又好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确实如同叶武觉罗所说的,如果双方发生激烈冲突甚至械斗,己方能够保证战斗力的人员无外乎梓楠湘和祝柏琳两个人,而在这种无规则战斗中,孰强孰弱犹未可知啊。
叶武觉罗:“善良是一种好的品质,这一点无可非议,可如果善良用错的地方,那就是害人害己的利器!希望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如果听不懂就自己慢慢想吧……”
苇叶伊织:“小姑奶奶,那青叶同学他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呀?”
轻声的问道。
叶武觉罗:“对错的评价是因人而异的!站在你我的角度来看,他应该是对的!”
苇叶伊织:“嘿嘿。”
腼腆了笑了一下。
刚刚梓楠湘的心里还有点矛盾,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看待青叶天启驾车撞人这件事情,可是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既然对错没有一定,只是视角不同导致的结论罢了,那么自己作为青叶天启的朋友,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肯定他的行为,在救人这件事情上,青叶天启勇敢的站了出来,这都是为了自己,如果不是青叶天启主动领命的话,那么驾车救人的人就会是自己,姑且不论自己会不会驾车,就算自己会驾车,可如果是自己遇到那群女乞丐挡路,自己敢不停车吗?如果自己不停车,那这样的后果自己能承受得了吗?虽说流民不被视作人,可他们终究和人一样有血有肉啊,杀人后造成的心理负担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想到这里,梓楠湘再一次肯定了青叶天启的勇敢行为,并在心里给他打了很高的分数,没错!不管青叶天启是不是有意的,他都通过行动一次又一次的博得了梓楠湘的好感,也难怪梓楠湘会这样的迷恋他了。
另一边青叶天启已经驾车回到了春间县内,到了城市里他也不得不放慢车速,好在敌人没有追上来,在青叶天启笨拙的驾驶技术下,马车也终于安全的回到了赛场为桦山朝曦观安排的住处。
青叶天启放下刹车,然后打开了车厢的木门,之后不嫌脏也不嫌臭的把武梅止背到了一间房间内。
武熊楚:“少侠,大恩不言谢!”
青叶天启:“嘿嘿,好说好说。”
一听到别人称呼自己少侠,那是真乐得最都合不上了。
武熊楚:“少侠,有水吗?我想帮朋友稍微清理下。”
青叶天启:“有的!我去帮你打水。”
说着就往屋外跑去。
武熊楚看着青叶天启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个少年有点傻乎乎的。
大概过了有三刻钟左右,梓楠湘等人也已经回到了住处,青叶天启听到声响,赶紧跑出来查看情况,见到是自己人立即赶了过去。
梓楠湘:“青叶!你没事吧?”
关切的问道。
钟谷为:“青叶,那位女子和她的朋友呢?”
着急的问道。
宁雨瑾萱:“好小子,你这车跑的也太快了,我都赶不上你了!”
笑着说道。
青叶天启:“嘿嘿,我很好,车技一般,那个……人就那间屋子里。”
钟谷为:“好。”
言罢就向武熊楚所在的屋舍走去。
然而梓楠湘等人却没有跟着师父过去,她们仍旧留在原地看着青叶天启,梓楠湘、宁雨瑾萱、苇叶伊织、水源玲珑她们四个人的眼中闪动着星光,青叶天启的一切行为在她们看来都有一层天然的滤镜,那些负面的信息都会被屏蔽在外。
其他女修看向青叶天启的目光中略带着一些闪躲,可能她们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惧怕那些野蛮与残忍吧。
荷玉灵……她看向青叶天启的目光中,仍旧是无法信任、彻底讨厌、很想打一顿出出气。
钟谷为来到了屋内后,武熊楚赶紧起身迎了过去。
武熊楚:“钟谷仙君。”
抱拳行礼。
钟谷为:“不必客气,我先看看你朋友的伤吧。”
说话间已经到了床边。
武熊楚:“我朋友是被铁砂掌所伤,时间大概是在二十天前……”
钟谷为:“嗯。”
将食指和中指的指肚轻轻的压在了武梅止的手腕内侧,随即闭目开始听他的脉息,此时的武梅止的脉细已经变的很微弱了,并且可以直观的感觉到他脉息中的焦灼感,情况不容乐观。
钟谷为:“哎……”
睁开眼后先是一声叹息。
武熊楚:“钟谷道君,我朋友的伤……”
钟谷为:“他的伤很重,不过好在以我的医术还能医治,只是若想康复,还需要一段时日不可。”
武熊楚:“那要多久?”
钟谷为:“最快也要三个月……慢的话可能半年都不止……”
武熊楚:“啊?要那么久啊……”
钟谷为:“嗯。”
武熊楚:“都是我连累了他。”
钟谷为:“眼下这里还算安全,我这边先帮他治疗,等他恢复了意识,我们在做其他打算。”
武熊楚:“好,有劳钟谷道君了。”
此时就见钟谷为从单肩包内取出了一个小玻璃瓶,随后取下瓶塞,并将瓶口移至武梅止的口鼻边,瓶内似水般透明的液体传出了淡淡的清香,说来也神奇武梅止那灰暗的脸色,只在闻过瓶中气味的片刻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血色,一旁的武熊楚顿时喜上眉梢一展愁颜。
钟谷为见时机成熟了,便将小玻璃瓶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随后单手捏住了武梅止的手腕心中默诵道文,御魂道的疗伤真言即刻作用其身,武梅止的受损的精血开始非常缓慢的进行恢复,折磨他的火毒似乎也受到了些许的抑制。
画面一转,春间县的治安署中来了几名不速之客,为首的那人正是上文说过的帮派头目,此刻他正一脸愁容的和治安署署长说话。
署长:“死几个流民倒没什么,可平民也有伤亡,这可就麻烦了……凶手逃走了吗?”
帮派头目:“恩,逃走了!都怪我那几个没用的手下,竟然眼看着凶手逃走了,回头我还得拿好几份安家费出来,真他娘的晦气!”
署长:“这个破费你是免不了了,毕竟死的是你的手下,这个安家费可是省不得的,别回头闹出事情来,你我都难办……”
帮派头目:“我知道……可我现在就想找到那个凶手,我听手下说他应该是已经回到春间县了,你老兄可得帮忙安排人手出去好好找找。”
署长:“这个你放心,咱们是兄弟,这件事情我一定帮你。”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治安署的署长会和帮派头目称兄道弟的交谈? 理论上他们俩一白一黑,不是应该水火不容的吗?
可现实的情况就是这样,治安署的捕快有时也会犯案、帮派成员有时候也会帮忙破案,正所谓大家都有为难的时候,所以就应该学会互相帮忙。
此外,他们所谈论的凶手该不会是青叶天启吧?
没错!他们说的正是青叶天启。
今天那个帮派小头目立功心切,他带着人出去捉拿武熊楚的时候,特意调回了城门处的帮派成员,为的就是出现意外时不会有人和自己抢功,可结果却是弄巧成拙,使得青叶天启得以驾车顺利逃回城内,如今武熊楚和武梅止没有抓到,反倒是死了好几个手下,这些手下可都是平民阶层的,他们不同于那些流民阶层的乞丐死了也就死了,平民的意外死亡是会被追责的,这其中就牵扯到安家费!在苍逻国平民意外死亡,是需要赔付其家属二十万银绸至八十万银绸的安家费的,这笔费用会根据具体的责任划分来各自承担,可如今青叶天启跑了,所有的责任就都落到了帮派头目的身上,这就让他很难办了,所以他在大骂一顿帮派小头目后,赶紧来到了治安署,希望通过官方的力量来抓住凶手!
傍晚时分治安署内,署长大人正为捉拿凶手一事头疼时,却忽然有捕快跑进来报告。
捕快:“署长大人,刚刚在门口捡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封上写着今缘寺命案举报。”
署长:“那你还等什么,赶紧拿过来!”
接到信后赶紧撕开信封取出信件认真的读了起来。
‘龙辰三一九七年七月十九日,春间县郊外今缘寺正门前,一名姓青叶、名天启之人,故意驾车撞人,致多人死亡,今他藏匿于春间县威远街道柳民巷十二号,请速来抓捕。’
信上清楚的写出了凶手的犯案时间和躲藏地点。
署长:“来人啊!赶紧给我调集人手,咱们去抓人!”
一声令下捕快们很快就忙碌起来了。
随后署长又小声的叫来一名心腹,让其赶紧去通知帮派头目,让其配合自己一起去抓人。
桦山朝曦观住处内。
夏天的白昼偏长,这一会儿已经到了下午六时,可天仍旧没有要黑下来的迹象,这个时间大家正在享用晚餐,青叶天启一如既往的开启炫饭达人模式开始大口的炫着米饭,两腮鼓起的他有点像下树觅食的松鼠,看上去有点蠢。
武梅止经过了一下午的休息,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行动还有些许困难,在得知是钟谷为出手相救自己之后,更是叩谢了救命之恩,钟谷为嘱咐他最近这一段时间要好好休息,且不可催动内力,更不要与人相斗,否则将会危及伤势,武梅止再次谢过钟谷为的提点。
话说这御魂道的医术果然了得,钟谷为虽然年近五旬,但她的修为其实不高,可尽管如此,还是能够治疗江湖人都惧怕的火毒,怪不得有理智的江湖人都不敢得罪魂道弟子,保不齐哪天受伤了就得人家呢对吧?(笑)
今天虽然没有成功去今缘寺求签,可是也算是去郊外踏青了,所以这群女修回来后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聊个没完,这一天大概就会这样很平和的结束吧……
捕头:“这边!还有那边!都给我去人守住。”
一声令下三十多名捕快就将梓楠湘等人的住处团团围住,大有一副捉拿江洋大盗的架势。
帮派头目:“很好!我今天到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我的地盘搞事!来呀跟我带人砸门。”
一声令下,一大群帮派手下手持斧锤就开始砸门,因为响动确实很大,所以很快就引起了梓楠湘等人的注意,而叶武觉罗更是在他们来到院墙外时,就已经听到了他们零碎的脚步声。
当梓楠湘带人来到院中时,远门已被击破,一扇木制的门板直接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二三十号人踩着门板冲了进来,他们有当差的捕快,腰间悬着佩刀、也有帮派手下,手里拿着铁棍,来到院中后就气势汹汹的围住了梓楠湘等人。
帮派头目:“是她们吗?”
帮派小头目:“这……好像不是她,应该是男的!”
捕头:“我来!今天上午的时候,郊外的今缘寺有人故意驾车撞人,我得到举报那凶手就躲在这个院子里,你们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你们可都要吃官司的!”
此言一出直接让这群女修们紧张了起来。
梓楠湘一皱眉,心中暗道不好,比起官府的人,那些帮派的人是更加危险的存在,可还不等梓楠湘说话,钟谷为就已经赶了出来。
钟谷为:“无量天尊!贫道桦山朝曦观观主钟谷为,你们方才所说的驾车撞人一事,其中另有隐情,并非你们所说的故意为之!而你们口中的所说的凶手,其实并无其人!那名驾车者也是受害者之一,其中缘由你们也不必问了。”
捕头:“这……这位仙君,敢问一句……那驾车的人是您的什么人啊?”
一听对面的钟谷为说出了朝曦观三个字,立时就明白了她是魂道弟子,而且还有着一观之主的身份加持,自然这边说起话来也矮了三分,因为从严格意义上讲,钟谷为属于捕头的同僚,而且地位上还比治安署的署长高些,甚至可以和县令比肩。
钟谷为:“他是我观中的记名弟子,而且他只有十四岁!所以即便把他交给你们,你们也还是入不了他的罪!”
捕头:“十四岁?原来如此……多谢仙君告知,那我就撤了,告辞!”
钟谷为:“请慢走。”
随后捕头就要带着捕快们离开,可却被帮派头目拦住了。
帮派头目:“你老兄怎么回事啊?说好的来抓凶手,你怎么走了?”
捕头:“你没听到刚才人家说什么呀?十四岁的凶手,那可能是凶手吗?!”
帮派头目:“十四岁怎么了!我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学会砍人、睡娘们了!”
捕头:“呵呵,十四岁的你会的还真多!可现在我们讨论的话题却是以爱之名感化恶童保护法会庇护未及年人,即便他们多么的作恶多端,我们也是无法抓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