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离开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除了收获停职通知书一份,刚批下来的主治医师文件也被扣下。
她回到诊室,刚脱下白大褂,带她的神外主任宋怡走进来。
“宋老师。”
姜知温声跟宋怡问好。
“早上你跟院长谈话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胆子也够大,院长的风流韵事也敢当面拿出来怼他。”
宋怡瞧着她,有些无奈,“就学不会沉住气吗?”
姜知默了两秒,“学不会。”
宋怡叹了口气,“这视频怎么传出来的,你心里有数没?”
“嗯,有数。”
宋怡放下心来。
她带姜知好几年了,从没见姜知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也知道她说有数,就是会去解决的意思。
只是……
宋怡瞧了瞧眼前女孩。
五年前姜知刚跟着她时,眼眸明亮,笑意灵动。
五年过去,别说笑得粲然,连任何外放情绪,哪怕是负面,都没在姜知脸上看过。
姜知不该是这样的。
宋怡心疼,但也说不了什么,只叮嘱了几句,便去忙了。
姜知简单收拾了下办公桌,便提着包离开诊室。
走出医院门诊大楼时,和沈母碰上了面。
沈母今天没穿病服,一身素白长裙,不仅显年轻,气色看着也好。
瞧见姜知,很热情地上前道:“姜医生,今天不上班吗?”
姜知笑了笑,“我最近休假。”
“我今天也刚办完出院,姜医生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沈母笑盈盈说道,“你来探望过我那么多次,我还没谢谢你呢。”
姜知今天确实也没什么事。
便点了点头,“好啊。”
姜知陪着沈母在市中心商场逛了一圈,出来的时候,碰上同样出来逛街的季母。
沈母和季母认识,两人打了招呼。
倒是看见姜知,季母有些意外,“知知?”
姜知温声,“妈。”
沈母听见这句妈,有些诧异,又有些了然地对季母笑道:
“原来姜医生是你家儿媳妇,我还说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便宜哪家小子了,要是你们家予彻,倒是珠联璧合。”
这话听得季母又开心又酸涩。
谁知道这么好的儿媳妇,还能在他们季家留多久呢。
难得碰面,又互相认识,沈母又邀请了季母一起午餐。
午饭时,季母朝沈母问道:“你们家清述也快三十了,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有的有的,前些天就听清述说,他有要娶的女孩儿。”
沈母温柔眉眼展开,看向姜知,“姜医生当时也听见了,是吧?”
要被娶的姜知刚喝了口红茶,闻言一哽,点了点头。
季母好奇问:“是哪家姑娘?”
沈母道:“这就不太清楚了,清述那孩子,平时就沉默寡言,能提前跟我说这事儿就很不错了,我再追问,可不太好。”
季母一听,也看向姜知,“知知知道吗?”
“……”
姜知差点又被红茶噎住。
“妈,我怎么会知道沈清述的事。”她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说,“我跟他不熟的。”
季母有些意外,“清述跟予彻关系好,我还以为你跟他也挺熟。”
姜知尴尬地笑了笑。
她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面对真心待自己的季母,更是没办法口若悬河地说假话。
便只能闷头吃饭不开腔。
季母心里放不下儿子儿媳要离婚的事儿,趁上洗手间,给自家儿子打了通电话,报了餐厅地址。
“我跟知知在这边吃饭,予彻,你看着办。”
季予彻正开会呢,闻言不在乎地说:“看着办什么?”
这狗儿子!
季母要被他气死。
“我告诉你季予彻,我刚可听你沈阿姨说,清述也快结婚了,别到时候人家领了结婚证,你跑去领离婚证!”
“清述结婚跟我离婚有什么关系?”
季予彻懒洋洋道。
“他结婚,可喜可贺,我自然会给他包个大红包。再说,他的事没那么快呢,人家女孩那儿都八字还没一撇。”
季母:“我真是服了你这个狗东西,跟你爸一样死要面子还自以为是!”
季予彻笑道:“您没事别服我,去扶老奶奶找点事做。”
季母:“……”
挂了电话,季母气呼呼地从洗手间出来。
一抬眼,却看见姜知和沈清述站在不远处。
沈清述西装笔挺,淡漠疏离,垂眸看着姜知。
姜知一袭长裙,微仰着头,淡粉的唇似在说着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亲近,是很客气礼貌的社交距离,但架不住长相气质都实在出挑,引得不少艳羡目光。
季母一愣。
脑中刚冒出般配两个字,又被死死压回去。
要了命了。
她怎么能觉得自家儿媳妇跟别人家儿子般配呢!
都怪她家那混蛋狗儿子!
沈母见季母回来,含笑解释道:“清述在附近谈生意,我就顺便让他过来,给我们当苦力司机。”
事实上,沈母只是说跟姜知逛街,让沈清述安排个司机过来。
没想到儿子竟然亲自来了。
连她都有些诧异。
季母没有跟沈母客气,只不过刚坐上车,又接到好姐妹的电话,说是四缺二,十万火急,要她赶紧去救火。
季母索性拉上沈母。
打牌的会所就在附近,走两步路的事儿,沈母便让沈清述把姜知送回去。
一转眼,车里便只剩姜知和沈清述两人。
姜知见沈清述开往的是市医院方向,开口道:“我不回医院,你送我回公寓吧。”
沈清述掌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他侧目瞥她,“今天是工作日。”
“我最近休假。”
姜知还是那套说辞。
沈清述看了她一眼,没说任何,收回视线后四平八稳开着车,车内空气静谧,直到姜知的手机铃声响起。
前方正好是红灯,车停下,姜知看了眼来电。
是季予彻。
同时,身旁幽深视线不加掩饰地直射过来,姜知停在接听键的手指顿住,抬眸对上沈清述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