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富贵去找的木匠来了,是个中年男人,带着明显的泛亚北方口音。
“老板,你想要怎么改?”
“在里面加钢板,能不能做?”陈远虎指着柜台直接问。
如果能加钢板,肯定还是钢板防护力强,就连步枪都能挡住。
“那有什么不能做的?”对方有些不以为然,打开柜台下面看了看,然后再次确定:“空间够,能做。”
“切出一块大小正好的钢板,然后塞进去就行了,四个角再做好固定。”
“柜台里面都加上钢板,还有那个桌子下面。”陈远虎指着角落的桌子。
“你算算多少。”
“看要用冷轧钢板还是废料了……冷轧钢板肯定贵……废料就便宜多了,老板要挡子弹?”对方的话有点碎,一边量一边说话。
在柜台里加钢板,除了挡子弹,也没什么其他用处了。
将尺寸都量好,男子拿着纸笔在那计算:“要是冷轧钢板,3毫米的原料就得快300兰特,加上手工费,得400兰特。”
“不过我建议你用废料,废铁厂那些金矿报废的矿斗用的都是耐磨锰钢,厚度有12毫米的,别说手枪,就连步枪都能挡得住,废料几十兰特就够,不过我要跑前跑后,还得去废铁厂切割,工钱得高点儿,全下来220兰特。”
“兄弟懂的不少,以前是做什么的?”陈远虎递上根烟,随口问道。
“嘿,我以前是在坦赞尼尔那边援建铁路的。”中年男人随口一说。“坦赞尼尔听说过没有?和这里就隔着一个国家……”
陈远虎恍然的点点头,泛亚对南十字大陆的一些国家有援建。
中年男人就是去援助铁路,然后黑下来打工赚钱的。
而南阿菲卡是南十字大陆最发达的国家,所以对方又辗转跑到这来。
“这边好赚么?”陈远虎和木匠闲聊。
“怎么也比老家那边好赚。”
“老哥还会什么?”
“铁路设计、施工,我都会,可惜在这边用不上。”对方带着几分感叹道。
“本地话会不会说?”
“会说一点点,我英雷斯语说的好一些,大部分地方都说这个……”
陈远虎心中有些遗憾,他现在急需一个本地话老师。
转过话头道:“楼上也要做一块。”
又带着人去楼上,把自己卧室的窗户量了一下,不过不需要全封,只要封下半部分就够了。
“300兰特,我保证把活干好了。”对方量完后就道。
废料不值钱,人工才值点钱。
“行,这活就交给你了。”陈远虎直接拍板。
“怎么称呼?”
“叫我老李就行。”老李量完尺寸,约好时间明天再来,便直接走了。
陈远虎坐在柜台后面,目光下意识的不断扫向外面,心里想的是这老李在国内说不定别人都得叫他李工。
不过到了这边也只是个普通的打零工的工人。
也许他还认识其他援建留下来打黑工的。
比如技工之类的。
黑下来的可不是他一个人。
修铁路他用不上,技工就能用上了。
可以修枪。
……
下午,一群穿着白衬衣西裤长裙的少年少女骑着自行车拐进专员街。
阳光之下,一群少年少女都青春洋溢,充满了活力。
KITY骑到广顺记对面的时候,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后捏了一下车把。
“KITY,你不回去?”在她旁边的一个少女直接超过了她,回头喊道。
“我一会儿再回去,想起来一点事。”KITY坐在自行车座上,一只脚踩在马路沿上,等同伴都远了一些,她才停下来将车抬上路边放好。
随后小跑到广顺记,推开门朝着里面张望一下,一眼看到陈远虎,才走进来拖着长音:“老——板!”
“以后我就不过来了,书先借你读,不收你钱了。”
她父母说这个陈远虎很危险,不是好人。
不过她倒是没发现,对方从来没在她面前表现出危险的样子来。
一声不吭就不来了,让她心里很过意不去,她内心的道德感还是很强的,因此特意来打招呼。
“说不定以后还会来。”陈远虎在吧台后面笑了笑。
“不说那些了,我走了!”KITY很欢快的打了个招呼,然后看了一眼两边的车,就一路小跑到路对面骑车离开。
陈远虎将KITY的课本竖在桌子上,一边看,一边目光在书本上方扫过。
片刻后他又有些不耐烦的将书合上扔到一边。
他现在的词汇量在2000个单词左右,只能简单交流,看报完全不够,想要靠看书自学也很难。
“老李,你看着店,我出去一趟。”
陈远虎打了个招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钱,又将柜子里的枪塞在腰间。
之前的那把FT-33当成证物让范维克拿走了。
他又拿了一把FT-33。
虽然没有卡特警用转轮的停止效果好,但穿透力强,真发生交火的时候,能打穿木板、桌面。
先走到窗户旁边,目光飞快的扫了一圈,然后才出门开车。
片刻后,陈远虎就到了尽头街的哈里森枪店。
“哈里森,上次范维克介绍过。”陈远虎推门进去就打了个招呼。
哈里森抬头看了看他,然后点点头。
他对这个大个子有印象。
“一盒.38特种弹,一盒9X19帕拉贝鲁姆弹。”陈远虎直接道。
“.38特种弹25兰特,另外一个20兰特。”哈里森拿出两盒子弹。
9X19帕拉贝鲁姆弹在南阿菲卡是大宗货,价格比其他子弹要便宜一些,是给他刚从范维克那里拿到的两把星牌手枪配套的。
陈远虎给完钱就拿了子弹走人,开着车在街上寻觅,片刻后停在一间书店前。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陈远虎拎着一摞儿童读物……以及几张地图。
儿童读物都是有图片的,他现在想要增加词汇量,儿童读物都比课本更可靠。
除此之外还买了南阿菲卡和约堡的地图。
晚上,陈远虎靠在吧台后面,看着店里的客人,心中感叹了一句:“客人又少了。”
李富贵的厨艺比陈大同要差不少,本来就流失了不少泛亚人客户。
今天中午和晚上是一个泛亚人都没有。
好在鬼佬没那么挑剔。
陈远虎甚至怀疑他们根本吃不出好坏。
……
第二天上午,老李就带着切下来的锰钢板来安装,边缘还带着没磨掉的锈迹。
“我昨天挑挑拣拣,找了几块没怎么生锈的,又打磨了半天。”
“放心好了,边缘这点儿锈迹不影响结实。”
陈远虎拿起来一块,沉的压手。
老李在那安装,他在一边看着,将锰钢板直接顶在柜子里面,边角留了螺丝孔拧上,再用木方固定一圈,虽然没焊接,但也足够挡子弹了。
一上午就都安装完,老李拍着柜台外侧木板,发出沉闷的声音,笑着道:“子弹打穿木头,再打在钢板上碎掉,碎片会再被木头挡住,比起直接用钢板挡安全多了。”
陈远虎一边给钱,一边询问:“老李,怎么联系你?”
“我给你留个电话,是我们宿舍的,你就说找老李就行。”
……
中午,阿勇和阿华从警局里走出来,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来到停车场,只见一辆车的车窗落下去,露出老板侯文钦的脸。
“老板,那个蛇仔陷害我们!”阿勇右手打着石膏,一脸愤恨道,少了好几颗牙齿,说话漏风含混不清。
侯文钦听到他说话更加不高兴,阴沉着脸看了两人一眼:“回去再说。”
而在两人上车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陈远虎的饭店。
“喂,这里是广顺记。”
“那两个人出去了,是走程序保释的……”电话另外一端是范维克的低沉声音。
“谢了。”陈远虎笑道。
随后对面就挂断了。
“走程序保释出来的,看来蛇头在约堡的背景也不大……哪怕他在中央警局有个熟悉的警长,都不需要走流程,直接就能将人放了。”
陈远虎心中转动着念头。
“他肯定在警局有些内应,不过层级不高,加上在海关那边有买通的官员……”
“既然人出来了,那么正戏也要开始了。”
如同陈远虎所想的那样。
当天下午,一辆轿车就停到了饭店门口。
随后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还有之前的阿华。
陈远虎目光扫到这一幕,将手上的儿童读本合上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