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溪：“既然是仇人，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李玄勾了勾嘴角，轻轻摇头：“试过，杀不掉。”
他曾拼尽全力杀了上一个，险些丧命，可他的处境并未有半点改变，杀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濒危的那段时间，李玄才想明白，在他能彻底解决对面之前，杀一个和杀十个都没有区别。
与其再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对手，不如就先这样。
江云溪紧锁的眉头一松，扭头看向李玄。
一直注意着方千印那边的动静，注意到江云溪的视线，李玄飞快垂下眼眸，瞥见被灵力束缚在一块的手腕。
松开江云溪手腕，李玄又对江云溪道：“麻烦师妹在这等我一会。”
江云溪蹙了下眉：“你又要干什么？”
“拿个我们家的东西。”李玄捏指掐诀，散去体内易容丹的药效，顺手为自己覆上面具。
江云溪：“怎么一天到晚神叨叨的…”
*
李玄闪身出现在方千印身边，抬手搭在方千印肩膀上。
那跟十座山压在身上的恐怖威压终于消失，方千印暗中松了口气。
得救了。
方千印看向李玄，心中愧意更甚。
李玄：“不知道友如何才愿让出你手中药谱？”
谢逢川眼角微压，“既想要，方才拍卖阁中为何不出手？如今到我面前倒是大方？”
李玄：“无奈之举。”
谢逢川轻嗤一声，并不买账，“若我修为再弱上几分，只怕就要和先前那些人一样，死在离开拍卖阁的那一刻了。”
“道友利用人的时候毫不手软，现如今又如何让别人理解你？”
李玄像是没察觉对方话中讥讽之意，眼底寒光一闪而过：“阁下心思缜密远超常人，那阁下也该清楚，真正利用那些人的人并不是我。”
“他造下的冤孽也不应由我承担。”
说着，李玄语气松了几分，“更何况，我也尽力阻止。阁下看得清楚，亦有能力阻止，可阁下不还是袖手旁观、明哲保身？”
边然似懂非懂，但敏锐察觉这话里话外的攻击之意，一时有些恼怒，“你忽然冒出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
话一出口，两道视线不约而同落在边然身上。
上一秒还气焰嚣张的边然忽然像是熄了火，缩了下脖子。
这人怎么跟师兄一个凶样？
但想到身后的谢逢川，边然还是挺直了后背，鼓起勇气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想到是这几人救了坠崖的江云溪，李玄没再争执，缓了语气，“三百万上品灵石，现在就可以送到阁下手中。”
眼瞅着似乎谈不妥，方千印和不远处应风等人只等一声令下。
谢逢川神色微顿，身前边然被墨闻雪拉开。
谢逢川眼底压迫之意散去，语气又恢复往常淡漠，“天星宗的？”
“！”李玄心神一紧。
谢逢川：“那本药谱我可以给，不过，不是给你，是给……”
光听着对面人声音响起，方千印却听不真切，只感觉身边李玄身上气压越来越恐怖。
*
“找到了！”
躲在无人角落翻阅万灵书的江云溪眸光骤然一亮，手指落在记录有冰螭那一页，先是用灵力标记这一页，然后一字一字仔细看着。
无意识就将书上内容印在脑海中。
“……接近半圣的冰螭兽身陨于洪荒，化作冰属性灵脉深埋地心。埋骨之地不分四季，冰封万里，绿林冻作霜树，经年不化。……致使许多妖兽异化为冰兽……”
江云溪正看得专心，察觉有人走来，心中不满，迅速将万灵书合上收起。
见来人是李玄，江云溪才放下心来。
*
进入灵市中心，寻得一处灵气浓郁的天池，天还未亮。
江云溪对灵气充沛的天池心动不已，见一旁李玄心事重重，猜他此刻也无法精心修炼，索性便直言道：
“方才我帮了你，如今轮到你为我护法。咱们谁也不欠谁。”
李玄神识扫了前方天池，没什么异样便点头应下，“好。”
这么好说话？
江云溪心中疑惑一瞬，也没深究。飞身进入天池，在周身布下一层又一层结界后，又叫醒识海内的竹音：“醒醒醒，你在我识海内替我把着风，有人来立刻提醒我。”
竹音：“看在你勤奋修炼的份上，我答应了。”
见天池内的江云溪进入修炼状态，李玄双手结印，以自己为分界线布下结界，将此处天池与外界隔绝。
隐在附近的应风掏出玉简：[小印子，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东西拿到了，主子好像更不高兴了？]
方千印一边用神识放风，一边掏出玉简回复：[我也不知道啊，方才那人好像和主子说了一堆话，可我什么也没听清，只察觉主子身上气息越来越吓人。]
方千印：[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人一块灵石也没要。]
应风：[一块灵石也没要？]
方千印：[对啊，我也奇怪着呢。难道那人是主人旧时？我出两百万灵石对方都不为所动，主子一出现就一块灵石都不要了。]
应风挠挠脸，想不明白就开始骚扰应川：[哥你分析分析，这怎么回事？]
应川：[你俩到底能不能好好望风？]
安静一会。
应川忽然警惕皱眉：[千印，对方发觉主子身份了吗？]
方千印：[那倒也没有吧，对方只是以为主子是天星院弟子，然后自顾自说了一大堆……]
*
天池中，缥缈灵力逐渐往中心的女子周围靠近。
吐纳之间，周身萦绕在一块的灵力逐渐变得有序，顺着同一方向盘旋在江云溪周身。
识海内的竹音什么也没做，却感觉令她舒适的至真至纯的水灵力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竹音震惊，身边的竹苗抽条开始长得飞快。
一夜过去竟然就长成和竹音比肩的高度。
竹音默默抬手捂住嘴巴，谁说和人族结契就一定吃亏的？
她以后一定要督促这小丫头勤加修炼！
躺平被人带飞的感觉也太好了，这样自己恢复到当初的修为也是指日可待！
她可真是一只慧眼如炬的竹妖啊哈哈哈！
天池外，李玄靠着身后树干望着灵力中心的人出神。
不要既耽误别人又保护不了别人，更别自私自利到把身边所有人都当做你的垫脚石。
那人的话像是魔咒，不停重复在李玄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