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怎么都没料到，马艳还没被押进戒律堂，人就没了。
两名执法弟子架着她刚走到二层楼梯口，马艳浑身一痉，七窍同时涌出黑血，整个人抽搐了两下，当场断气。
“怎么回事！”
顾映雪脸色骤变，一步跨过去，双指搭上马艳脉门。
片刻后，她收回手，眼底全是阴沉。
“暗蛊噬心。有人在她体内提前埋了禁制，一旦开口指证真正的幕后之人，蛊毒即刻绞碎心脉。”
柳如烟瘫在墙角，吓得嘴唇直哆嗦。
“那她呢？”
白沉霜看了柳如烟一眼。
“废棋一颗，什么都问不出来。”
顾映雪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沈若烟，“你是大师姐，宗门上下的事由你管。这条线虽然断了，但幕后的人还在暗处，给我继续查。”
“弟子领命。”
沈若烟躬身应下。
她心底翻涌得厉害。
这个杀局不是她安排的。
她确实想除掉秦墨，替苏清漪扫清修行障碍。
但授经阁这一出，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到底是谁抢在她前面动的手？
顾映雪回过头，目光落在秦墨身上，语气温和了三分。
“受惊了吧？”
“弟子没事，多谢师祖救命。”
秦墨站起来拱了拱手。
“行了，别多想。”
顾映雪摆了摆手，“功法还没挑完，你接着选。选好之后去兵器殿领一件灵器，再去内务堂登记住处。”
“弟子记下了。”
顾映雪再不多言，领着沈若烟和执法弟子下了楼。
白沉霜和殷姬也先后离去，四层重归寂静。
秦墨站在原地，攥了拳头。
暗蛊噬心。
这种手段，没有金丹修为施展不出来。
能在马艳体内悄无声息埋下禁蛊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
而且灭口灭得这么干脆，说明对方早有准备，压根没打算让马艳活着走进戒律堂。
内门的水，深得离谱。
秦墨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眼下的事先办。
他走向书架。
九个书架上密麻摆满了黄阶极品功法。
剑术、掌法、身法、炼体、属性功法，门类齐全。
这些都是云雨宫数百年积攒下来的底蕴，有些还是前辈高人自创的独门秘技。
他自己不需要。
乾坤造化经的品阶远超这里任何一本，今天来不过走个过场。
但他得给醉花楼里那三个女半妖选一本合适的。
秦墨放出神念，沿着书架逐一扫过。
紫雷破空剑，黄阶极品，威力中规中矩。
天罡引雷诀，黄阶极品，偏防御，不适合。
奔雷九击，黄阶极品，攻击单一。
都差点意思。
他往最里侧走去，在角落的书架底层发现了一只积灰的黑木匣子。
盖上刻着五个古篆大字。
紫霄烈焰诀。
秦墨翻开匣盖，取出里面的玉简，神念探入。
玄阶极品。
修炼门槛：需极品火灵根，且必须为女修阴体。
大成之后可引紫霄烈焰，全力爆发足以匹敌元婴初期一击。
秦墨两眼冒光。
好东西。
焰儿正好是极品火灵根，又正好是阴体，这功法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至于霜儿和澜儿，以后遇到合适的再说。
秦墨将玉简收好，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功法名字里带着“烈焰”二字，修炼的是纯阳至刚之力。
那女子练了之后，会不会跟焰儿当初担心的一样，嗓音变粗、身板变壮、脸上冒胡茬？
要是把好一个姑娘练成了金刚芭比，那可就亏大了。
他攥着玉简下到一层，值守师姐正在登记台后面翻册子。
“挑好了？”
值守师姐接过玉简看了一眼，“紫霄烈焰诀，嗯。”
她登记完毕，将玉简递还给秦墨。
“三个月为限，到期归还。”
“知道了，麻烦师姐。”
秦墨收好玉简走出授经阁大门。
门外，许清清正靠在廊柱边等他。
先前那群热情过头的师姐们已经被顾映雪的气场震散了，此刻只剩零散几个人远观望。
“挑了什么？”
许清清迎上来。
“紫霄烈焰诀。”
秦墨没藏着。
借阅记录摆在那儿，谁都能查。
“这本儿啊。”
许清清点了点头。
秦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那个疑虑问了出来。
“师姐，这功法走纯阳至刚路线，女子修炼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什么变化？”
许清清没反应过来。
“就是……声音变粗，身材走形，脸上长毛之类的。”
秦墨搓了搓手指。
许清清愣了一息，随即噗嗤笑出了声。
“你从哪儿听来的歪理？”
她笑得肩膀直抖，“纯阳至刚说的是烈焰属性刚猛，又不是改人筋骨经脉走向。”
“女修练这功法，只会让体魄愈发凝练精纯，皮肉紧致，气血旺盛。哪有越练越糙的道理？”
“当真？”
“当真。宗门典籍上写得清楚楚，烈焰诀淬炼阴体根基，配合火系灵根反而能激活血脉潜力。你放一百个心，练不出金刚力士来。”
秦墨长舒一口气。
行，稳了。
这本紫霄烈焰诀配上焰儿的火雀血脉，那丫头的修为提升速度绝对恐怖。
等她修炼大成，一道紫霄烈焰劈下去能跟元婴掰手腕，到时候身边又多一张底牌。
“走吧，兵器殿在东峰那边，我带你过去。”
许清清收了笑，转身领路。
两人并肩沿着青石长廊往东走。
秦墨回头望了一眼授经阁高耸的楼身，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
马艳死了，线索断了。
幕后的人还藏在暗处。
苏清漪，沈若烟，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目前还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的手段不低，胆子不小，而且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下一次动手，未必会有顾映雪及时赶到。
“秦师弟，想什么呢？”
许清清侧过头看他。
“没什么。”
秦墨收回目光，“在想兵器殿有没有趁手的家伙。”
“内门弟子能领一件下品灵器，选择不少。”
许清清笑了笑，“走快些，我带你去挑。”
秦墨加快脚步跟上。
穿过几重回廊，兵器殿的飞檐已经从树影间露了出来。
三层木构楼阁，比起授经阁简朴得多，门楣上挂着一块漆底金字的旧匾。
秦墨抬脚迈进殿门。
“哟，来了位稀客。”
一名身段丰腴的内门师姐从柜台后绕出来，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带笑。
“秦师弟，要不要师姐帮你挑一件称手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