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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同榻(还有一章,求追读)

    “过来,帮我擦身。”他刚一说完,便站起了身出了浴桶,背对着苏芩。

    苏芩被他这动作吓得不行,一时间目光不知该看向何处,只得低垂着头拿起一旁布巾走了过去。

    方才站得远看不清,她一凑近,便立马看清了魏湛那紧实有力肩背上交错着的伤痕,这些伤痕新旧皆有,一看便知他是个久经沙场的人,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苏芩一想到这便觉得胆寒,更加小心地动作着。

    她视线一点不敢乱看,只敢直视着前方,帮他把背上水珠擦干净后,便有些不敢动了。

    魏湛也察觉到她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问道:“怎么停下了?”

    他突然的动作让苏芩条件反射地低下了头,如此大的冲击直接让苏芩脑子瞬间空白。

    魏湛的问话并未得到答复,于是他抬手挑起她的下颌,让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这一抬头,魏湛便见她樱唇微张,神色迷茫带着一丝恐惧,甚至他还能从手下的肌肤感受到一丝颤抖。

    她的这副模样让魏湛蹙起眉头,正要开口再问,苏芩终于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魏湛挑起她下颌的手,侧过身子低着头回道:“回君侯,妾身从未服侍过此事,怕侍奉不周,还,还请您不要责罚。”

    魏湛见她这副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平日里都是小厮伺候,向来出浴是身无一物的,只是这副样子恐怕吓到这个女人了。

    他拿过苏芩手中的布巾,开口道:“出去吧,不用你了。”

    苏芩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逃一般地出了净室。

    瞧着苏芩那避之不及的模样,魏湛轻捻方才捏着她下颌的指尖,拿起一旁的中衣披在了身上。

    苏芩从净室出来后,便被翠竹带去另一侧的净室洗漱,她磨磨蹭蹭,终究是拖到不能再拖时,这才回了卧房,一开门,便见魏湛拿着她白日里看的话本,正翻阅着。

    他听见了苏芩进来的声响,头也未抬地对她说:“这是李瑾给你拿的?”

    苏芩有些惊讶,心想魏湛这是怎么知道的,于是答道:“是的,这是李夫子为妾身选的书册,说是能让妾身学得更牢固些。”

    “那李瑾果然同她父亲授课的习惯如出一辙,我幼时读的也是这些话本。”

    魏湛说完把话本往旁边一放,端正了身子看向苏芩,话题一转,道:“你父亲近来可有传信于你?”

    永宁王?他哪会联系她啊,当初他就像甩了狗皮膏药一般把她扔进了燕王府,任她自生自灭了,哪里还会再管她。

    “阿父他近来并未曾传信于妾身,有君侯您的庇护,阿父他心中安稳,故而便未再叨扰了。”

    魏湛看着眼前苏芩全然不知自己已然被族中抛弃的模样,一时竟觉她竟有些可怜,罢了,不过是一个女人,燕王府还是住得下的。

    “夜深了,安置吧。”

    他径直走向了床榻,躺在了里侧,方才褥子床铺皆换了新,就因为他今晚需要歇在这。

    苏芩见他躺下便直接闭目睡去,没有别的意思,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放松了下来,吹熄了烛火,走到了床榻边,坐在床沿解着外衣。

    魏湛感受到身旁的动静,歪头往外瞧了一眼,便见外头的月光透了进来,直直地透过苏芩那轻薄的寝衣,将她内里的身形映照得清清楚楚的,她单手撑着床榻,背对着魏湛侧身躺下,动作间,还能窥见那颤巍巍垂坠的饱满。

    他收回了视线闭眼平躺着,可呼吸间却满是身旁这妇人身上那淡淡的甜香。渐渐地,他竟觉得有些热了,于是转头睁眼想唤人将地龙火势放缓些。谁知,一入目的却是她离得过近的脸庞,这妇人竟不知何时面向他睡熟了,温热的呼吸喷在了他的脸上,缠缠绕绕。

    苏芩本以为自己和魏湛待在一起会睡不着,可是她一躺下后,身旁魏湛均匀的呼吸就像会催眠一般,她一下就睡过去了,待她睁眼时,屋外已然大亮,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窗外传了进来。

    她猛地坐起,往床里一瞧,魏湛竟已经不在了,床上只留下了他睡过的褶皱。

    苏芩立刻下床,趿上鞋走了出去,猛地拉开屋门,对着门外的春桃问道:“君侯呢?”

    春桃被苏芩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回道:“郡主,君侯天没亮就走了,奴婢见您睡得还沉,就没喊您。”

    “君侯没说什么吗?”苏芩想到似乎晨间她是需要伺候魏湛穿衣的,自己睡到这时候可像什么话。

    春桃低头思考了一下,道:“君侯走的时候急得很,一句话都没说,估计是有军务吧。”

    听到这话她才松了口气,她因为“规矩”之事受了不少罚,可不想再招惹魏湛了。

    苏芩既然已经起来了,便换好衣裳去用早膳,因为确定魏湛不在府中,她的胃口竟比平日好,足足喝了两大碗稠糯栗粥后这才咂巴咂巴嘴觉得饱了。

    魏湛这边确有急务,凉州齐王那个蠢货竟屡屡来犯,他本想着之后再慢慢清算,可是驻守冀州的叔父魏恒却是实打实的无用,竟被吓得一退再退,要不是赵尧一直坐镇冀州,这才稳得住局面,否则此地迟早要毁在魏恒手中。

    冀州府中,魏湛端坐在堂内正中主位上,手中拿着一盏茶水,温热的茶水还冒着丝丝白烟,一个身形消瘦,眉眼下垂的男子站在一旁。

    “阿湛,多亏你来了,否则你叔父我可对付不了齐王那千余骑兵啊。”

    魏恒憨笑着,将桌案上一碟枣糕往他面前推了推,接着又说:“你快尝尝这个,这可是你母亲今早特意为你做的,配着茶水刚好入口。”

    魏湛正抿着茶水,闻言只瞥了一眼,问道:“母亲还未回去?”

    “你母亲本来都要动身回并州了,但是承光寺近日举办斋会,再加上慧光圣僧又结束了闭关,故而便留了一段日子。”

    魏恒一边说着,一边给魏湛已经空了的茶盏中倒上茶水。

    “你不是不知道你母亲,她素来虔心向佛,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不愿意错过的。”

    魏湛看着杯中的茶水,轻哼一声,语气有些冷冽地说道:“叔父你还是坐着吧,这般端茶送水的,侄儿可受不起。”

    魏恒倒茶的手一顿,讪讪地放下茶壶,坐在了一旁。

    这时一位身着朱红菱纹罗曲裾,头梳高髻,髻上插着一只金钗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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