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微微转动,他悄然靠近半寸,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叮嘱,音色低沉温柔、稳妥安心:“左侧第三排有两名记者被收买,稍后会刻意带节奏引战,评审席两名助教也早已被卫子睿打通关系,全程配合发难。”
昨夜周家连夜彻查,早已将会场所有被渗透的人手、所有埋伏的后手、所有预设的陷阱摸得一清二楚,尽数报备在案。卫子睿自以为布局缜密、天衣无缝,殊不知早已暴露在周琛烨的掌控之中,所有算计皆成跳梁小丑的闹剧。
卫紫韵翻页的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未抬眸,轻声回应:“我知道。”
简单三字,笃定从容、默契十足。
她无需抬头观察,**两世阅历与人心洞察,便早已摸清会场的暗流走向。卫子睿的布局看似周密,实则套路拙劣、破绽百出,无非是借笔墨风雅构陷人品,借公众视野毁掉名声,手段狭隘、格局浅薄。
“你想如何破局,我全程配合。”周琛烨嗓音愈发柔和,带着无条件的纵容与信任,“若想低调化解,我便让人暗中压下所有风波;若想当众翻盘、以绝后患,我便为你锁死所有证据、堵住所有悠悠众口。”
他从不干预她的决断,只做她最坚实的后盾,无论她选择隐忍化解还是强势反击,他都无条件兜底、全力支撑。
卫紫韵终于抬眸,清冷眸光与他深邃眼眸隔空相撞,眼底漾开细碎的光亮,语气轻缓却坚定:“不必低调。既然他费尽心思布下死局邀我入局,我便顺势而为,当众撕碎他的假面,让所有人看清,谁才是真正虚伪作假、心机歹毒之人。”
一味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唯有一次性彻底碾压、当众打脸,才能永绝后患,让往后再无人敢轻易构陷、招惹她。
周琛烨眸底柔光泛滥,微微颔首:“好,听你的。”
两人短短两句低语交锋,无需过多赘述,便敲定了全盘破局之计,默契相生、心意相通,悄然升温的情愫在静谧对视中肆意蔓延,温柔又凌厉。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侧席之上,卫子睿端着清茶,余光频频瞟向两人,见他们低声交谈、氛围亲昵融洽,心底的嫉恨愈发汹涌。他抬手隐晦示意角落,早已埋伏就绪的人手瞬间收到指令,死局,正式启动。
交流会流程稳步推进,赏画、评诗、论道,环节有序展开。一众世家子弟轮番登台,或提笔作画、或品鉴名作,各展才情、各显风采,收获阵阵赞誉,会场氛围雅致恬淡、一片祥和。
待到自由品鉴、登台创作环节,主持人手持话筒,笑意温婉,顺势将话题引向全场焦点:“今日文坛英才齐聚,佳作纷呈,想必诸位都身怀不俗才情。近来声名鹊起的卫小姐气质绝尘、才情出众,不知可否登台,为我等现场挥毫一幅,让大家一饱眼福?”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尽数聚焦在卫紫韵身上,期待、探究的视线密密麻麻,层层笼罩。
这是预设好的第一步引导,顺势逼她登台作画。
只要她提笔落笔,无论画作优劣,后续早已准备好的高仿伪作、伪造证据便会瞬间抛出,扣上抄袭剽窃、欺世盗名的罪名,铁证如山、百口莫辩。
卫子睿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阴笑,故作温和地转头看向卫紫韵,假意劝说:“紫韵,既然大家如此盛情,你便登台一展才情吧。我记得你自幼便习得一手好字画,定然不会让各位前辈、友人失望。”
他看似推举夸赞,实则步步紧逼、堵死退路,将她架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若是推辞推脱,便会落得个恃才矜傲、故作清高的名声,若是登台落笔,便会坠入早已备好的抄袭死局。
进退皆坑,步步陷阱。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劝说,掌声此起彼伏,场面热烈,看似盛情难却,实则是万众逼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卫紫韵必会进退两难、束手无策之际,她缓缓起身,身姿挺拔、气度从容,浅色长裙垂落裙摆,步履轻盈沉稳,没有半分局促慌乱。
“既然诸位前辈盛情相邀,那我便献丑了。”
声音清泠悦耳、沉稳有度,不卑不亢、坦荡无畏,没有半分被逼无奈的窘迫,反倒自带掌控全局的气场。
周琛烨抬眸望着她决然挺拔的背影,眼底温柔宠溺,指尖微抬,隐晦对着耳机轻声吩咐:“各组就位,锁定所有镜头、留存所有证据,盯死被收买的几名工作人员,全程记录,不许放过任何一处破绽。”
耳机那头传来沉稳应答:“是,周总。”
全盘后手,尽数就位。
卫紫韵缓步走上高台,立于宽大画案之前。画案上铺着崭新洁白的宣纸,笔墨砚台皆是顶级文房好物,陈设规整、雅致考究。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无数视线紧紧锁定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全场屏息静待。
她抬手执起狼毫笔,指尖纤细白皙、稳而不颤,蘸墨、沥墨,动作行云流水、雅致从容,没有半分生涩局促。落笔之际,笔触凌厉清劲、舒展自如,线条行云流水、气韵悠远。
旁人作画多喜繁花盛景、锦绣山河,以求雅致圆满、寓意吉祥,卫紫韵落笔却独辟蹊径,寥寥数笔,便勾勒出寒崖孤松、傲雪挺立的风骨姿态。
笔锋时而苍劲凌厉、顿挫有力,时而柔和舒展、淡雅空灵,浓淡干湿、层次分明,构图简洁却意境深远,风骨凛然、气韵绝佳。寒松扎根危崖、不惧风雪,枝干挺拔、坚韧不屈,留白恰到好处、意蕴悠长,将逆境不屈、傲骨自持的意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短短数分钟,一幅《寒崖傲雪松》便落笔成型、一气呵成。
整幅画作清雅绝尘、风骨卓然,无半分浮华刻意,自带清冷高级的气韵,笔墨功底远超在场一众世家子弟,甚至不输在场的中年画师,惊艳全场。
台下瞬间响起阵阵低低的惊叹与赞许,无数人眼底满是惊艳与敬佩。
“好绝佳的笔墨功底!笔法苍劲、意境高远,风骨尽显!”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书画造诣,心境沉稳、格局高远,实在难得!”
“比起那些刻意堆砌辞藻、描摹盛景的画作,这幅寒松图,格局与风骨直接碾压全场。”
赞誉之声层层叠起,满堂喝彩、尽数追捧。
高台一侧的评审席上,几名德高望重的文坛泰斗也纷纷点头赞许,眼底满是赏识之色,细细端详画作,连连称赞笔墨纯粹、意境超然,是难得的上乘佳作。
眼见局面愈发利好卫紫韵,台下端坐的卫子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的焦躁与戾气疯狂翻涌。他再也按捺不住,时机已到,再不动手,所有铺垫便会尽数作废。
卫子睿骤然起身,打破满堂赞誉的氛围,面上带着一副痛心疾首、难以置信的神色,语气刻意拔高,让全场清晰听见:“紫韵,这幅画……你是何时习得的笔法?”
他语气微妙、神色怪异,看似疑惑询问,实则刻意埋下质疑的种子,引导全场心生猜忌。
卫紫韵执笔的指尖微顿,缓缓抬眸,清冷眸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眼底澄澈无波,音色清淡无澜:“自幼习练,熟能生巧。”
“自幼习练?”卫子睿陡然拔高音量,语气充满质疑与愤慨,步步紧逼、层层发难,“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从前常年闭门读书、极少触碰书画,家中从未见你创作过此类风格画作,更从未展露过这般顶尖笔法!”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议论声瞬间四起。
不等众人细想,卫子睿立刻抛出早已备好的致命杀招,抬手示意身侧助手。助手立刻快步上前,当众展开一幅装裱精致的古画,纸张泛黄、落款古旧,看似年代久远,与卫紫韵刚刚完成的《寒崖傲雪松》构图、笔法、意境高度重合,近乎一模一样,唯有细微笔触略有差异。
“诸位前辈、各位同仁!”卫子睿环视全场,语气铿锵有力、声色俱厉,刻意塑造正义凛然的姿态,“这幅旧作是数年之前一名隐世画师的未刊稿,小众冷门、极少有人知晓,未曾公开发表、未曾录入典籍!可今日卫紫韵的新作,与这幅古作高度雷同、笔法一致、构图相仿,连留白意境都如出一辙!”
他字字诛心、句句带刺,声音洪亮通透,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我不愿相信自家妹妹会做出剽窃抄袭、欺世盗名之事,可两幅画作摆在眼前,相似之处数不胜数,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方才满堂赞誉、人人称颂的佳作,根本不是她原创,而是照搬临摹、剽窃小众古作!”
“文坛最忌抄袭作假、欺世盗名!卫紫韵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剽窃无名画师旧作,冒充原创博取声名、骗取赞誉,这般行径,实在是有辱文人风骨、玷污这场风雅盛会!”
一字一句,凌厉狠绝、直击要害,直接将抄袭剽窃的致命罪名死死扣在卫紫韵头上。
满场哗然,瞬间沸腾。
方才的满堂赞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质疑、鄙夷与哗然。无数人神色骤变,看向卫紫韵的目光从惊艳赏识,瞬间变成猜忌、鄙夷、失望。
“竟然是抄袭?难怪笔法如此成熟老练,根本不像年轻小辈的原创风格!”
“小众冷门旧作,常人根本无从查证,若是今日没有卫子睿揭穿,她便要凭着剽窃之作博取盛名、风光无限!”
“看似清雅绝尘、风骨卓然,没想到内里如此虚伪不堪,欺世盗名、败坏风气!”
会场舆论瞬间彻底反转,狂风骤雨般的质疑与谩骂席卷而来,死死笼罩高台之上的卫紫韵。
几名早已被收买的评审助教立刻顺势发难,眉头紧锁、厉声斥责,语气严苛至极:“小小年纪,不思踏实精进,反倒投机取巧、剽窃作假,实在可惜、可恨!”
“文坛风骨,不容玷污!今日必须给全场同仁、给文坛一个交代!”
被收买的记者立刻举着相机疯狂抓拍,镜头尽数对准面色淡然的卫紫韵,准备拍下她“心虚失语、狼狈认错”的瞬间,坐等头条爆火,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