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离开之前,陆沉渊亲手将这枚令牌交给了姜知眠。
当时他垂着眼,将令牌放进她掌心。
“您现在的身份不方便。”
“拿着它。”
“联邦境内,只要是我能去的地方,您都可以去。”
姜知眠当时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将白狮私令递到验证装置前。
下一秒,整条走廊的权限系统同时亮起。
冰冷的机械音随之响起。
【身份认证通过。】
【最高统帅私人权限已确认。】
【权限等级:最高级。】
【持令者享有与陆沉渊元帅相同的通行权限。】
四名近卫立刻收回武器,齐齐向后退开一步。
方才挡在姜知眠面前的近卫低下头,神色恭敬。
“抱歉,刚才冒犯了您。”
“请进。”
空气像是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洛薇薇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死死盯着姜知眠手中的白狮私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陆沉渊竟然把象征最高权限的白狮私令,交给了姜知眠?
洛薇薇死死盯着那枚令牌。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的震惊渐渐变成冷笑。
不。
陆帅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姜知眠?
这枚令牌是第一军团最高统帅的身份象征,拥有与陆沉渊本人相同的通行权限。
别说一个刚认识的学院学生,就连陆家那些旁支长辈,都没有资格碰一下。
更何况,姜知眠昨晚才被送进陆沉渊的套房。
一定是她趁陆帅不注意,偷偷拿走了令牌!
洛薇薇越想越觉得合理。
她悄悄打开通讯器,对着姜知眠进入病房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她点开姜晚棠的公开认证账号。
【姜研究员,我是圣赫兰今天来疗养中心服务的学生。】
【刚才有一名女学生拿着陆帅的白狮私令,进入了小少爷的病房。】
【她就是昨晚被送进陆帅房间的那个雌性。令牌来历不明,我担心她会对小少爷不利。】
消息发送成功。
洛薇薇收起通讯器,唇角重新扬了起来。
私自盗窃并使用最高统帅令,足够让姜知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
病房内。
合金门缓缓开启。
浓郁的苦涩药味迎面而来。
姜知眠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病床上的幼崽。
陆星澈正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只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白瓷碗。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浅蓝色病服。
他似乎刚喝下一口药。
苍白的小脸皱成一团,眼尾被难受得泛红,却还是屏住呼吸,准备继续往下喝。
姜知眠的目光落在药碗上。
下一瞬,她的脸色陡然变了。
不对。
这碗药的气味不对。
她可是修仙界丹宗最年轻的丹修长老。
她自幼与灵植丹药为伴,经手过的药材数以万计。无论是辨别药性、推演配伍,还是从气味与成色判断一炉丹药的成败,几乎已经成了刻进本能里的东西。
即便兽人世界的药材名称和修仙界不同,药性也不会改变。
偶尔服用一次,或许不会立刻出现问题。
可若是长期服用……
只会让幼崽的精神海越来越虚弱,最终彻底失去自我修复的能力。
姜知眠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一把夺走了陆星澈手里的药碗。
“啪”的一声。
药碗被她重重放在旁边的桌上,深褐色的药汁溅出大半。
陆星澈显然被吓到了。
他小小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往床角缩去。
“对不起……”
他眼睫轻颤,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澈不是故意喝得这么慢。”
“我会喝完的。”
“不要告诉爹地……”
姜知眠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下。
她放缓动作,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不是你的错。”
陆星澈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怔怔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这张脸,他见过。
爹地的书房里,一直放着一张很旧的照片。
照片里的雌性有着柔软的长发和琥珀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轻轻弯起。
和眼前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爹地说,那是妈咪。
可姨姨也告诉过他,妈咪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星澈看了她很久,小嘴轻轻动了一下。
那声已经到了嘴边的“妈咪”,最终还是被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回去。
他害怕自己认错了。
更害怕一旦喊出口,眼前这个温柔抱着他的人就会像梦一样消失。
他几乎没有被陌生雌性这样抱过。
他应该害怕的。
应该像从前一样浑身发抖,精神海失控,拼命躲开这个陌生人的触碰。
可他没有。
雌性身上有一种让他觉得无比熟悉的气息。
温暖又柔软。
像是他在许多个疼得无法入睡的夜晚里,曾经模模糊糊梦见过的怀抱。
更奇怪的是,那片常年充斥着尖锐刺痛的精神海,忽然安静了下来。
陆星澈怔怔地睁大眼睛。
他不疼了。
至少在这一刻,一点也不疼了。
姜知眠却顾不上观察他的反应。
她已经感觉到,刚才喝下去的药正在迅速压制陆星澈本就脆弱的精神海。
这种压制并非治疗。
更像是用锁链强行将混乱的精神力封死。
短时间内或许能够让他安静下来,时间一长,却只会让精神海越来越衰弱。
“乖,先把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姜知眠抱起他,快步走进洗手间。
陆星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轻轻托住后颈。
姜知眠指尖接连落在他的后颈、胸口和腕间几个穴位上。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顺着经脉缓缓进入身体。
陆星澈的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他趴在洗手台边,将刚刚喝下去的药全部吐了出来。
姜知眠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始终护在他的胸前。
直到最后一口药汁吐出来,她才用温水替他漱了口。
“还难受吗?”
陆星澈靠在她怀里,呆呆地感受了一会儿。
胃里不再翻江倒海。
精神海也没有像以前吐药后那样剧烈抽痛。
他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