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一行一人双马,驿站换马人不歇,快马加鞭,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应天。
未得特许,外军不能入城,三百浙军在城外临时扎营,朱平安带着刘大刀等十人入城。
出于对新任总督周珫周总督的尊重,朱平安带刘大刀等人进入应天城后,第一时间前往总督府拜见。
可惜,无缘得见,虽然已经是傍晚了,但是周总督并不在总督衙门,总督府经历告诉朱平安,周总督一大早去巡视应天周围各军营了,尚未归来。
“总督大人交待了,如果有大人今天前来拜见,便让我告知大人,诸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还请休息一晚,去乏解累,明天上午再来府衙,总督大人会准时召见诸位大人,还请大人准时前来。”府经历向朱平安拱手道。
“多谢提醒,明日上午我准时前来拜见总督大人。”朱平安告辞离去。
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又要来总督府拜见,朱平安没有带着刘大刀等人去偏远的金陵驿入住,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客栈入住,办了手续,才刚入住,就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就好。”朱平安还以为是刘大刀呢。
“呵呵,子厚,别来无恙啊。”赵文华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
朱平安诧异的抬头,果然看到了赵文华,以及跟赵文华形影不离的胡宗宪。
“朱大人。”胡宗宪拱手见礼。
“赵师,胡大人,快快请进。”朱平安连忙上前相迎,请两人入内,给两人倒茶。
自己才到应天,刚入住客栈,他们就来了,他们对应天的掌控力可见一斑啊。
张经还在总督位上时,赵文华被排挤在外,军事及情报全都被封锁了。
张经一垮,赵文华翻身做主人了,应天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耳目之中。
“子厚啊,不是我说你,你堂堂兵部右侍郎、浙江巡抚,部堂级高官,怎么就入住这种客栈,房间憋狭,设施陈旧,南北还不通透,这条件可配不上子厚你的身份。走走走,我们已经包下了前面的鹏程大酒楼,给你预留了一个南北通透的天字号房间,哪里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赵文华进来后,环视了一圈,贬低了一番房间,热情的邀请朱平安入住他们包下的鹏程大酒楼。
“多谢赵师体恤,不过也就住这一晚,我们从绍兴星夜兼程赶来,身困体乏,不想再折腾了,就不麻烦了。”朱平安敬谢不敏,婉拒了赵文华的好意。
“这姓周的也真是,一点也不体谅子厚你们这些在外地任职的,通知的又急又促,这不是逼着人星夜兼程吗,人又不是铁打的,谁能熬得住。”
赵文华趁机贬了周珫一顿,讽刺周珫刻薄。
“朱大人你们路途远,一路风尘仆仆,星夜兼程,真是辛苦了,更要住的好一点,才好养精蓄锐。我手下有些不成器的,有的是力气,我让他们来给朱大人搬家,搬到鹏程酒楼,这样朱大人也不用折腾,只管来住就好了。”
胡宗宪微笑着说道,提议让他的人帮助平安搬家,不用朱平安动手。
朱平安拱手道谢,“多谢胡大人美意,都已经入住了,就不麻烦了,这客栈还可以,比在外面风餐露宿好多了。”
胡宗宪见状,也就没有再坚持。
“请赵师、胡大人用茶。”朱平安给两人斟好茶,请两人落座用茶。
赵文华落座,品了一口茶,微微撇了撇嘴,客栈提供的茶水很一般,他家下人都不会喝这种档次的茶。
胡宗宪倒是神色不变。
“子厚,还记得我们当初的那个赌局吗?”赵文华放下茶杯,看向朱平安。
“赵师说的是总督之位的赌局?”朱平安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错,被子厚言中了,此番总督果然不是我.”赵文华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竟然落在了周珫的头上,呵呵,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
“上面还没有认识到倭寇的厉害,倭寇之乱比上面想象中厉害的多,当上面充分认识到倭寇的厉害之处,再任命总督的时候就会抛弃党争之见,任用真正可以解决倭患之人。”朱平安品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不错,他周珫身为言官,抨击贪赃权贵、直言进谏都尚且不如,至于平定倭患,他周聪就更没有这个本事。”赵文华毫不顾忌的抨击周珫,直言周珫无能。
朱平安没有接话,周珫有没有本事,朱平安要亲眼看一看,再做判断。
“周珫,湖广应城人,嘉靖十一年进士,授任永嘉知县,年余,奉诏为吏科给事中,当时,圣上南巡,他随驾伴行,上疏抨击贪赃权贵,并直言谏圣上奢靡,请圣上节俭,遭廷杖,被谪贬为镇远典史,后旋起用为婺源知县,再后来调任户部主事、礼部仪制司郎中、山东按察使,又任右佥都御史,直至如今任总督一职。纵观周总督履历,周总督并无剿贼平乱之历史,冒然上任总督一职,恐怕难以应对当下倭患。”
胡宗宪如数家珍的道出周珫履历,附和赵文华,也言周珫不能胜任总督一职。
“如今倭患日益严重,一个不通剿倭之人总督江南剿倭之权柄,于剿倭大业有害而无益。”
胡宗宪进一步说道。
“不错,梅林所言极是。”赵文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朱平安,目光灼灼,“当初赌局,子厚可还记得当初所言,如果继任总督之位的人不是我赵文华,你会如何?”
“当然记得。”朱平安点了点头。
“如今,已是其时,子厚你准备如何做?”赵文华目光灼灼,逼问道。
“浙军经历了浙南连续作战,又经历了松江府一战,人疲马乏,武器甲胄需要修缮,火药消耗殆尽,兵士需要休整,军备需要准备,我在来之前,已给浙军将士轮休放假,凡二十日。”朱平安与赵文华对视,缓缓说道。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子厚,言而有信。”赵文华满意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