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道玄挟持、痛苦不堪的张明渊，苏烬雪的心，仿佛被一柄生锈的钝刀来回切割。
那种痛楚并非来自于肉体，而是源自灵魂深处，连呼吸都感到滞涩。
可紧接着，她的心，又猛地沉了一下。
她红瞳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慌乱。
明明这个该死的灵衍死了就行的，她为什么会感到痛呢？
她可是执掌万物归空的终焉之主，她的心早该如死寂的宇宙般冰冷无情才对！
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了他？
不可能，她绝对不相信！
她死死咬着下唇，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理由：
对了！
一定是自己不允许灵衍这个家伙死在别人的手里！
他是她纠缠了无数个纪元的宿敌，他的命只能属于她！
灵衍必须得是自己亲手杀死的！
必须是这样！
苏烬雪死死盯着道玄，握着太无·归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堂堂终焉之主，何时受过这等憋屈的胁迫？
她恨不得现在就一剑将道玄的真灵斩成虚无，可每当她的目光触及张明渊脖子上喷涌的鲜血，以及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面容时——
她的剑，就怎么也劈不下去了。
她怕了。
她怕自己这一剑下去，灵衍就真的死了。
道玄看着苏烬雪那副想杀人又不敢动的憋屈模样，笑得更放肆了，连那撮山羊胡都在剧烈抖动：
“哈哈哈，终焉，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你的小男人在我的手里可是痛苦不堪呢，如果你想要救他，你就以道心起誓，发誓日后绝不再找我麻烦，否则……”
道玄目光一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他觉得，自己简直贼他妈有当反派的潜质！
就这演技，蓝星的那个什么奥斯卡绝对欠他一座小金人！
苏烬雪觉得憋屈到了极点。
她堂堂终焉之主，竟然被他人如此拿捏！
一股前所未有的杀心从她心底轰然爆发，红瞳中寂灭的黑光凝成实质。
太无·归墟发出剑鸣，她想要不顾一切地直接杀了道玄！
“你敢动一下试试！”
道玄见状，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小刀在张明渊的脖子上扎得更深了。
“呃啊——！”
张明渊极为配合地发出一声惨叫，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的面容痛苦狰狞到了极点，生机在虚实大道的模拟下飞速流逝。
苏烬雪那毁天灭地的架势瞬间一滞！
看着疯狂流血的张明渊，终焉不知为何，她的心，好痛…
痛得她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剑。
她不敢再下杀手了，她真的不敢做这个、必定会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终焉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以道心起誓，今后不再追究道玄撮合我与灵衍之事，今日也放过道玄！”
“若违此誓，我便为鸿蒙所不容，道果崩碎，真灵永不入轮回！”
宏大的誓言在无界中回荡，规则隐隐降下印记。
道玄闻言，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笑嘻嘻地拔出小刀，正准备解开张明渊身上的虚实伪装。
就在此时，张明渊忽然传音给道玄：“师父，别解开伪装！”
道玄一愣，传音问道：“你确定？”
张明渊毫不犹豫：“确定！”
道玄虽然不明白这小子要干嘛，但还是照做了。
他一把推开张明渊。
只见张明渊捂着脖子，鲜血将他的整件青衣染成血红。
他连站都站不稳，跌跌撞撞地倒在虚空中，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声...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吐出来，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道玄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好家伙，自己这徒儿也是个影帝级别的人物啊！
这抽搐的幅度，这吐血的节奏，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跟他这个当师父的简直有的一拼！
眼下，终焉为了救张明渊，连那么恶毒的誓言都敢发，道玄也不用再担心徒儿留在这里会被这疯婆娘弄死了。
“徒儿，为师先走一步，你多保重！”
想罢，道玄脚底抹油，直接撕裂空间，溜之大吉。
苏烬雪根本没心思去管逃跑的道玄，她满眼心疼地一挥手，将张明渊摄了过来。
她不顾形象地坐在虚空中，让张明渊的头枕在自己的怀里。
看着奄奄一息、满身是血的张明渊，苏烬雪的心都要碎了。
她暗骂道玄心狠，竟对自己的徒弟下这么重的手！
她决定了，等她把张明渊的伤势治好。之后哪怕是拼着道心反噬，她也定要去把道玄那个匹夫给砍了！
“你撑住，我这就救你…”
苏烬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与温柔，她连忙调动本源，准备为张明渊疗伤。
“没...没用的...”
张明渊咳着血，虚弱说道，
“那把刀...有着侵蚀神魂的力量，我感觉...我已经快不行了...”
苏烬雪一听，顿时急了。
就在张明渊还想卖惨，准备收割一波这个觉醒前世记忆的老婆一句满满爱意的时候——
苏烬雪的手掌已经贴上他的脖颈。
就这一瞬间，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伤口撕裂的触感，也没有生机流逝的枯竭感。
她眼神一凛，直接扯下了那层由虚实大道布下的伪装。
光华散去，露出了一个脖子上完好无损、连块皮都没破的张明渊。
哪里有什么喷涌的鲜血？
哪里有什么致命的刀伤？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被这个师徒俩给联合做局了！
“咔咔咔……”
她的指节被捏得咯吱作响，原本已经平息的寂灭伟力，此刻如同火山爆发般蒸腾在整片无界空间。
整个无界都在她的怒火下瑟瑟发抖。
张明渊躺在苏烬雪怀里，看着自家媳妇那张黑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她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娘子，你听我解释。”
“其实刚才……我感受到你对我深沉的爱了，你还是舍不得我死的，对吧？”
张明渊试图唤醒苏烬雪心中的那一点点“爱”。
但，并没有什么用。
苏烬雪站起身，将张明渊摔在虚空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瞳中燃烧着足以焚灭诸天的怒火。
“张——明——渊——！”
她一字一句，怒意从胸腔激荡开来，整个宇宙都为之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