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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我真会剐了你!

    陆凝玉的声音那一双眸子里带着如深潭般的寒凉:“我凭什么不和离,凭什么不敢和离?”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放在上方的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打着:“我陆氏嫡女陆凝玉,父亲是镇远大将军,祖父是两朝元老。”

    “兄长陆放更是少年天资,七岁习武,十二岁上战场,十四岁便一举夺魁,更是在阳关一战中一举击退北蛮大军。”

    “母亲蒋青阮,东陵蒋氏嫡长女,百年世家,底蕴深厚,文武双全,才华更是卓绝。”

    “我有这样的家族,凭何嫁你沈家,又凭什么不能和离?”

    沈家虽然说是高门,可其实,祖上那一辈却是卖官鬻爵得来的官位,才华并不算横溢,后背弟子中,真正有才华者甚少。

    甚至于其祖上还有流寇归顺的传闻,是以,自尊心极强的沈域,面对百年世家的陆凝玉,从来只有打压,没有认可。

    什么地方戳起来最痛,其实陆凝玉是知道的。

    果然,沈域的脸上很是难看,放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浑身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竟然在微微的颤抖,

    “我陆凝玉十岁便习武,十三岁以女子身同父兄入军营,才情样貌不输上京任何以为贵女……这样的我,你凭什么想让我卑微如尘!”

    “你!”沈域站在大厅中央,听着陆凝玉的话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见太师椅上的女子站了起来,他猛地上前,堪堪拦住了去路。

    “阿凝,三道罚你受不了的,你活不了,也走不下三罚台。”沈域收敛了愤怒,眼底却染上了几分悲凄,想要去拉陆凝玉的手,却被躲开了。

    “这婚事,是你求来的,你就不能如此这般草率!”他怒吼。

    “我说过,要么和离休夫,要么就丧夫!”

    沈域身子一僵愣在了原地,他抬眸渴求的望着她,却见面前的女子不说话了。

    那种压抑的愤怒与悲伤再也克制不住了,他受不了陆凝玉如今把他当陌生人,像看废物那样的不屑的眼神。

    沈域不管不顾一把抓住了陆凝玉的胳膊,咬牙将她猛地扭转向自己,那一双幽深的眸子带着幽怨,死死的盯着她。

    “阿凝,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你去同陛下说不和离了。”

    “好不好……”

    鼻尖传来一阵淡淡的酒气,陆凝玉皱眉,沈域喝酒了?

    不由嗤笑,他不喜欢喝酒,也不准自己喝酒。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原来,只要是自己做的事,都是错的,而除了自己,其余人都是对的。

    陆凝玉挣脱开来,冰冷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沈域,你还记得苍漠雪山的那一役吗?”

    “苍山洞崖内,雪山脚下医馆中。”

    沈域眉心紧拧:“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有人将你从尸山血海之中扒出来,又背着你走了数十里,雨夜寒凉,失温昏迷,有女子割腕放血,用那血养了你的性命。”

    所以,这记忆是真的!沈域握着陆凝玉肩膀的手重重垂下,似乎是想到什么东西,他猛地抓起面前女子的左手手腕。

    只见那雪白的手上,在手腕处有一道浅色的伤疤,

    “怎么……怎么会……”

    这一年多以来,午夜梦回,多次梦见过那雪山的事,可却看得不真切。

    不过的确记得有人给自己喂了血,原先以为是袅袅,可后来看见她的手腕却是光滑无痕的。

    甚至还问过袅袅,可都没得到准确的答案。

    是以,他自己都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梦,真的是一场……刻入记忆的梦。

    沈域的声音之中带着喑哑,鼻腔内声音沉闷,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大滴大滴的水滴砸在地上。

    “医馆内那那段日子,有个不会说话的姑娘,衣不解带的照顾你,是你许下要娶她的诺言,更是许下了三生。”

    陆凝玉说的平静无波澜,好似说的根本不关她的事。

    “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寄往上京,可从未有过回信。”

    “沈域,你要我陆氏女放下剑,安于后宅,我同意了,新婚夜你要娶平妻,最后也如愿了……”

    “可你不该打陆家的主意,也不该打我兄长的主意!”

    一字一句,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心口,当真是锥心之言啊!

    这些话当头一棒,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他头上。

    眼神茫然悲痛,手足无措的往后退去。

    “轰隆!”只听见一道惊雷响起,闪电肆虐,惊得人背后发凉。也不知是劈在哪里,只听得外面寒鸟四处飞散,甚至响起来了慌乱的鸟鸣声。

    沈域重重跌坐在地,他的喉结滚了又滚,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喉咙一个劲儿的往上滚。

    艰难的抬眸看向前方的站着的陆凝玉,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难怪她总在阴雨天说手腕发僵。

    难怪她从不提当初雪山的事。

    难怪她明明懂兵略却收了剑甘心在后院操持琐事。

    而对于沈家的苛责,诸多事情,她都是沉默不语。

    原来从一开始,他这条命,就是陆凝玉拿血换回来的。

    或者说,若是没有她,自己早就死了!

    这婚事明明是自己祈求她而得来的,明明是自己求娶的她,可如今到变成了是她……

    往事种种,不停的翻涌上脑海,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眸,惨笑道:“是我错了。”

    其实,这件事明明有很多破绽,但沈域却不以为然,陆凝玉不是没有辩解过,也不是没有提醒、告诉过他。

    “咚咚咚……”

    陆凝玉缓步上前,她走得很慢,一步步朝着瘫坐在地上的沈域走来。

    就在二人离这约莫两三步的位置,她站定,居高临下的看向沈域:“若非你的纵容,苏袅袅不敢如此放肆!”

    “寒山寺一行,我并未同府中人一道回去,身为你的妻子,沈家的主母,却没有任何一句询问。”

    陆凝玉语气依旧平和:“沈家府外侍卫重重包围,若是没有你的命令,他们岂敢拦我?沈域,你眼盲心瞎,狂妄自大。”

    “我不是……”沈域想要辩解,却在对上陆凝玉冰冷的眸子时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家是我的底线,母亲与兄长是我的逆鳞,苏袅袅不该动这心思。”她弯腰俯身,伸手揪着沈域的衣领,一字一句,清晰而力道颇重的开口:“若是动了,便是你沈域,我也会亲自一刀一刀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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