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如今正在做的事，在凌千这个从小到大都在道苍长大的人看来是纯找死。
自从天人传法以来已有百万年岁，古往今来多少四域人不断改进才最终形成了自己的法门。
或许行天无量难入，但练气筑基易成。
古四域人但凡能修灵者，入行天无量并无太大难度，但这也导致了有资格修灵者万里无一。
四域法的进步具备一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高的境界更难抵达，但修灵之道也变得愈发容易步入。
现如今，入道的最低要求已经基本等于没有了。
自从后天灵根法门实现了人人都可修灵的壮举之后，修灵者的数量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膨胀。
在此基础上，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不断奋进，内修外辅只要是能想到的都有人试过。
所以外炼金丹真不是什么陌生概念，能在无数奇法之中垫底的也不可能是好法门。
至少对四域人来说是这样。
四域人外炼金丹是提纯除杂，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越炼越杂。
而李黎就不一样了，李黎不是提纯，是往里边继续添东西，让自己的金丹组成变得更加复杂。
“不对……外炼金丹对四域来说是错的，对人类来说不是……”
“人类并不惧怕杂秽，与杂秽共生，甚至必须杂秽才能生存……”
凌千猛然意识到了这点，人类的身躯杂质已经多到形成生存必须之物了，天生与四域法相悖，所以人类的找补之法，事实上就是境界越高越不像人类。
李黎已经证明了这点。
为了修成金丹神经行灵，变成接近堕脉的天人。
修成元婴是因为天脉变得更加精纯，成为介于天人和人类之间的新种族，又离人类远了一步。
现在李黎悬崖勒马，自废天脉回归本质，的确是变弱了很多，但至少可以真的称自己为人类。
如果说天人和四域人修灵是为了减少杂质，使自己更纯粹追逐无上本真。
那么人类修灵的路子就是让自己可以容纳更多杂质，万物无毒，万物无害。
万物皆容己身。
万物与我归一！
“我懂了，我懂了！！”
凌千终于意识到李黎在做什么。
门还在那里。
天人在左，人类在右。
不再从天路旁边借路搭桥，而是根本上重塑根基。
李黎面前的丹炉变得愈加炽热，发出令人睁不开眼的强光，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传来，四周的落叶尘埃……
甚至天空中的云雾！
都尽入李黎的丹炉中。
炉中丹在灵质的作用下什么都不挑，只要是物质就能纳入其中形成未知混沌物。
就常理来说，如果没有灵质参与反应，最终只会得到一堆成分复杂的废渣，可这个过程如今不仅仅有灵质参与，还有李黎把控流程。
终于……
丹炉在强光闪烁之下忽的炸裂开来，紧随其后的便是炽热的火雾扩散。
这一切来的快去得越快，光耀火燃之后从天空中落下了温热的固态金属雨滴，那些雨滴还在阳光下泛着绚烂的金辉。
凌千伸出手接住了几滴，发现那是凡人最爱之物。
黄金！
此物稀缺难得，虽对修士无用，但对于凡人来说是很好的价值锚定物。
绮罗此刻也伸出手接了几滴黄金雨在手心观察。
她学到的人类知识更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李黎用废弃矿场剩下的渣土矿炼出了黄金。
这就是炼金术的真谛，黄金并非是最终追求之物，黄金只是一个意象。
将无用之物转化为珍贵之物。
而李黎的面前则是一颗被尘环所围绕的耀眼光丹，李黎深呼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张嘴一吸，就像是吞光一样，那颗丹闪耀着光斑分解就此流入李黎的口鼻，在李黎身体内游走一圈回归丹田再成金丹。
内外金丹已成！
四域法形成的金丹元婴皆被熔炼其中。
“李黎，成了？”
绮罗此时走上前去询问李黎是否道法已成，李黎闻言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头。
“成了一半，此法成丹不成婴，化神不碎丹。”
“意思是你接下来的境界会跳过元婴直入化神，而且不必碎丹？”
“是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从此无论境界多高金丹常在，这个金丹已经不是四域法的金丹了，它就是丹田本身，灵法之源，性命之本。
“所以你现在的战力相当于四域法的哪个境界？”
“这就得找我们亲爱的凌前辈试试了。”
李黎微笑着看向了凌千，凌千知道自己迟早会大祸临头，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以为她最起码还能嚣张个几年！！
“唔……小千知错了，可以和解吗？”
凌千马上自称小千了，她打得主意很好，她认为李黎直到她去道苍执行任务也完不成这新法，到时候李黎想要算账都无能为力，李黎总不可能干涉她的正式任务吧？
谁知道李黎的进展这么快。
“凌前辈说笑了，小子我在您面前哪敢僭越，只是小子最近偶尔所得，能否请前辈赐教？”
“这个嘛……下次，下次一定！有人刚刚联系我了，说是有急事。”
凌千开始思考起来脱身之策，更是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就御剑遁空。
而李黎只是随意一个甩手，从地面立即迸射出数道锁链直接捆缚住了凌千的双腿，凌千跑得太急以至于是忘了用灵罡护体。
李黎再握拳，往拳头之中轻吹一口气，然后将手掌摊开再一甩，几条锁链仿若凭空生成，直接飞至凌千上方又锁住了凌千的双臂。
锁链无锚而定空，立在空中的那端就像是与空间本身连接在了一起。
凌千试着挣扎了几下，这些锁链接触到她的皮肤后，正在疯狂往她的经脉穴窍之中注入杂秽之气，干扰她的灵气运行形成淤堵，甚至是在她的丹田内直接形成固态杂质让元婴蒙尘结壳。
李黎抬脚踏步。
踏在空中，脚落瞬间形成浮空的沙阶，沙阶看似虚浮实则异常坚稳，李黎就这么踏空阶登天，一步一成阶，脚松阶自散，又在更前方成阶。
李黎就像是散步一样来到了凌千面前。
凌千的脸上浮现出讨好的笑意，眉眼那叫一个谄媚。
“那……那啥，李黎你知道一种叫臭小鬼的人吗？就是故意激你好达成阴暗的愿望，我想和你亲热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我在模仿臭小鬼！现在你可以惩罚我了，但我觉得换成夜晚的惩罚会更有意思！”
“哟，又学会新词了？搁我这骗吃骗喝是吧？”
李黎拍了拍凌千的肩膀，凌千莫名感觉身体一下子变重了很多，然后……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皮肤外有铁壳生成蔓延。
“李黎，你这是想干嘛……这样的话我就没办法和你亲热了……”
“还亲热呢？我要把你沉到海沟里让你好好反省一下，放心，最多一个月内你就会复原，你就当是被关个了禁闭吧。”
李黎如今新法已成，对四域法甚至可以反过来克制，只要被他攻击到就会受影响，血肉之躯金石化。
若是修为较低，更会直接从生物被转化为金石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