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啧啧道：“水瓶啊，你攒了三个月的战利品，我昨天在你的储物间里发现的。
整整两百三十七个瓶子，白灵，你真行。”
白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
“那是我的私房钱，穷困潦倒了还可以卖钱吃饭……”
下一秒，她想到了一件事，“不对啊，你有没有职业道德啊？
我找你是让你帮我花钱的，不是帮我赚钱的。”
林田指了指街对面的废品回收站。
“你有这种觉悟很好，现在抬起你的右脚，去那家废品店，把这些水瓶送给那个老板。”
白灵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什么！
你是要我白送啊！
我告诉你，我真做不到啊！”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麻袋的边缘。
那些瓶子是她一个个收集清洗分类的。
白送？
这和从她身上割肉有什么区别？
林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稍安勿躁。
你看别的霸总，出手就是五十万，动不动就是要让别人破产的。
你就送个破水瓶，都做不到？”
白灵激动地说道：“它们不是破水瓶！
它们是我的命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林田先反应过来，他咳嗽了一声。
“赶紧去，别逼我绑你过去啊，快点去！”
他拉着白灵，连人带麻袋往废品站方向走去。
白灵挣扎着，但林田的力气比她的大，她还是被拉到了废品站门口。
废品站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正坐在小板凳上听收音机。
看见白灵，他眼睛一亮。
“哟，白总，来卖废品了？
这次攒了多少？”
白灵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是的，老板……”
她看了看林田，林田在她背后做了个“送”的口型。
白灵深吸一口气，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
“都是……送给你的。”
“哟，”老板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
真不容易，终于啊，有点总裁的气质了。”
白灵的手还死死抓着麻袋口，老板伸手来接，她却不放手。
两人僵持着，麻袋在中间晃来晃去。
林田在一旁看得着急，用口型说道：“快放手啊！”
白灵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林田，用气声说道：“要不，我明天再送吧？”
林田斩钉截铁。
“不行，快点送！”
白灵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松开了手。
麻袋落入老板手中，老板乐呵呵地掂了掂。
“分量不轻啊，谢谢白总了啊！”
白灵的眼睛还黏在麻袋上，依依不舍，林田赶紧拽着她往外走。
“老板再见！”
“再见，欢迎再来啊！”老板在后面喊，随即自言自语地嘀咕，“终于，有了男朋友就不一样了，这铁母鸡也拔毛了。”
走出十几米远，白灵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废品站的方向。
她的表情复杂极了。
林田期待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白灵叹气道：“奇怪的是，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林田笑了，拍拍她的肩膀。
“这就对了。第一课，学会‘失去’。
有时候，放手才能得到更多。”
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捡了一块拳头大的铁。
“嘿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田：……
海城最高档的购物中心。
白灵站在G家旗舰店门口，浑身不自在。
林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放松点，你现在是白氏集团的继承人，未来的霸道总裁，不是那个在废品站送水瓶的死抠。”
白灵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脊背。
这时，一个妆容精致的售货员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灿烂笑容。
售货员一眼就认出了林田。
“林先生，您来啦！
今天想看点什么？”
林田微微一笑，对白灵说道：“下一步，你要学会花钱如流水，看我怎么示范给你。”
他指向橱窗里陈列的一排包包，对售货员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我不要，其他我都要了！”
白灵的大脑当场死机。
这么多？
疯了吧！
售货员的眼睛瞬间亮了三个度，笑容更发自内心的真切。
“好咧，林先生！我这就为您打包！”
她从柜台下拿出pos机，林田熟练地从白灵的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过去。
就在卡片即将接触到机器的那一刻，白灵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抢过林田手中的卡。
她对售货员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他脑子有病，我带他出去冷静一下。”
说着，她拽着林田就往店外走。
林田抗议道：“我脑子没病！白灵你放开我！这是教学示范！”
白灵把他拉到走廊的角落里，压低声音。
“你脑子还没病啊？
就你这消费，就算我给你五千万，你一下子就花完还倒欠钱吧？
就知道买买买一些没用的，平时吃穿用度怎么办？”
林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理直气壮地说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而且，那些衣服和首饰，我是真的很喜欢。”
白灵严肃地看着他。
“不，你不想！
你要克制啊！
林田，你这样下去不行，你的购物瘾会毁了你。”
林田试图绕开她回到店里。
“你别拦着我！这是我的生活方式！
再说了，不是你让我教你的吗？”
白灵挡在他面前。
“你知道，人生在世最悲哀的是什么吗？”
林田停下脚步，挑眉。
“是什么？”
白灵一字一句地说道：“人还在，钱没了。
你现在觉得刷卡很爽，但账单来的时候呢？
债务堆积如山的时候呢？”
林田笑了。
“那你知道，人生更大的悲哀是什么吗？”
白灵疑惑地看着他。
“是什么？”
林田说道“钱还在，人没了。
白灵，你攒了那么多钱，可你真正享受过生活吗？
你感受过刷卡时那种，‘我值得拥有这一切’的快乐吗？”
林田叹了口气。
“我的确有病，购物瘾是病，得治。
但你也有病，守财是病，也得治。
我们两个病人，得好好不互相治疗。
你教我克制，我教你放纵。
半年时间，我们也许都能变成更好的人。”
白灵叹气。
“也许吧，下一步计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