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点,顾家别墅。
唐绍仪哄完小元子睡觉,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
今晚的小元子很粘人,缠着她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唐绍仪见他困了,只是稍微一动,小元子就清醒过来,抱着她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说,“妈妈不要走。”
他好像很害怕睡觉,也很害怕唐绍仪离开,最害怕今天对他那么好的妈妈只是一个梦。
没办法,唐绍仪只能等到他彻底睡熟过去才出来。
一出门就撞上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顾宴辞身上还穿着今天的衣服,站在书房门口,正打着电话,瞥见唐绍仪出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剩下的明天再说。”
挂断电话,顾宴辞眸光沉沉落在唐绍仪身上,面色冷正,语气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去房间,我有话问你。”
刚刚在车上,顾宴辞多次想和唐绍仪说话都被打断。
马上就要回老宅了,他也不想唐元在爷爷那里说一些不该说的话,白让老人家担心。
唐绍仪也不理他,一直陪着唐元玩,完全忽视他。
他想着,这应该还是唐绍仪的小心思,耍着手段吸引他注意呢。
换做往常,顾宴辞顶多大哥电话让陈可买些她喜欢的东西,只要第二天她见到了,一准又变成欢喜的小斑鸠,围着他转个不停。
这次却不行,他不能允许她这样惯着孩子,也不允许她拿工作开玩笑。
哪怕她在公司的工作微不足道,但工作就是工作,必须认认真真对待。
他想和她好好谈谈。
但是,换来的,是她的无视。
唐绍仪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不说话,不看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被顾宴辞抓住手臂,
“房间的方向不在那。”
唐绍仪想甩开他的手,没甩开,只能没好气地回答他:“我房间方向在那边,没走错。”
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想来说教?
他是不是在公司命令人命令惯了?真烦。
顾宴辞稍一用力,人就被扯到跟前,他低头睨着她,压着火气:
“到我们房间来。”
唐绍仪毫不示弱地瞪过去,“我们分房睡了五年,哪里来的‘我们’的房间?”
“顾总不是说了,要养成良好习惯吗?大半夜聊天,是什么很好的习惯吗?”
顾宴辞难得被噎住,看着她罕见地说不出话。
唐绍仪趁着他愣神这个时间,成功把手甩开,“别给我讲那些大道理,也别想让我明天去上班,明天小元子我会送他去学校,不劳顾总费心。”
顾宴辞本想和她说,以后不想来公司,应该走流程请假,被她这一刺,话到嘴边又变成:“如果你不想来公司上班,直接走流程辞职。”
他压住了语气里的火气,公事公办的冷硬:“就算你的工作没什么大用处,但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像今天一样,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唐绍仪别的话全都没听进去,耳朵偏偏死死抓住那句“你的工作没有什么大用处”。
一股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一句批评。
就算她不小心砸坏爷爷心爱的古董花瓶,都得被夸一句“砸得真响。”
顾宴辞这话说的,就差直接说她没用了!
“那看来听涛还是太有钱了,能留一个没什么大用处的员工。”唐绍仪双手抱在胸前,语气轻蔑,“本大小姐也不喜欢留在一个觉得自己没用的公司,也不用走什么流程了,您直接把我开了吧!”
说完,她不再多看顾宴辞一眼,也不在意他沉冷的神色,转身径直离开,背影利落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顾宴辞立在原地,目光沉沉锁着她的背影。
心底的怒火被强行压下,理性的思绪里莫名窜出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她好像,和从前处处迁就、刻意讨好他的样子,彻底不一样了。以前的唐绍仪也会变着法子和自己耍小性子,但从没像现在这样,别扭一闹就是这么久。
也不会,这么大声激烈地反对他。
这一边,唐绍仪像只斗胜的小孔雀。
一想到顾宴辞被自己噎得没话说,就觉得开心!
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就那么能忍,顾宴辞这家伙对自己和孩子的态度跟对下属似的!
她看着小元子那么害怕就觉得心疼。
就算没了记忆,她也能料到,自己一定是恋爱脑上头,事事以顾宴辞为先,完全不顾儿子的感受。
现在小家伙对自己小心翼翼,还瞒着自己不少事情。
倒是能等小家伙自己说出来,但现在自己还得分心解决比翼鸟能量的影响,怕是会耽误自己和小家伙建立联系。那到时候,比翼鸟能量消失,自己和顾宴辞离婚,小家伙不选自己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
唐绍仪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可以利用山海珠!
下床,拿书,翻开,查找,定位。
马上确定好用哪种能量。
“其状如禺而文身,善笑,见人则卧,其鸣自呼......”
唐绍仪看着书上的文字,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明天就用这种能量,一定让小元子什么都说了!”
生怕功德不够用,她拿出阴阳球,凭这本能算了算,发现虽然现在功德不多,但是一直在增长。
心里纳闷,还没来得及细想,忽感一阵头脑发昏,紧接着,胸口发沉,恶心想吐,浑身发起热来。
口干得厉害,她摇摇晃晃走出去倒水,没走两步,阵阵眩晕猛地袭上头顶。
四肢骤然发软,重心不受控制往下沉,手里的玻璃杯脱手飞出。
“啪嚓——”
水杯重重砸在地面,碎裂的玻璃碴四散开来。
视线迅速蒙上一层黑雾,周遭声响变得缥缈。
意识消散前,她朦胧望见一道挺拔身影快步朝这边赶来,一贯沉稳冷淡的嗓音掺上难以掩饰的急促,清晰传入耳中:
“唐绍仪!”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直直向前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