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燕京机场。
叶默从到达口走出来，背包还是那个旧背包。
刘亦非在接机口等他，穿了件红色羽绒服，头发扎了个马尾，看到他走出来就踮起脚冲他挥手。
叶默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试探的声音。
“叶默？”
那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看着像大学生，手里举着手机但没拍，表情半信半疑像在做一道不确定答案的选择题。
叶默下意识偏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小姑娘确定了。
她手机差点掉地上，脸瞬间涨得通红，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真的是叶默！啊！”
这一嗓子把半个到达口的人都惊动了。
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停下脚步回头看，接机的路人举着牌子忘了放下来，几个正在往外走的年轻人交头接耳了两秒然后同时掏出手机往这边跑。
人群围过来的速度比叶默预想的快得多。
“叶默！真的是叶默！”
“双金影帝！”
“本人比电视上帅太多了！”
“加钱哥能合影吗？”
“能签名吗？！”
叶默接过第一个递过来的笔记本，一边签名一边说了句大家别挤。
旁边刘亦非也被认出来了，有人小声说那是神仙姐姐，然后尖叫声又翻了一倍。
叶默跟刘亦非并肩站在人群中间，一个一个签名一个一个合影，没有催过任何人。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站在人群外圈，怀里抱着刚签完名的笔记本，眼泪都快下来了。
追了两年，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不是红毯上远远的背影，是站在她面前给她签名的叶默。
签名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新年快乐，加油”
她决定这本笔记本以后就当传家宝。
两人上了车，刘亦非发动车子。
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还举着手机冲他们挥手的那群人。
“你的人气，刚才那个小姑娘喊那一嗓子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机场安保要出动了。”
“人家喊的是你的名字，安保出动也是冲你来的。”
刘亦非看着前面的路笑了笑：“春节档几部电影你关注了没有？《三打白骨精》郭富成演孙悟空，巩莉演白骨精，特效班底说是好莱坞级别的。《澳门风云3》阵容更炸，周闰发、刘德哗、张佳辉、张雪友港片喜剧的顶配全凑齐了，加上《年兽大作战》，今年春节档跟前几年国庆档一样凶。”
叶默听后，开始思考起来。
作为导演，他自然非常关注春节档。
关键他主演的《危城》也是今年的春节档上映。
“《三打白骨精》特效肯定好，但西游记这个题材翻拍太多遍了，观众审美疲劳，《澳门风云3》阵容炸，但系列拍到第三部容易出现疲态，观众对合家欢的期待值已经被前两部透支了，我更看好《危城》。”
刘亦非偏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是你演的？”
“因为陈木申导演拍动作戏从来没失过手，再说《危城》不是纯动作片，它讲的是乱世里普通人敢不敢站出来，这种故事放在大年初一上映，观众吃完年夜饭去看一场有血有肉的武侠，比合家欢有后劲。”
刘亦非把方向盘打了个弯：“那我赌《危城》票房肯定比不过《澳门风云3》。”
不是她不信任叶默，而是《澳门风云3》的大咖太多了。
《危城》除了叶默能抗票房，其他就算了吧！
《澳门风云3》个个都是能扛能打的，而且前面的两部票房都不错。
所以很多人都看好这部电影。
“赌什么？”
“输了的人洗碗。”
“那你准备洗一个月的碗吧。”
车子停在家楼下。
叶默从后备箱里拎出几个礼盒，抱在怀里上了楼。
门一开，刘母正系着围裙在茶几旁边摆果盘，电视开着放春晚预热节目，音量调到刚好能听见又不太吵的程度。
看到叶默进门，她放下手里的橘子笑着说了句回来了。
叶默把怀里的礼盒一样一样搁在茶几旁边，最后捧起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双手递过去。
“阿姨，这是给您的，过年嘛，总得带点心意。”
刘母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翡翠镯子。
种水通透，满绿，灯光下润得像一汪凝固的湖水。
她拿出镯子对着光看了看，眼底的震惊和喜欢藏都藏不住。
这只镯子是叶默让张姐帮忙找的，缅甸老坑料，一百多万。
春节前最后一周他跟侯老请了半天假专门去看了实物，觉得配得上她才买的。
“你这孩子，来就来带什么礼物，上次送围巾送文房四宝，这次送镯子，你当你自己是提款机啊？”她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小心翼翼地把镯子套在腕上了。
抬起手腕对着灯光左右转了转，嘴角的笑纹压都压不住。
叶默看着她试镯子的动作，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她不是在乎价钱。
她是在乎他有没有这份心。
“我也是无意间看到，就觉得和阿姨非常配，也就买下来了，看到您开心，我发现我眼光还行哈！”
“你这小子，说话就是好听。”
刘母把镯子戴好，起身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叶默。
这孩子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她叫他小黄毛，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靠谱。
后来他拿了金马，拿了金像，投资赚了钱，自己开公司拍戏，每一步都稳。
她开始对他改观。
但真正让她把他当自家人的，是后来她知道了一件事。
叶默从小没有父母，跟着奶奶长大，奶奶去世后他就是一个人。
她当时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
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从小跟着奶奶过，奶奶走了之后孤零零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
从龙套跑到双金影帝，从出租屋跑到自己开公司，没人帮他。
她想起自己以前给女儿定赌约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靠谱。
她不知道他身后空无一人。
所以她后来才让叶默来家里过年。
不是可怜他，是打心眼里觉得这孩子值得被当成自家人。
“阿姨，我来帮您。”叶默系上围裙跟进厨房。
刘母递给他一盆洗好的排骨，让他把上次教的红烧排骨再做一遍，验收成果。
叶默接过排骨，起锅烧油，炒糖色的时候手很稳，放排骨翻炒，加酱油、料酒、八角、桂皮，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刘母在旁边看着，看到他收汁的时候大火一开汤汁迅速挂亮，跟上次在厨房里现学现卖完全不一样了。
这小子回去练过。
“练了。”叶默拿着锅铲，偏头说了句。“回去在剧组宿舍做了好几次，张颂闻说好吃，贾兵说差点意思，我就照着您上次说的要点又改进了一下。”
刘母往锅里看了一眼，只说了两个字：“过关。”
刘亦非倚在厨房门口，看到这一幕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照片。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