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他第一次来西疆参加西南三州大比时，也曾在这座帅府中参加过会议。
当初的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都统，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听凭上级的分配，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那时的他，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年十八，站如喽啰”。
而现在，不到两年时间，他已经坐在了这张帅府中最高的位置上，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主帅。
这种身份的转变，不可谓不快。
肃宁公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监国，这次朝廷是打算对狄戎彻底动武了吗？要扫荡西疆了吗？”
他这话一出口，大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事先并不知道朝廷战略意图的西疆军将们，纷纷露出了惊讶之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虽然奇怪新任监国会突然携带五十万大军降临西疆，但之前都以为这只是常规的兵力调动或者换防，并没有往大规模战争的方向去想。
此刻听到肃宁公开口询问，他们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将军，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朝着林羽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地说道：“监国！公爷！末将有话要说！”
林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
那将军大声道：“狄戎一族，数量庞大，强者辈出，而且拥有极其广阔的战略纵深！这么多年来，我军与其交战，虽然有铁壁关之利，但依然是互有胜负，打得惨烈无比！仅凭监国带来的这五十万精锐大军，想要扫荡狄戎，末将直言，远远不够！”
他这话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不少将领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他们都是与狄戎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老将，深知狄戎的实力和底蕴。
五十万大军虽然精锐，但要深入狄戎腹地，彻底扫荡这个盘踞西疆数千年的强大族群，确实不太现实。
肃宁公没有反驳那位将军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林羽，眼神中带着询问和期待。
他也想知道，林羽究竟凭什么敢做出扫荡狄戎的决定。
他这段时间以来，对神都发生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人皇突然宣布闭关，命林羽监国，执掌天下兵马大权。
这个消息，当时让他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
而没过几天，他又收到了军中密令，说监国将携五十万大军不日抵达西疆，让他做好接应工作。
他当时就纳闷了，监国不在神都熟悉政务、处理机要，带大军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境来干嘛？
现在，他隐隐猜到了答案，但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确认。
林羽坐在主位上，听着下方那些将领们的议论和担忧，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等到大殿中的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轻松而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简单，我突破到神灵境，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林羽便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将那股如渊似狱，浩瀚无边的神灵境威压，猛地释放出来！
这股威压，如实质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帅府大殿！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在座的每一位将领，都感觉到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压力，如无形的巨山般，狠狠地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的呼吸，变得困难无比。
他们的心跳，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
他们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颤抖！
这股威压中蕴含的浩瀚力量，让他们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只渺小的蝼蚁，正在仰望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林羽便将气息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威压，已经让大殿中所有的将领，都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位年轻的监国公，是真的突破到了神灵境！
这是传说中的境界，是他们这些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大殿中，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质疑五十万大军不够扫荡狄戎的将领们，此刻一个个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看看林羽，又互相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神灵境，这是一个完全超越了世俗认知的境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和人数的优势，都将失去意义。
如果林羽真的拥有神灵境的实力，那么，扫荡狄戎，似乎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林羽收回那如渊似狱的神灵境威压，大殿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随之消散。
众将只觉得身上一轻，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搬开了，不少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林羽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些尚在震惊中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将领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朝廷已经决定，对四方用兵，扫荡一切异族，廓清寰宇，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大殿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众将虽然已经从林羽展现出的神灵境实力中猜到朝廷可能要有所动作，但亲耳听到林羽说出“对四方用兵、扫荡一切异族”这样的话，依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和激动！
他们镇守西疆这么多年，与狄戎厮杀了大半辈子，做梦都想有朝一日能够彻底解决西疆的边患。
如今，这一天似乎真的要来了！
然而，还没等众将从这个消息中完全回过神来，林羽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一道惊雷，将他们劈得外焦里嫩。
“另外，本座顺便告诉你们一件事。北原魔种，已于十几日前，被我领军清扫干净。整个北原，现已纳入朝廷的统治之下。北方大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朝廷的邸报，近几日应该就会传到西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帅府大殿，在这一瞬间，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所有的将领，都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般的表情，呆呆地看着林羽。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运转，无法消化林羽刚才所说的那番话。
北原魔种......没了？
那个存在了数万年，让大周历代人皇都束手无策，被视为大凶绝地的北原魔窟就这么被抹除了？
那个每年都要吞噬掉无数戍边将士性命、让大周不得不投入海量资源和兵力去防御的北原魔患就这么被解决了？
如果不是刚才林羽展现出的那神灵境的恐怖威压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说这话的人是刚刚上任的监国公，是执掌天下兵马大权的最高统帅。
他们一定会认为说这话的人疯了。
但回味着刚才一闪即逝如神祇降临般的神灵境气息，他们又不得不相信，这位年轻的监国公，恐怕真的有这个实力。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帅府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北原魔种真的没了？！那可是存在了几万年的凶地啊！”
“我的天！监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连历代人皇都头疼不已的魔患！”
“你没听见吗？监国刚才说了，他领军清扫的！他可是神灵境！神灵境出手，那些魔崽子算什么？”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北原的兄弟们终于熬出头了！咱们西疆的好日子也不远了！”
众将兴高采烈，喜形于色。
他们看向林羽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狂热和期待。
这位年轻的监国公，既然能解决北原魔患，那扫荡狄戎，还会远吗？
一名身材魁梧、满面红光的老将，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朝着林羽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地说道：“监国！您就说吧，什么时候出兵？末将给您牵马执蹬！”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名将领立刻跳了出来，一把推开他，笑骂道：“去去去！老许，你还不配！要说牵马执蹬，那还得我来！我当年在御马监干过，最会伺候马了！”
“放屁！你一个步军统领，牵什么马？滚一边去！”
“我怎么就不能牵马了？你瞧不起步军是不是？”
一群平日里威严沉稳的将军们，此刻却争着抢着要给林羽牵马执蹬，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他们心中都清楚，跟着这位监国公打仗，肯定能赢！
谁不喜欢打胜仗？
谁不想建功立业？
在北原已经证明了跟着林羽能打胜仗，那在西疆，自然也不例外！
在一片欢声笑语和争抢声中，唯有肃宁公显得相对沉静。
他毕竟是镇守西疆数十年的主帅，逢大事必有静气，不会因为一时的兴奋而失去冷静。
他等众将的喧闹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后，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监国，不知攻打狄戎，具体是怎么个作战章程？可有详细的规划和部署？”
他这个问题一出，大殿中的众将也纷纷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向林羽。
是啊，高兴归高兴，但打仗不是儿戏，得有章法。
狄戎不是软柿子，几十年的老对手了，其实力如何，在座的诸位都很清楚。
就算林羽是神灵境，也不可能一个人把所有狄戎都杀光吧？
总得有个具体的作战计划。
林羽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大殿中的气氛，都随之变得肃穆起来。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殿门，望向了关外那片辽阔而荒凉的狄戎大地，语气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缓缓开口：
“作战章程？很简单！本座做先锋。诸军全军出关，随在本座身后，打扫战场即可。”
他的话语，平淡而自信，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就是这份平淡和自信，却让在场的每一位将领，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冲击！
不需要复杂的战术部署，不需要精妙的计谋策略，不需要步步为营的推进，只需要他一个人在前面开路，大军跟在后面收拾残局就行了。
这就是神灵境的底气！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碾压式自信！
众将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站起身来，朝着林羽抱拳躬身，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愿随监国，踏破狄戎！！！”
声音如惊雷般，在帅府大殿中回荡不息，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嗡嗡作响。
一股高昂的战意，化作火焰，在每一位将领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