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天。我依契而来—你，敢娶么？”
涂山雪穿着雪白的裙裾站在月光之下，九尾虚影慢慢消失，眉心处的狐纹也变得清冷孤傲。
萧凌天扛着混沌戟，笑眯眯地打量着涂山雪。
评分九十五，九尾天狐，气度比云梦璃还要深沉三分—这次系统是真的下血本了。
九尾虚影在涂山雪的身后慢慢摇曳着，每一条尾巴上都有一股上古狐族的血脉余韵。如此雄厚的实力，在北域的年轻人当中是找不到第二个。
“娶？”萧凌天转过头去，语气很随意，“契在哪儿？拿来我看看。”
狐族的老者颤抖着把血色古契捧了上来。契上的血纹在流转，乃是上古狐帝亲自所刻下的万年血约，每一句话都带有天道的气息，半点虚假也是不允许的参杂。
此契一立，狐族的运势就会和萧家绑定在一起，违背者会受到灭顶之灾，整个家族都会被处死，放眼整个宇宙，没有人敢用这样的契约来开玩笑。
萧凌天一碰到，系统金幕就出现在眼前：
【诸天神娶系统·核验通过】
【万年血契，真实有效】
【联姻对象：涂山雪（评分95）】
【正统性：具上古契约效力，纳为第四道侣，名正言顺，无需强娶】
【附：狐族以全族气运为押，诚意满级。宿主可放心纳娶】
萧凌天笑了笑。
这就是所谓的“上门相亲”。别人强行娶的话还要说好听点，狐族自己捧着契来，如果萧凌天不接的话，就显得不太识趣了。而且这契约是狐帝亲手所画，所以狐族把自己的命脉交给了他。
“契是真的。”抬头望向涂山雪的时候，笑容越来越浓烈，“既然天狐一族亲自来迎圣女联姻，那么我们萧家也没有理由拒绝。”
涂山雪微微一怔。
她认为萧家圣子一定会拒绝或者装模作样，毕竟上古血契逼婚，换谁都要掂量一下。但是他竟然接得这么痛快，慵懒一笑，好像收下的不是九尾天狐，而是好酒。
“你……不怕我狐族有诈？”她皱着眉头，傲娇中带有一丝不相信，“我可不是乖乖任你摆布的性子。”
“诈你什么？”萧凌天把混沌戟一震，谷石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给个九十五分的天狐圣女做道侣，亏的难道是我？”“再说，这眉心处的血契印记，天道教人不能撒谎，契约一订，你就成了我的合法第四伴侣。如果你不服气的话，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但是被族中血誓反噬的，可不是我。”
涂山雪耳尖一红，被他这套以退为进噎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哼道：“油嘴滑舌……既然答应了，那么就按约定好了。”
老者大喜，马上焚香立誓，血契从虚空中飘落下来，在萧凌天和涂山雪的心中各留下一道：
“婚约，成！”
涂山雪心中微微一震。她本以为萧家圣子会有所顾虑，提出一些条件，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反而让她感到有些不安。这男人，比传闻里深不可测。
寒风凛冽的夜晚，姬红绫躲在黑暗中偷窥着对方，心里酸涩难言；而云梦璃在调整呼吸的时候，也感觉到了这个决定所带来的影响，并且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一丝笑意。两个女人，一个魔女、一个圣女，在此时对于刚刚确定的第四位伴侣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涂山雪把暗中窥视的嫉妒之情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我涂山雪的东西，谁也休想动。”
萧凌天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里，笑得更加开心。
【叮。第四道侣候选，已正式标记并定约】
【目标：涂山雪（评分95）】
【状态：婚约定立，名分已具】
【系统提示：检测到狐帝血脉，关联——终极之谜】
金幕边角，一行极淡的小字一闪而逝：
【苍穹意志·禁触】
系统似乎有意压下这行字，又似乎有意让他看见。
狐帝血脉？
终极之谜？
他的眼睛微微一动，但是没有出声，只是把涂山雪那一抹淡淡的傲娇收进了眼里。
当夜，落霞谷暂作行辕。
云梦璃在旁边调息，姬红绫潜形还没有到，涂山雪就被安置在山谷中的石殿里。
狐族的使者全部撤走，只剩下她一个人靠着殿柱望着月亮，清冷的侧面，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本来她是不愿意来。
狐族长老为了保证本族的安全，才让狐族的人拿着血契踏入萧家棋局。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对面那慵懒的笑容的男人，竟然使她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安定。这感觉极不合常理，她涂山雪何曾需要旁人给安定？
萧凌天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连忙坐好，又摆出一副冷傲的样子：“圣子深夜来到这里，莫非……反悔了？”
“反悔？”萧凌天坐在她的对面，拿起酒壶给对方倒了一杯，“天狐圣女送来的东西，我乐还乐不过来。”
涂山雪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过了一会儿才接过来，手有些发抖。
傲娇的外皮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你可知……？”她小声说，眼神里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我这一脉，为什么甘心接受万年的血约，来萧家联姻？”
萧凌天拿着酒杯，笑而不答，等她继续往下说。
涂山雪仰起头来喝完了这一杯酒，雪色的眼里有月亮也有沉甸甸的东西：“我不是一般的狐狸。我这一脉，继承的是上古狐帝的血脉，当年的狐帝曾经窥探过一件关系到天地存亡的秘密，因此受到忌恨，血脉被诅咒，到现在为止只留下我这一支。”
她抬起头来，一直看着萧凌天的眼睛。
“这件事情和‘苍穹意志’有关。”
萧凌天的目光也跟着变得很沉重。识海深处，系统金幕微微一震，那四个字本身就是它不愿意说出的禁忌。
“苍穹意志！”
姬红绫口中所说的“上界”，飞剑预警中提到的拨弄落霞谷的人，都是指遮蔽在诸天之上的“苍穹”？三条线索合在一起，这个人的实力要比他之前所想象的强很多。
“所以”，萧凌天说，“狐族逼你联姻，并不是为了我家萧家，而是为了这秘辛能够落到正确的地方。”
涂山雪唇角牵起一抹苦笑，并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否认。
萧凌天的眼中笑意不减，手指轻轻敲了下酒杯。
狐帝血脉、苍穹意志、被迫联姻，三者合在一起的话，涂山雪这颗棋子的分量要比他预料中的重一些。
涂山雪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雪白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胸口上，眼睛里有月光，也有很深的秘密。
“萧凌天，”她嗓音低得几乎融进夜风，“你可知我这一脉狐帝血脉，为何被逼来萧家联姻？“
“因为……”
涂山雪眼睛里全是各种各样的情绪，眸光复杂到了极点，一字一句，轻得像叹息：
“苍穹要的，从来不是萧家。是你，那未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